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显宏|腊月草根甜
腊月草根甜,天街雪似盐。过了腊月就是新年,崭新的生活又开始了。其实,算起来,人生这一辈子,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一个人也就过得着八九十个大年三十。过年,对老年人来说,过一年就少一年,过完年,也许自己的寿诞又会少去一岁;对中年人来说,过一年是一年,过了年,前面或许还有很多坎坷不平的路需要自己去走;对孩子们来说,过一年还有一年,过了年,自己又长高了一截。人们对过年的心情和态度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我们都热衷于过年,因为每年过年的时候,家中就会有特别大的动静:粉墙、贴对子、做豆腐、炸酥肉、舂粑粑……家里会来很多亲戚朋友,红红绿绿一屋子喜气,热闹异常;我们有新衣裳穿,有糖果和肉嘎嘎吃,有炮仗放,还可以收到一些压岁钱,如果用幸福指数来算,那时过年的数值是现在的十倍。
其实,过一场年,大人忙死忙活,累得要命,只落下个好的心情,还是孩子们实惠最多。过年,也不尽都是喜气,也会难煞一些人呢。那些每年踏着除夕的鼓点回家的打工者,沉重的步伐与路途的艰辛,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深切体会得到。贫贱夫妻百事哀!虽然现在生活好了,物质条件大有改善,但每年为发这压岁钱愁眉不展、伤透脑筋的大有人在。要说过年,其本质是“过坎”或“过关”,是个需要“避邪、避难”的日子,人们却把它当节庆日来对待,庆贺自己又过了一关。但总归还会有一些人过不了年,他们是生活中的不幸者。
年复一年,对于这些传统节日,我很是叛逆,在具体生活中早就把它淡化了。只要心情好,每天都是过年!何必要等到了节日的那一天才犒劳自己的肠胃呢?所以,我常常是这样,不到元宵节,我就把汤圆吃了;不到端午节,我就把粽子吃了;不到中秋节,我就把月饼吃了。想吃就吃,细水长流!真正到了节日这一天,我可能反而连鸡肉都不想吃了。
细心想想,过了这么多大年三十,也该悟出点什么来了。在物质丰富,精神孤独的当下,其实,过年,就是过一种心情;备年货,也就是在备一份喜庆的心情。
冬天里的一把火,不知温暖了多少城乡人的肠胃,那是乡村千年不绝的年猪饭。一进入腊月,乡村的杀猪饭就开席,城里人也随乡下人一起点燃了过年的激情。在我们云南,杀年猪算是老农民一年中最后的丰收和喜悦,一家赛着一家就把大年猪杀了,过去杀一头,现在杀两三头。然后就喜滋滋忙着请三亲六戚、朋友同事一起来吃杀猪饭,大快朵颐。好像主人家把一年的成就和喜悦展现出来,请亲戚朋友到家里来给自己一年的劳作做个总结一样。
在这悠闲的腊月里,乡下人忙吃,忙着准备过年的一切,一年的劳作似乎都是为了这腊月,为了这张嘴。天气虽冷,心里却是暖暖的,充满了期盼。滇中乡村的腊月,人们腌火腿、装豆腐肠、腌腊肉,也腌制着未来一年的美好生活;还要酿一罐甜甜的糯米酒,预示着未来的日子甜甜蜜蜜,同时也是酝酿着一份过年的好心情。
年关越来越近,年味越来越浓,腊月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块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贴年画;二十九,灌壶酒……
日出东边落西山,穷也一天,富也一天。有钱无钱,照样过年,吃年夜饭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一家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比什么都好!
作者在腾冲国殇墓园李根源铜像前
古老的彝族,还能有多少东西能在时代大潮中存留下来,也许不会有明确的答案,但我们可以尽力去为她留存一些有价值的文化,这就是彝 族 人 网的价值所在。所属专题:
彝族作家普显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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