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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大菩萨山的人——九龙县三垭地区彝族迁徙史纪实

作者:阿期的确 发布时间:2026-09-30 原出处:彝族人网 赞+()

一、没有写下来的历史

在九龙县三垭(三垭、俄尔、小金、朵洛、踏卡),彝族人民的历史,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写在纸上。

解放前,三垭地区彝族社会长期处在奴隶制度阶段。广大奴隶在奴隶主的皮鞭下喘息,命运被牢牢攥在别人手里。生与死、饱与饥、留与逃,常常不是自己能决定的。那样的年代,能活下来已属不易,更谈不上用文字记录自己的来路。

历史不是没有发生过,而是没有被写下。

关于彝族何时迁入三垭地区,过去流传下来的,多是老人之间的口耳相传。谁家的祖先从哪里来,哪一代人翻过哪座山,哪一年在什么地方落脚,这些记忆散落在火塘边、屋檐下、村寨里,随着一代代人的老去,渐渐变得模糊,像雪落在金沙江里,化了。

解放后,三垭地区的社会制度发生了根本变化,奴隶制度被废除,人民获得了新的生活。可是,关于彝族迁入三垭地区的具体历史,却没有及时被系统整理。知情老人年岁渐高,年轻人忙于生产劳动和新生活,许多珍贵的记忆仍停留在口头上,随风飘散。

于是,一个问题长期悬在那里:

彝族究竟是什么时候迁入三垭地区的?

有人说大约二百年。有人说尼尔家支最先来,已经传了八代。有人说从凉山方向翻山而来。也有人说,三垭地区土地肥、气候好,是祖先向往的地方。

这些说法并不矛盾,却都缺少一个明确的时间。

直到有人开始翻山越岭,走村串户,寻找老三垭,拜访知情人,才把一段几乎被岁月掩埋的迁徙史,一点一点从老人们的记忆里打捞出来。

二、“大约二百年”的说法

在正式弄清具体年份之前,关于彝族迁入三垭地区的时间,曾经有几种相近的说法。

政协甘孜州委员会第一辑《文史资料选辑》中记载:“彝族迁居三垭地区大约二百年左右。”

九龙县志办主编的《九龙志讯》第八、九期合刊《九龙彝族迁入及家支概况》中,则以最先来到三垭地区的尼尔家支为例,说其已生息八代,按每代二十五年计算,大约也是二百年。

《甘孜报》第5661号三版刊登的《九龙泸定彝族的由来》中,也提到彝族迁入三垭地区的大约时间为二百年。

这些材料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指向“大约二百年”。

这个判断并非凭空而来。它来自当地家支繁衍的代际推算,也来自长期流传的民间记忆。可是,它仍然不够具体。

“大约二百年”究竟是哪一年?

“尼尔家支最先来”,又是在怎样的背景下发生?

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来,怎样来,来了以后如何生活?

这些问题,单靠一句“大约二百年”,无法回答。

历史研究最怕含糊。含糊不是错误,却会让后人失去接近真相的机会。于是,有人决定不再满足于笼统的说法,而要向知情老人、向家谱记忆、向村庄深处去寻找更准确的答案。

三、三年的跋涉与二十五个老前辈

为了弄清彝族迁入三垭地区的具体时间,笔者前后花了整整三年。

那时笔者担任县里的专职采编,借工作之便,每到一个乡村采访,必打听当地健在的老人。买上烟酒,登门拜访,坐在火塘边,听他们慢慢回忆。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三垭地区地处山区,村寨分散,道路崎岖。知情人不仅有彝族,也有藏族和汉族。不同民族的老人,从不同角度讲述着这片土地的变迁。

有些老人年事已高,记忆零散;有些细节,一个村一个说法,一个家支一个讲法,必须反复核对。口述史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带着人的体温;最难的地方,也正在于它容易受时间磨损。但也正因为如此,寻找多个知情人、交叉印证,才显得格外重要。

在走访中,笔者访到小金乡羊桥村一百零一岁的江李氏。老人年过百岁,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她坐在火塘边,眯着眼想了半晌,缓缓说出一句:“听老人们摆谈,彝族迁居三垭地区大概是清朝康熙五十八年。”

康熙五十八年,即公元1719年。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第一次把“大约二百年”的模糊时间,推进到了一个具体的年号。

当然,仅凭一位老人的口述,仍不能说已经彻底定论。笔者又找到了最先迁入三垭地区的尼尔家支后人——踏卡乡的尼尔克吉(时年八十二岁)和尼尔长木(时年七十二岁)。两位老人对家支来历、迁徙经过和祖先故事,有着较为清晰的记忆。他们的讲述,与江李氏老人的口述形成了重要呼应。

四、荒山背后的沧桑

然而,三垭地区并非一直人烟鼎盛。在彝族大规模迁入之前,这里曾是藏族群众的聚居地,曾有几百户人家。

据多位藏族和汉族老人回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气候环境的变化,三垭地区曾遭受过十分严重的疫情袭击。当时的群众缺乏防控和治疗能力,许多人被夺去了生命,人口骤然锐减。祸不单行,随后当地藏族内部又发生过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强势者占上风,部分藏族由此迁徙离开,一路辗转到了甲拖龙一带和木里安居去了。至此,三垭地区的藏族人口比原来减少了大半。

这里地处民政土司的边鄙之地,鞭长莫及。人口锐减、土地荒芜,正需要人来开发耕耘。这也为后来彝族进入三垭地区提供了客观条件——不是强取豪夺,而是填补了生存空间的真空。

五、凉山那边的苦难

尼尔家支的祖先,原本世世代代居住在凉山喜德一带。

在那个年代,凉山彝族社会仍处在奴隶制度之下。奴隶主对奴隶拥有残酷的压迫,广大奴隶生活艰难,人身没有保障。与此同时,清王朝时期的民族歧视和压榨,也使底层人民承受沉重苦难。

对于尼尔家支的先辈来说,生活已经艰难到难以维持。他们不是不想留在故土。祖辈生活的地方有熟悉的山水,有祖先留下的痕迹,有家支之间的血缘联系。离开故土,意味着割断熟悉的一切,走向未知。

可是,当生活不如牛马,当生命没有保障,当压迫让人看不到出路时,离开便成了一种求生的选择。

他们听说,在凉山边界的大菩萨山那边,有一个叫三垭的地方(彝话史洛那达-汉语之意淌金沟)。那里居住着性情善良的藏族群众,气候较好,土地肥沃,能种谷子、包谷、洋芋、豆子、豆儿、燕麦、青稞,有梨子、桃子、核桃、李子、柑桔等果树,牛羊猪鸡兴旺,山里飞禽走兽众多,还有虫草、贝母、大黄、羌活等名贵药材。

在长期受压迫、受饥寒、受威胁的人心里,这样的三垭地区,不只是地理上的一个地方,更像是一个能够活下去、能够重新做人的地方。向往,就是从苦难中生长出来的。

六、狗年翻山,猪年回乡,鼠年定居

尼尔家支的迁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搬家。

据尼尔克吉、尼尔长木两位老人讲述,家谱中第八代吉洪和第九代尼尔父子二人,于狗年翻山越岭,历尽艰辛,千里迢迢来到九龙县三垭地区。

狗年,经推算为公元1717年。

那一年,父子二人离开熟悉的凉山故土,向大菩萨山那边走去。山路漫长,行囊简陋。他们不知道前方会不会有野兽,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风雪,不知道陌生的地方是否愿意接纳他们。他们只知道,如果继续留在原来的压迫之下,生活没有出路。

到了三垭地区后,父子二人并没有强行占地,也没有仗势欺人,而是小心、有礼节地找到当地藏族群众,诉说他们在凉山那边非人的生活。他们把自己的苦难讲出来,把求生的愿望讲出来。

当地藏族群众听后,产生了同情,划给荒山地,让他们烧荒下种。

荒山不是良田,烧荒也不是轻松的劳动。可对于长期被压迫、几乎没有土地和自由的人来说,哪怕是一块荒山,也意味着可以靠自己的双手种出粮食,意味着可以不再完全依附于奴隶主的皮鞭。

父子俩开荒种地,获得了自给有余的粮食。生活第一次有了喘息的空间。

可是,他们并没有立刻定居。猪年底,也就是公元1718年,父子二人先回到凉山老家。为什么要回去?迁徙从来不是一个人、一个家庭轻易能完成的事。老家还有亲人,还有家支关系,还有需要安顿的事务。也许他们需要回去告别,也许需要回去接应家人,也许需要处理旧生活中的牵绊。

到了鼠年,即公元1719年,也就是清康熙五十八年,父子二人悄声迁入三垭地区定居。

“悄声”两个字,很值得注意。它说明这次迁徙并不张扬,也不是一次公开的、有组织的迁移。它更像是在压迫之下寻找生路的底层人民,小心翼翼地向新生活靠近。他们不愿惊动旧日的压迫者,也不愿在陌生的地方引起冲突。他们只想有一块地,有一口饭,有一个能安稳活下去的家。

七、口传与家谱的对勘

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甘孜州政协文史资料里罗洪则拉的一段口述,引起了笔者的注意。他谈及三垭地区彝族迁入的民间口传时说:最初进入三垭地区的人,叫色呷、依格二弟兄。

初听这话,像是两人结伴翻过大菩萨山。及至电话求证尼尔家支掌门人,方知家支对此段历史清楚明了。掌门人说,开初来的是尼尔、么吉、阿约、尔体;过后才来的,正是罗洪则拉所说的色呷、依格。

如此一来,罗洪则拉口中的“色呷、依格二弟兄”,便与家谱脉络遥相呼应。只是口传在火塘边流转数十年,把父子的名讳记成了弟兄的称呼,把几代人陆续迁入的过程,压缩成了两人同来的故事。民间叙事重的是“一起来到此地”的情实,谱牒记的是血脉相承的序次,二者并不相害。

掌门人的话,还厘清了一桩旧事:当年笔者采访时,尼尔家支进入三垭地区已繁衍十二代;而今时过境迁,家支已传至十三、四代。代际的自然增长,恰是这段迁徙史最鲜活的注脚——从吉洪、尼尔父子“悄声迁入”,到尼尔、么吉、阿约、尔体扎根开枝,再到色呷、依耿等陆续前来,三垭地区的荒山之上,终成枝繁叶茂之势。

八、从家谱到年份的推算

尼尔家支迁入三垭地区后,家支繁衍不断。

家谱中先后有:尼尔、么吉、阿约、尔体、色呷、日格、子曲、尔尼、说洛、长木、比古、阿冲等十二代。

从狗年进入三垭,到1989年,已经过了二十二个鼠年;若从狗年算起,到1989年已二百七十二年;若从鼠年正式定居算起,到1989年正好二百七十年。

由此推算:狗年为公元1717年;猪年为公元1718年;鼠年为公元1719年。这一推算,与江李氏老人所说的“清朝康熙五十八年”相互吻合。

也就是说,过去“大约二百年”的说法,并非错误,只是不够精确。若从1989年往前看,二百七十年当然超过“二百年”。但口述和文献中说的“大约二百年”,更多是一种概括性记忆,并不是严格纪年。

而通过老人口述、家支代际和干支年份对照,彝族迁入三垭地区的时间,可以较为准确地认定为:清康熙五十八年,公元1719年。

这个结论不是凭空得出的。它来自百岁老人的口述,来自尼尔家支后人的家谱记忆,来自多个知情人说法的相互印证,也来自对狗年、猪年、鼠年与公元纪年的推算对照。1719年不是一个孤立数字,而是口述史、家支史和地方史料交汇后形成的较为可靠的历史坐标。

九、一个家支先来,许多家支后来

尼尔家支并不是三垭地区彝族的唯一来源。

在尼尔家支之后,陆续又有多个彝族家支来到三垭地区。材料中提到的有:维色、尼颇、阿石、阿期、沙马、阿乌、吉胡、阿扎、额祺、尼杜、洛木、尼苦、巴青、甲沙、曲莫、布约、布吾、格日、乌尼、甲帕、阿谢、莫色、马海、阿洛、阿鲁、罗洪、洛伍等。

这些家支的名字,像一条条支流,最终汇入了三垭地区这片土地。他们来自不同地方,带着不同的家族记忆,却有着相似的命运背景。他们中许多人,也是在压迫、贫困和生存困境中离开故土,寻找新的生活空间。

到1956年,三垭地区彝族已有1360多户人家,近7000人。这个数字背后,是两百多年的人口繁衍,是无数家庭的生息劳作,也是不同家支在共同土地上逐渐形成的生活共同体。

三垭地区不再只是尼尔家支最初落脚的地方,也不再只是藏族群众曾经给予荒山的地方。它逐渐成为多民族共同生活、共同劳动、共同发展的家园。

十、藏族群众的接纳

在彝族迁入三垭地区的历史中,当地藏族群众的态度,是不可忽视的重要部分。

尼尔家支先辈来到三垭地区时,人生地不熟。他们不是带着权力而来,也不是带着财富而来,而是带着苦难和求生的愿望而来。他们向当地藏族群众诉说自己的遭遇,当地藏族群众给予同情,并划给荒山地,让他们烧荒下种。

这一举动,改变了尼尔家支的命运。一块荒山,在当时也许并不珍贵;但对于刚刚逃离压迫、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却意味着活下去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这种接纳体现了人与人之间朴素而珍贵的善意。不同民族之间,语言可能不同,习俗可能不同,生活方式可能不同,但在苦难面前,人能够理解人的苦难;在生存面前,人愿意帮助人活下去。

这种善意,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土地、种子和生存机会。它让远道而来的人有了落脚之处,让一段迁徙史没有以冲突和悲剧收场,而是以开荒、定居、繁衍和共生延续下去。这也是三垭历史中最值得珍视的部分。

十一、历史为什么需要被记录

彝族迁入三垭地区的历史,长期没有被及时记录,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

解放前,奴隶制度压迫深重,人们没有条件记录历史。解放后,社会发生巨大变化,但一些知情人年岁渐高,历史记忆却没有被及时抢救。等到后人想要弄清来路时,许多细节已经模糊,许多当事人已经离世。

这正是口述史和地方史料整理的紧迫之处。历史不是只存在于档案里,也存在于老人的记忆中;不是只存在于官方文书里,也存在于家谱、村寨传说和火塘边的谈话里。

如果不及时记录,那些记忆就会随着人的离去而消失。一旦消失,后人便很难知道:祖先从哪里来?为什么离开故土?怎样翻过大菩萨山?怎样在陌生土地上开荒定居?怎样与藏族群众相处?怎样从少数几户人家发展到1360多户、近7000人?

一个民族、一个家支、一个地方,如果忘记了自己的来路,就很难真正理解今天的生活从何而来。

十二、从1719年到今天

公元1719年,尼尔家支先辈迁入三垭地区定居。

那一年,中国正处在清朝康熙年间。那一年,三垭地区的山依旧沉默,土地等待开垦,新的生活刚刚开始。没有人知道,这个悄悄到来的家庭,会成为三垭地区彝族历史的重要起点。

两百多年过去,三垭地区早已不是当年只有少数人落脚的荒山。一代又一代人在这片土地上耕种、繁衍、生活。他们种谷子、包谷、洋芋、豆子、燕麦、青稞;他们经营牛羊猪鸡;他们利用山林药材;他们在艰苦环境中建立家园。

历史并不总是宏大的。有时,它只是一个父亲带着儿子翻过一座山;有时,它只是一块荒山被烧垦出来;有时,它只是陌生人之间一次同情的接纳;有时,它只是一句老人记了很久的话:“大概是清朝康熙五十八年。”正是这些细小的片段,最终汇成了三垭地区彝族的迁徙史。

十三、一段历史的现实意义

今天重述彝族迁入三垭地区的历史,并不是为了简单追溯年代,而是为了记住几件事。

第一,要记住苦难。奴隶制度给广大奴隶带来深重压迫。尼尔家支先辈离开凉山,不是浪漫远行,而是苦难逼迫下的求生。

第二,要记住迁徙。从凉山喜德到大菩萨山那边,再到九龙县三垭地区,这是一段充满艰辛的道路。迁徙背后,是人对自由、土地和安稳生活的渴望。

第三,要记住接纳。当地藏族群众给予同情和帮助,让外来者有了落脚之地。这种民族之间的善意,是三垭地区历史中温暖而珍贵的一页。

第四,要记住变迁。三垭地区曾因疫情和内部矛盾导致藏族人口锐减,彝族的迁入填补了生存空间的真空。理解这段客观历史,才能更清醒地认识民族迁徙与融合的复杂性。

第五,要记住记录。历史不能只靠口耳相传。知情老人离世后,许多记忆会随之消失。及时走访、整理、保存,是对历史负责,也是对后人负责。

第六,要记住发展。从最初几户人家,到1360多户、近7000人;从奴隶制度下的压迫,到解放后的新生活;从荒山开垦,到多民族共同生活,三垭地区的变化,折射出时代进步的力量。

十四、尾声:山那边的人

大菩萨山依旧矗立。山这边,是九龙县三垭地区;山那边,是凉山方向。

两百多年前,有人从山那边走来。他们身上带着压迫留下的伤痕,也带着对生活的渴望。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必须往前走。

他们来到三垭地区,得到土地,开始耕种,慢慢扎根。后来,更多家支来了。后来,村庄多了,人口多了,生活变了。再后来,奴隶制度被废除,人民获得解放,历史进入新的阶段。

最早翻过大菩萨山的人,并没有被完全忘记。他们的名字,留在家谱里;他们的故事,留在老人记忆中;他们的迁徙时间,被定格在公元1719年。

这不仅仅是一个年份。它是一段苦难的终点,也是一段新生活的起点。它是三垭地区彝族历史的坐标。它提醒后人:今天安稳的生活,来自祖先的跋涉;今天多民族共同生活的家园,来自曾经的接纳与互助;今天能够被记录下来的历史,来自后来人对记忆的珍惜。

翻过大菩萨山的人,终于在三垭地区留下了自己的根。而三垭地区,也因为他们的到来,拥有了更加深厚、更加温暖、更加值得书写的历史。

(2026年9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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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期的确

作者简介:阿期的确,康巴彝人,20世纪50年代出生,知名党外人士,学者型县级干部,著名新闻记者,德高文化名人,资深望重作者,康巴彝族文化学者,九龙藏彝文化走廊研究者,本土文史学者,彝族谱系体列设计导师。20世纪80年代开始写作,在各级报刊杂志电台发表文章3000多篇!撰著和主编民族文旅等书籍二十部,为新闻宣传和民族文脉传承,做出了突出贡献。当选中华传统文化杰出传承人。入选《世界华人文化名人》、《世界人物辞海》、《世界名人录》、《人类主流人物辞库》等70多部名典辞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