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国恕｜会理白塔联中“文笔”考
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会理古白塔上联“文笔峭凌云一径登峰造极”中，最令人费解的乃是联句的开头两个字——“文笔”。据了解，比较普遍的解释是“为文之笔”（即毛笔），喻塔；笔者6月发表在彝族人网《会理文塔楹联的赏析与考辨》中，则解释为“笔峰”、“笔架”，喻山，但限于议题和篇幅，未能展开说明理由；当然或许有第三种解释……
诸多解释，众说纷纭，归纳起来，提出的只能是两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文笔”究竟是写塔，还是写山？
“文笔”是比喻的用法，这没有争议。但它的所指却颇费推敲。认为喻塔者，是将“文笔”处理成偏正词组“为文之笔”，联句的一般字面解释即为：形如一支文笔的塔高入云端，沿着一条小路可直达山顶。这样，句子是通了，但原联句第三字“峭”仅能解释为“高”，这未免失之偏颇。因为“峭”属形声字，形旁从山，《辞海》解释为“陡直”；《古汉语词典》解释为“高陡”、“险峻”；《现代汉语词典》解释为“山势又高又陡”。总意思都离不开“高”、“陡”和“险”。这样，以又陡又险的“峭”无论用来形容笔或塔，都无法让人接受。故就“塔”与“山”而言，具有“峭”特征的，只能是山，而绝非塔。
另一方面，从全联的构思来看，如果上联内容既写塔又写山，下联仍写塔、山则重复；若写白塔山以外的事物或纯抒情，则笔散离题。总之，仍不如上联集中写山峰，下联集中写塔更显得紧凑、贴切。再说，此塔名为“文塔”，上联首字既用了“文”，下联首字一般就该用“塔”，这也是对联中最常见的“鹤顶格”手法。
第二，喻体“文笔”究竟为何物？
比喻手法中，必然存在本体和喻体。既然这里的本体是山峰，若以“为文之笔”——毛笔来作山的喻体，则又讲不通了。试想：高塔、烟囱等“瘦高个”，其外形与毛笔尚有相似之处，而山峰则无论如何也想象不成一支笔。看来，只有另辟蹊径了。
这里，不妨把“文笔”看作联合词组：“文”指一类文具，如“笔架”；“笔”则指毛笔的某个部位，如“笔峰”。于是“文笔”便可解释为笔架、笔峰，这就与山峰的外形酷似了。笔者如是说，还有一定的史料为依凭：据《会理史志资料》第七期《丁凯·会理文塔》考证，在白塔山文塔存在之前，今会理鹿厂后山——葛砧山上早已有一古塔名“葛砧文塔”，但其“倾颓久矣，建自何时无考”。乾隆《会理州志·山川》小序中曾有“笔峰文塔耸秀争奇”之语；又《胜景》载：“葛砧文塔即葛山，峰峦翠秀，万仞凌霄。月鲁笔峰即月鲁山，峻绝端严，俨如笔架。”“笔峰”者，象笔端一样的山峰也！虽然白塔所在的山峰并非葛砧笔峰和月鲁笔峰，但白塔建于道光二十四年，较乾隆时期仅晚数十年，故白塔联的作者完全可能接受其影响，也将白塔山比喻为笔架和笔峰。因此，旧志中也曾将白塔山文塔定名为葛砧文塔。
有了以上的考证和推究，白塔上联的字面解释就比较确定了：形如笔架（或笔峰）的山峰又高又陡，直插云霄，沿着一条小路可从山脚直达山顶。
（2026年8月于会理）
这里是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海量的数据，鲜明的彝族文化特色，是向世界展示彝族文化的窗口，感谢您访问彝族 人 网站。作者简介：彭国恕曾用名彭文。男，1948年出生，党员，大学文化，退休公务员。曾为省楹联学会会员、州作协会员、会理县作协第三届副主席。1997年获基本单位普查全国先进个人荣誉。
1992年以来在《中国教育报》《中国机构》《对联》《中国楹联报》《精神文明报》《四川人事》等14家省级及以上报刊发表过文学、论文作品。曾任《会理县军事志》责任总编，《会理文史》《会理县城关镇志》（续志）副主编，会理历史文化研究会理事。所著约30万字、侧重反映地方历史文化的文集《会川情思》，被会理市档案馆收藏。
图片来源：川报全媒体（刘飞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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