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年巨变,半部九龙当代史——评阿期的确编《九龙巨变》
雅砻江劈开横断山,江水不语,却把九龙的变迁刻在两岸崖壁上。2004年3月,阿期的确把一本厚重的文稿集定名为《九龙巨变》。与后来《辉煌九龙》的"当代方志"不同,这本书把镜头拉得更长——从1950年写到1998年,近半个世纪,十九篇文稿,把一座川西高原小县从农奴制废墟上站起来、跑起来、强起来的全过程,一页一页摁进纸里。

这不是一个人的呐喊,而是一群人的合唱。编著者在后记里说得很谦逊:"这本集子的编著不是个人之功,而是大家支持的成果。编著者只是把零散在东西南北的宝贵资料编辑拢来,仅此而已。"可正是这种"仅此而已"的存史之心,让《九龙巨变》成了一部横跨近五十年的九龙当代史底稿。
一、"天翻天覆"四个字,不是形容词是结论
前言落笔就定调:"《九龙巨变》,从各个方面充分反映了九龙县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人民当家作主,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历史伟业,各行各业都取得了翻天覆地的巨大成就。"
"翻天覆地"——这四个字在今天用得烂了,但在2004年写1950年到1998年的九龙,它是白描。1950年的九龙是什么样?农奴制残余未消,交通靠马驮人背,教育几乎是空白,医疗卫生靠喇嘛和偏方,全县没有一寸公路。到1998年,公路通了、电站建了、学校立了、医院开了、扶贫越温了、乡镇企业跑出一千万元利润了。四十八年,从"处女地"到"不再是处女地",这不是形容词,是几代九龙人拿命换出来的结论。
阿期在前言里把逻辑链写得很清楚: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新中国就没有天翻天覆地的巨变成就。 这话在别处可能像口号,放在九龙这片1950年才真正纳入新中国治理体系的多民族边疆县,它是历史事实的浓缩——是共产党带来的民族平等政策,让藏、汉、彝三族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商量怎么修路、怎么办学、怎么脱贫。
二、十九篇文稿,从"龙腾"到"今日九龙"
全书十九篇,按内容可分成四条线索——
第一条线索:农业与畜牧业打底。 "九龙县农业生产成就辉煌""九龙县畜牧业发展大跨越"——这是九龙的命根子。高原县份,工业和商业可以晚一步,但粮食和牲口不能等。从刀耕火种到科学种田,从散养放牧到改良品种,四十八年里,九龙人的饭碗从"半饥半饱"端到了"越温达标"。
第二条线索:基础设施突围。 "九龙县交通事业起步迟发展快""崛起的九龙县水利电力事业""九龙县公路养护成绩卓然"——路和水电,是山里人走出封闭的两条腿。特别是交通,1950年代全县无公路,到1998年公路养护已自成体系;水电从零起步,里伍、踏卡、洪坝一线,电站像棋子一样布在峡谷里。
第三条线索:脱贫与致富。 "八年扶贫攻坚提前一年越温""九龙扶贫越温纪事""贫困,不再属于这片土地""九龙县乡镇企业发展史""一千万元利润的轨迹""三垭地区工程造林圆了绿色的梦"——这是全书最硬的一组。扶贫不是发钱,是修路、办厂、造林、教技术,是让老百姓自己长出造血功能。"一千万元利润的轨迹"写的是乡镇企业从零到百万到千万的爬坡过程,每一分钱都带着山里的土腥味。
第四条线索:社会事业落地。 "九龙县民族教育事业大发展""蓬勃发展的九龙县医疗卫生事业""九龙中学38载风雨铸辉煌""九龙县广播电视事业建设发展纪实""九龙县两个文明建设走笔"——教育、医疗、文化,这三样是"人"的现代化。九龙中学三十八载风雨,意味着从1960年代第一批初中毕业生到1998年,已经培养出了两三代本土人才;广播电视进村,意味着山里人第一次能听到北京的声音。
最后一篇"今日九龙",是收束也是定格——把前面十八篇铺开的成就,压缩成一幅1998年时间点的全景图。
三、采编并重的"合唱"体例
和《辉煌九龙》一样,《九龙巨变》也是"半编半著"。后记里阿期逐一感谢了为这本书供稿的人——
"龙腾"一篇,是九龙县委宣传部副部长赵堃所撰。一个县的宣传部长写"龙腾",不是写龙,是写九龙这块土地从沉睡到苏醒的精气神。
"九龙,不再是处女地""贫困,不再属于这片土地""一千万元利润的轨迹"三篇重要文稿,是《甘孜日报》社胡庆和副总编赐编。胡庆和——正是两年后写《为你唱支歌》评《九龙之子》的那位。他既是文学评论者,又是纪实撰稿人,一杆笔在甘孜州文化圈里两头忙。
"九龙扶贫越温纪事"是《甘孜日报》社知名记者谢辉女士所赐。女记者写扶贫,笔下有温度也有锐度。
"九龙县乡镇企业发展史"是县人大办尼颇打苏和魏志武提供的。人大干部写经济史,站位稳、数字准。
其余稿子,均是编著者撰写和与人合作的。
阿期的确又一次做了那个"把零散东西编辑拢来"的人。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写的东西不如县长、不如副总编、不如知名记者"有力度",但他知道:九龙的巨变不是一个人能写完的,得让每个参与过这段历史的人,都把自己的那一块拼上去。
四、"处女地"与"不再处女地"——一个县的成长隐喻
书里有一篇标题格外醒目:"九龙,不再是处女地"。
这六个字,是胡庆和写的,也是整本书最锋利的一个隐喻。1950年的九龙,在很多人眼里是"化外之地"——交通未通、信息未达、现代文明未至。四十八年后,公路网织起来了,电站转起来了,学校里传出读书声,医院里亮起无影灯,乡镇企业跑出千万利润,扶贫攻坚提前一年越温——"处女地"变成了"热土"。
但"不再是处女地"不等于"被糟蹋了"。恰恰相反,九龙走的是另一条路:三垭地区工程造林"圆了绿色的梦",水电开发没有毁掉雅砻江的清流,两个文明建设并步走——物质上脱贫,精神上不荒。前言末尾写道:"把九龙建设成为山川秀美,社会安康,人民富裕,文明进步的康东生态经济大县。" 这句话写于2004年3月12日,彼时"生态文明"还没成为全国热词,但九龙已经在做生态经济县的梦了。
五、放在阿期"九龙书系"里看
从《九龙之子》(1999)到《九龙巨变》(2004)到《辉煌九龙》(2006),阿期的确的编辑思路越来越清晰——
《九龙之子》写一个人,《为你唱支歌》评一个人;到《九龙巨变》,写的是一县之人、近五十年之事。从个体传记到群体纪实,从"一个企业家怎么走出大山"到"整个县怎么走出贫困",镜头越拉越远,格局越撑越大。
而《九龙巨变》的独特价值在于它的时间跨度。它不像《辉煌九龙》只写改革开放后二十年的冲刺,而是从1950年新中国接管九龙写起,把民主改革、社会主义建设、改革开放、扶贫攻坚几个历史阶段串成一条完整的线。读这本书,你看到的不是某一年的九龙,而是四十八年压缩在一起的九龙——像看一棵树的年轮,每一圈都清晰可辨。
六、二十年后回头看
2004年阿期编这本书时,九龙还在"扶贫越温"的冲刺阶段。前言末尾写的是"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十五年后,2019年,九龙退出国家级贫困县序列。书里那些"提前一年越温""贫困不再属于这片土地"的篇章,从预言变成了铺垫——铺垫给后来真正的脱贫摘帽。
而书里那些名字——赵堃、胡庆和、谢辉、尼颇打苏、魏志武——今天读来,像一张老照片上的人。他们有的还在写,有的已经搁笔,有的可能已经离开了九龙。但他们的文字留在了《九龙巨变》里,和阿期的确的名字排在一起,成了一块碑——
碑上不刻"不朽",只刻"1950—1998,九龙巨变,有人记过"。
(2026年9月17日)
(本文作者:吴泽忠)
作者:吴泽忠,出生于1939年1月,重庆市南岸区黄桷垭镇金竹村人。曾在九龙县农牧局,九龙县计经委工作。是和爱可亲,与世无争之高人,爱好创作,先后发表敢文通讯150余篇,是九龙县算数一数二的文笔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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