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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中文存:洛觉村的老德古

作者:萧亮中 发布时间:2005-01-13 原出处:新浪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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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古是凉山彝区民间仲裁者。彝族民间有很完整的习惯法,德古们就用习惯法审理各类案件。洛觉村的曲比罗格就是这样一位职业德古。他的父亲也是一位德古,小时候曲比罗格就跟着父亲学习习惯法,调解纠纷,慢慢地大家承认了他的德古地位。在凉山彝区,父亲是德古儿子成不了德古往往会受到大家的嘲讽和歧视。但是,成为一名德古不是靠世袭,而是自然被民间认可,可不是说当就能当的。50年代民主改革前彝族民间完全靠习惯法控制社会秩序,民改后民间力量逐渐萎缩。80年代以来,德古又逐渐活跃在民间舞台。乡村中发生纠纷都不愿意打官司,而是去请德古调解。一方面是打官司麻烦,花钱;另外司法处理结果也不完全契合彝族伦理习惯,当事人不一定满意。习惯法的特点是赔偿为主刑罚为辅,慎用死刑,最大的惩罚是逐出家支。在过去,赔偿金用银两多寡计,现在就折成人民币,这也是习惯法在现代社会的折衷与适应吧。今天,切断了与传统习惯法链接的国家法律在很大程度仍然受到冷遇,穿着制服上班的法官威信远没有趿拉着破胶鞋穿梭彝区调解纠纷的德古高,有时甚至法官和官员之间的纠纷也要请德古调解。

  罗格笑着讲了以前的一些案例。25年前,吉吉阿刷娶的妻子是黑勒家的,夫妻吵架妻子吊死。黑勒家的人来寻仇,烧了吉吉家的房子,他和另一个德古曲比曲则就在中间调解,让吉吉家赔黑勒家兄弟银子15碇,妻子14锭,姐妹2碇半,后来还杀了两条牛。当时公社反对德古民间调解,叫曲则和罗格去骂了一顿,并把黑勒家的一个哥哥判了四年刑。

  罗格还向我们讲了平生遇到的最为头疼的一件纠纷。5年前曲比家自己有了矛盾,曲比比则与吉虐家的人发生纠纷,曲比比则被打断了腿。比则的舅舅是舍罗家的,他去为外甥出气,把吉虐家的打了一顿。被打的吉虐家的舅舅则又是曲比家的,他也为外甥出气,就和舍罗家的比则舅舅打在一起。这时,吉虐家有人去“死给”曲比家,死给就是自杀给别人看,这在凉山属于非常棘手的行为;而舍罗家的人又去打曲比家,把五个人打伤住院。这事涉及到三个家支,各种矛盾交织在一起。罗格叹了口气,说他一直没有调解好,成了一个悬案,他担心早晚会爆发出来。这时,一直笑容满面的罗格也蹙起了眉头。

  看来,在彝区当个德古确实是一件不简单的事。这些民间智者对社区稳定作出了很大的贡献,现实的角度是让官方与民间结合,根据凉山的特殊情况成立德古组织机构,对民间德古造册登记,发聘用证书,甚至考虑吸收进政协参政。这样不是可以调动德古积极性,又可以为政府省些力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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