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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山彝族毕摩和苏尼的来源及其特异功能

作者:李新瑜 发布时间:2021-05-13 原出处:彝族人网 甘洛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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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文主要阐述彝族民间毕摩和苏尼的来源、承袭过程、两者之间的关系、基本职能、地位以及毕摩苏尼的特异功能(法术)。通过彝族民间传说和现存的实例来证实彝族毕摩和苏尼是的的确确有一定特异功能的,但这些功能(法术)有很多东西是使人说不清、道不明,目前还无法完全用科学的方法把它解释清楚。因而抛砖引玉,让更多的彝学专家和学者们研究出彝族毕摩和苏尼这些特异功能的科学成分和存在价值(意义)。
关键词:彝族毕摩;苏尼;来源;承袭;关系;地位;特异功能

一、毕摩的来源及承袭

彝族民间的毕摩和苏尼都是从事宗教的人员,他们所从事的这种特殊职业也是彝族人民社会生活中不可缺少和替代的。彝族毕摩的“毕(ꀘ)”字是念经之意。“摩(ꂾ、ꃀ)”字有二层含义,第一层意思是沟通人间和天界的使者。第二层意思是师傅、导师之意。也就是说,毕摩是通过念经来沟通人间和天界的使者,是给人指点迷津的导师。

彝族毕摩和苏尼的产生都源于原始部落对大自然的敬畏和祖先崇拜。彝族《毕源》和《毕祖护法经》都记载:自古作毕源于天,作毕自天传下来。毕源于天,源于云,源于雨,源于树,源于竹,源于石,源于水,源于崖,源于山。天的广阔,云的飘扬,雨的缠绵,树的茂盛,竹的密林,石的坚硬,水流不断,崖的宏伟,高山巍峨都是毕的结果。经过漫长岁月,后来毕才传到了人间。

彝文典籍《毕源》记载:远古的时候,人间最先从事作毕的是始兹始德①,然后由始啊尼能②来承袭,尼能十子曾作毕,毕了一代后由实勺③来承袭,实勺八子曾作毕,毕了二代后由慕弥④来承袭,慕弥十子曾作毕,毕了三代后由格俄⑤来承袭,格俄九子曾作毕。格俄以前的毕摩都招兵兵不至,灭敌敌不绝,治病病不愈,祭祀不通畅,也没有记录经文的文字。格俄毕了四代后传给了维勒曲布⑥。

维勒曲布是一位很聪慧,很有知识的一代宗师,是他发明了毕摩的服饰和各种法具,从他这一代开始,招兵兵也至,灭敌敌也绝,治病病也愈,祭祀也通畅,更重要的是有了记录经文的文字,人类从此开始进入了文明时代。

彝族毕摩相当于汉区的和尚,以念经为主。但毕摩的来源是世袭,世代相传(ꀘꋊꃀꅉꐥ),毕摩的经书(ꄯꒉꏂꆱ)是传男不传女的,都是祖传父辈,父传子,子子孙孙一代传一代,这样传下来的。所以,彝族民间没有女毕摩,女子是不能作毕的。汉区和尚却不是世传的。彝人认为不是世传毕摩,就不是正规的毕摩,那种自学成才的毕摩彝语叫“滋毕”(ꋧꀘ),比世传毕摩要低一等。在彝族民间一般大型的祭祀都是由世传毕摩来完成的。

二、苏尼的来源及承袭

彝族苏尼的“苏(ꌠ)”字是指外人。“尼(ꑊ、ꑌ)”字有赶鬼和座之意。也就是说,苏尼就是请一个外人来家里座,来赶鬼的意思。

彝文典籍《尼源》记载:远古的时候,苏尼是由拉斯哦囧⑦(又称尼木哦囧)发明的,苏尼使用的法器皮鼓、鼓柄、击鼓棒、铃铛等原在云间游走,后来挂至崖中,是从崖上取来的。拉斯哦囧后来把聂传给了“兹(ꌅ君)”,后来“兹”传给了“莫(ꃀ臣)”,“兹”和“莫”都是有权势的。再后来“莫”才传给了一般的百姓,因为苏尼是很辛苦的。

彝族民间的苏尼相当于汉区和其他民族地区的巫师,苏尼是击鼓跳神的。有的苏尼是世传苏尼(ꑊꍔꑊꁆꐥ),他的祖先是苏尼,他也是苏尼。有的却不是世传苏尼。世传苏尼和非世传苏尼,没有等级上的区别,苏尼地位高低取决于他“尼(施法赶鬼)”的能力。彝族苏尼男女都可以当。一个人他(她)的祖先不是苏尼,可他(她)突然来了附体,这个附体彝语叫“阿萨(神)”(ꊂꌒ),他(她)就可以成苏尼了。也就是说苏尼是有“阿萨”附体的,没有“阿萨”附体,也就成不了苏尼。

值得一提的是,不是所有的苏尼都是他自己要想当苏尼的。当然有些苏尼是自己愿意当苏尼的,而有些苏尼则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当苏尼的。比如一个人得了很长时间的病,甚至得了几年的病,但去医院检查却查不出他(她)得的是什么病,或者查出结果来也是慢性胃炎之类,治不好。无赖之下他(她)去找毕摩或苏尼算命,毕摩或苏尼给他(她)算出来的结果是“阿萨病(被神压住了)”(ꊂꌒꆅ),给他(她)说只有他(她)当了苏尼,他(她)的病才能好得起来,他(她)本身很不愿意,但没有其他办法,他(她)就这样无赖的成了苏尼。

三、毕摩和苏尼的关系及其地位

毕摩和苏尼都是从事宗教的人员,俩者之间是有一定关系的。比如,新苏尼是首先要通过毕摩的“洗礼”成功后,才可以当苏尼的。所谓洗礼,简单地说,就是请一个毕摩到家里来,毕摩通过放青烟、淬石袪污、诵经等先把这个新苏尼曾经杀过生或吃过狗肉、马肉等不净的东西或见过不该见的、去过不该去的地方等等污染着他身体的这些不净东西通通清理掉。再用一只白色的大公鸡或一只白色的小绵羊来祭祀“阿萨”,彝语叫“阿萨咯(ꊂꌒꆦ祭神)”。新苏尼“阿萨咯”的时候是不准曾经杀过生或吃过狗肉、马肉的男人以及所有妇女在场的(视这些人为不净,女童除外)。通过洗礼毕摩请到了“阿萨”附在新苏尼的身上才可以当苏尼的(ꊂꌒꆦꒃ)。如果通过毕摩洗礼不成功,也就是没有请来“阿萨”或根本没有真正的“阿萨”,是不能成为苏尼的(ꊂꌒꆦꀋꒃ)。从新苏尼要通过毕摩洗礼这个意义上来说,好像毕摩就是苏尼的老师、师傅。其实不然,毕摩和苏尼虽然在作木卦(ꌎꑻꃅ)、羊甲卦(ꑿꇮꏹ)、鸡蛋卦(ꃬꏿꎰ)、算方位(ꑞꅉꌗ)以及端口嘴(ꑞꀑꀱ)等一些小的做法上相同,但两者所从事的根本职业是不同的。前面讲了毕摩相当于汉区的和尚,藏有经书,以念经为主。苏尼一般只需口头背诵《天神地祇书》(ꃅꌋꄯꒉ)、《尼源》(ꑊꁧꑊꀿ)等就可以了。所以,苏尼一般没有藏书。苏尼是有“阿萨”附体的,以击鼓跳神赶鬼为主。

从地位上看,在彝族社会的“兹(君)”、“莫(臣)”、“毕(毕)”、“格(匠)”、“卓(百姓)”五个等级中,毕摩的地位处于第三位。毕摩是继承彝族文化和传播统一彝族文字的大知识分子。毕摩在彝族社会的宗教信仰、历史、教育、科技、人生、法律、婚姻、礼仪、艺术、医学、探索、丧葬、预测未来等等方面起到重要作用。彝族谚语中:“兹来毕不起,毕起兹不吉”,就充分说明在彝族社会中毕摩的地位是至高无上,任何人不能侵犯毕摩的财物和人身的。而苏尼则不同,苏尼虽然在彝族社会的宗教信仰、卜卦、赶鬼治病、预测未来等方面起到一定的作用。但与此同时,苏尼也和“病”字扯上了关系,前面讲过,一些苏尼是得了好几年的病后(ꊂꌒꏝ),当了苏尼这个职业身体才好起来的。所以,在彝族民间,苏尼在受到人们尊重的同时,也有许多人是歧视苏尼这个职业,不以苏尼通婚的。因此,总的来说,毕摩地位要比苏尼高。

四、关于毕摩和苏尼的施法传说

据彝族民间传说,远古的时候,有一些彝族毕摩和苏尼是有大功能的,比如传说中最著名的毕摩是阿苏拉则⑧,他能把一座山毕垮后又可以把它重新复原好。阿苏拉则还可以用食指钻崖出泉水来。著名毕摩阿卡窝候⑨则比阿苏拉则差一截,能毕垮一座山,但他不能使山重新复原。最有名的苏尼是拉斯哦囧,他能飞来飞去,可以遁入另外空间。还有著名苏尼阿嘎吃撵⑩则能施法把猴病鬼抓住。所以,彝族谚语有“毕属阿苏拉则,尼属拉斯哦囧(ꀗꆹꀊꌠꆿꋒ,ꑊꆹꆿꌦꀑꐤ)”的说法。现在这些大功能我们是看不到了,已经失传了。但在彝族民间,现在还有一些毕摩和苏尼仍然有着使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功能和法术,现存的这些功能和法术与古时候的大毕摩和苏尼的功能相比,那只能算是小能小术了。但它的的确确还存在着。以前不能解释的东西就通通把它归结为迷信,因而使人不敢去提及它。由于这些功能和法术只有少部分毕摩和苏尼所掌握,也许是因承传问题他们不愿意解释,或许他们自己也解释不清这些功能和法术的现象和本质。

五、民间现存的毕摩和苏尼特异功能

在彝人看来,毕摩的功能和法术来自于他的语言、咒诀(ꃆꃀꉐꂷ),而苏尼的功能则来自于他的“阿萨”(ꊂꌒ),一般人都把这些功能和法术称之为特异功能。彝人认为“阿萨”是家族中已经去世的某个人灵魂变成了“神子”,它附到了在世家族的某个人身上(男女都有可能),需要它时,杀牲祭它,呼唤它来赶鬼。“阿萨”就把附在病人身上作祟的害人鬼赶走了,病人的病也就好了。所以,彝人得了病就请苏尼来击鼓赶鬼就是这个原因。那么,这里就涉及出一个唯心论和宗教界提出的“万物有灵”、“灵活不死”的问题。也之所以,彝族苏尼“阿萨”附体这个问题,是有是无,是真是假,是什么原因,目前谁也解释不清。    

我们从现实的事例来了看,如果说有“阿萨”,那么这个“阿萨”究竟长什么样子?是黑是白?像人像猴?还是像鬼?鬼又是什么样子?是牛头马面?还是影子?还是心中有鬼?!如果说它没有,“阿萨”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存在!那么,为啥“尼主”呼唤“阿萨”时“阿萨”就来?来了以后可以拉动上千斤重的大柜子?为什么昭觉、美姑的苏尼长途跋涉或乘火车、乘汽车来到100多公里外的甘洛河边,把曾经在甘洛矿山做工时遇难的人,尸体火化地点指得出来?为什么甘洛苏尼能在100多公里外的峨边县高山彝寨,把病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人坟墓找得出来等等,这些事情一般常人能做得到吗?这些原因谁能解释的清楚?也之所以如此,人们都把它说成迷信。因为人们都解释不清这种现象,就把许多彝人迷住了,年龄越大的人越相信它,很多中年人也半信半疑,越年轻的也就越不相信了。

下面我们用具体的图片实例来展示一下,现在彝族毕摩和苏尼还在使用的一些功能和法术,以便专家学者们更进一步去认识、了解和研究彝族毕摩和苏尼文化。

1. 毕摩和苏尼默念术语后可以用舌头去舔烧红了的铧口,也可以用赤脚去踩踏烧红了的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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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摩口叼烧红的铧口

2. 毕摩和苏尼可以一边念咒诀一边用土碗把滚开的清油倒入口中,然后借助火把从口中喷出大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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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摩口吐明火

3. 毕摩和苏尼默念术语后可以用赤手去抚摸烧红的铁链,也可以用门牙咬住烧红的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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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摩口叼烧红的铁链

4. 毕摩和苏尼可以一边念咒诀一边用100OC滚烫的开水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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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摩用开水浇身

5. 毕摩和苏尼可以一边念咒诀一边用赤手在滚开的油水里洗手或在开水里捞出鸡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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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摩捞油锅

6. 苏尼请来“阿萨”(ꊂꌒ)后,可以用门牙叼着100多斤重的羊尸转10圈8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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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口叼羊尸旋转

7. 头顶火把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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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火把旋转

除此之外,毕摩和苏尼还可以一边念咒诀一边用火把烧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甚至把火把吃掉;外地苏尼依靠“阿萨”,可以把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死人坟墓找出来(ꌩꐞꌌ,ꐗꉻꄩ);毕摩还可以手捧烧红的石头(ꇓꊸꄌ);大苏尼还可以挖出被仇家埋在地下的活人魂魄(ꆺꈿꇵ)等等。

综上所述,彝族毕摩和苏尼的产生都源于原始部落对大自然的敬畏和祖先崇拜。在彝族民间有一些毕摩和苏尼是有特异功能的,而且这些特异功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这些现象有的完全可以用现代的物理和化学原理解释的清楚,而有的却现在人们还不能完全用科学原理把它解释清楚。至于这些特异功能仅仅是一种咒诀和技巧,还是有更深奥的科学在里面?到目前为止,还无人能说清。相信随着科学的不断发展和人们积累知识的不断丰富,以后人们慢慢会解开其中之谜。今日抛出此文,目的无非是抛砖引玉,不妥之处,请专家学者们指正。 

注释:
①始兹始德、②始啊尼能、③实勺、④慕弥、⑤格俄和⑥维勒曲布都是彝族远古时期著名毕摩。
⑧阿苏拉则和⑨阿卡窝候是彝族古代(大约在元朝时期)最有名的毕摩。
⑦拉斯哦囧和⑩阿嘎吃撵是彝族古代最有名的苏尼。

致谢:本文由蒋志聪荐稿,特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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