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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学研究 Yi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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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中文存:穿越大凉山

作者:萧亮中 发布时间:2005-01-13 原出处:新浪文化 点赞+(
彝族人-网是创建最早,影响力和规模最大的彝族文化网站。网站的目标,是构建彝族文化核心数据库。

  结束在吉米的调查后,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美姑。甘洛到美姑没有直达公共汽车。需绕道U字形走峨边或越西至昭觉一线。我们决定取捷径穿越大凉山到美姑洪溪,大家的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罗曼蒂克,带有一种壮士一别易水的味道。 Ll1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七月十四日早上五点多钟,我们就起床了,吃过早点开始出发,整个吉米镇还在昏睡,喧嚣的甘洛河只见到闪烁的片片鳞光。我们逆流而上,黛青色的群山慢慢现出了轮廓。一团团飘荡的浓雾,裹着绵长细密的雨丝。我们沿着小路斜斜往上爬。路很泥泞,雨不大,但一直不断下着。沿途有几个自然村落,坡地上还有很多田地。慢慢地人烟少了,我们进入了一些灌木林地。周围有很多的山坡田,很粗放,都开着白色或其它五颜六色的鲜艳花朵。向导阿牛叔介绍说这些花是荞花,这一季田里栽种的作物主要是荞子和马铃薯。荞子是凉山地区种植面积最广,同时也是彝族先民最早种植的作物,相传是彝族始祖母兹娥里拖姑娘从天上带到人间来的。马铃薯传入凉山至少也有两百年了,这是一种耕作简单又容易获得丰收的作物,很快在凉山广泛种植,甚至大大改善了彝区严重缺粮的现象。难怪彝族民歌里都这么唱:自从有了洋芋(洋芋是川滇一带马铃薯的俗称)后,没有一夜饿着睡。Ll1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十一时三十分,我们到达了达支。这是吉米镇辖的一个最远的自然村,有七八家彝民,往上就是无人区了。我们听到远远的雾霭深处传来声声犬吠。人一走近,浓雾豁然散开,若隐若现是几所古朴的木楞房。很多光脚的小孩和耳朵耷拉,毛发黝黑的矮种狗都跑出来冲你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从村子出去一二百米,我们上了一个山坡。想着回头再看一眼,只见到一片云海――泊在山凹里的达支,仿佛完全消失了!Ll1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下午的路更险峻难行。我们开始翻越横亘于甘洛和美姑之间的一架架山脉。我们爬上很陡的坡,然后再走过滩涂、草甸,其间趟过几条小溪。然后重复地爬坡,过草甸,涉水过河,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寒冷不断加剧和脚边的小溪流水量越来越小――这是海拔不断升高的迹象。到四点钟,我们大概翻越了六七架山。当最后越过一座山脊,忽然前面浓厚的云雾迅速飘散,现出了一大片坦荡无垠的草甸。夹杂在云雾里的水滴一阵阵扫过我们,头上间歇落下轻飘飘的雨。不一会竟然见到一轮太阳,然后山边跟着挂上了彩虹。穿过草甸,一行人进入群山对峙的森林。脚下的路逐渐变宽,不知不觉竟然有了一条碎石马路。路两旁是开满鲜花的草甸,细细看过去,里面都是残留的大树桩,很多是两米多粗。山上密密麻麻都是树,但一眼可以看出是再生的,很显然这是森林砍伐后留下的痕迹。阿牛叔告诉我们,这里是四川凉北森工局514林场,这条公路就是专为砍伐这一带的森林而修筑的。98年的长江大洪水才使政府彻底下了取缔森工局的决心。514林场撤走了,但当年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也一去不复返了。Ll1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下午4点多,我们看到了自由放牧的牛群。天逐渐阴下去,下起了小雨,6点多,天已稍微擦黑,雨越下越大,我们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了旧日的场部。一位叫吉克果夫的人接待我们。吉克果夫是美姑人,现在在这里承包了100多亩牧场,共养着680头牦牛,200头黄牛。他租了场部的房子住,有几间像旅社一样的房间。Ll1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果夫热情地为我们生上旺旺的大火,大家都已经冷得发抖,急忙取下衣服鞋袜烘烤。看来今晚上我们就要在这住宿了,一位同学说明天我们走时这人肯定要狠狠宰大家了。正讲着,果夫进来和我们聊天,大家都很投机,他说大伙这么远从北京来凉山考察很不容易,作为这里的地主,晚上他要为我们宰一只羊表示欢迎。我们一再劝阻,说买不起。果夫笑笑,说这只羊是送我们的,不收钱。说完就叫两个小伙子牵了一只绵羊过来宰杀。大家都站起来竭力劝阻,但没有什么用。小伙子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将一大锅羊肉拿到火塘边煮上。彝人煮肉最讲究火候,用旺火冷水煮食,锅中水沸后会浮起肉沫水泡,此时继续用武火烹煮,不一会上浮的肉沫水泡散尽汤色由浑浊变为清亮即可起锅放盐享用。Ll1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二天,我们如数要付给果夫饭费和住宿费,果夫收了住宿费,但饭费坚决不要,说这是他请我们的。我们还要坚持,果夫不高兴了,说如果再这样就看不起他,大家只好作罢。Ll1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早上九点多钟,我们沿着当年伐木先驱者修筑的道路出发。凉山的山区清凉多雨,浓厚的大雾裹在我们周围,能见度很低,只能见到走在自己前面的一两个人,走了一会就要互相喊话联络。路两旁森林很多被伐去,只长了灌木,也有一些再生的树木。很多路段一眼看出曾在多少年前发生过森林大火,余下一些干枯的树干在低矮的灌木和再生林中孓然矗立,像是孤独的剑直直刺向天空。这一条林区公路已经随着林场的转产而荒废,虽然仍能通车,但我们走了一天,别说车,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下午四点钟,到达玛合九村,见到几户在山坡上搭着临时窝棚放牧的彝民。我们顺着山坡下去就到了美姑河边,再往下走河谷逐渐开阔,人烟开始稠密。傍晚七时多,我们终于跌跌撞撞走到了洪溪。整个镇的建筑看上去比吉米强多了,且面积较大,一条主干街道两旁的砖瓦平房还有些鳞次栉比的味道。原来这里叫依果觉,曾在1956年设立洪溪县治,后又于1960年撤销,当年做为县治,洪溪的建筑格局自然就相对大一些,这也算是当年行政力量的一个小小脚注吧。 Ll1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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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尼扎尼薇 发布: beley工作室 标签: 亮中 文存 越大 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