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洪｜回老家过丰收节

每年九月中旬到十月初，百里之外的老家中村，广袤的乡野里满眼都是丰收颜色，还有赏不尽的秋季原野美景。在这样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一年一度的烤烟栽收工作也井然有序收尾落幕。这也意味着，由9个村委会组成的这个乡镇，顺利而圆满完成烤烟这一支柱产业的漫长任务，五谷瓜果次第成熟，村外乡野随之进入秋收农忙的时节。

前些天身在楚雄漂泊的我，不停收到亲友传来消息：中村乡9月19日将在叽拉村委会举办一年一度的丰收节，活动名目繁多。节日恰逢当地周六、周未，难得得闲，县里为了支援老家的这次丰收节，从县城往返乡直至村委会的公交是免费。自从清明之后我便一直没空回乡，往年闲暇少在秋季回家，更别说丰收季节里欣赏、走近这片满眼收获天然馈赠。听他们兴高采烈地细数节庆安排，金秋回乡赴会的心思一下子涌上心头。我想着约上平日一同奔波谋生、难得休息的好友，一同去感受难得的乡野秋收风物人情，几通电话后，相熟友人们都悉数应下这难得的金秋行。

约好的周六，为能早点抵达老家，清晨6点多，车子便驶出楚雄城，向东经饱满街走老320往禄丰中村行进。一路途经旧庄、一平浪，直至禄丰城郊，秋阳平缓铺洒在远近连绵的山岗。沿路两旁的烟田褪下墨绿，一排排烟杆像列队静静立在地里欢迎我们；承载丰收期盼的稻田与玉米地漾开浅金色泽，交织成深浅的乡野美画。视野间，板栗树、核桃树枝头坠满沉甸甸的果实。风里裹着熟谷与野果清甜的气息，是独属于彝山秋季的味道。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辗转颠簸，车辆驶离平缓的中村乡道，顺着中五弹石路，像爬坡的牛车吃力行过中村坝埂；坝埂两边水云间装点着节日里的鲜花彩旗，据说丰收节的一部分活动将在这里举行。翻过叽拉村头垭口，村委会前及左侧一直到赵家庄、叽拉大村的景致铺展在视野里，和往日节假返乡的情景相比，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生机盎然，连片稻田满目金黄，如浪层叠翻涌。村口显眼的临时搭建钢架大门上，彩旗迎风招展，丰收节主会场就设在村委会左前方的稻田边，以田畴为台、青山金谷庄稼作背景。从村委会门口往里，沿中五线路一直到小学门口旁的弹石路两旁，临时摊位依次排开，羊汤锅、各色小吃、日用百货、衣物土杂一应俱全，乡土热闹扑面而来。不宽的路边停满了往来的车辆，连两个村口田间路上也稀疏停放着大小车辆。

还没到达村子岔路口，欢快的音乐就传入车窗。临时搭建的村口会场门道路两旁，穿着艳丽彝族服饰的左脚迎宾队以欢歌热舞迎接每一个到场的人。上午的活动以迎宾启幕，穿着各式艳丽服装的表演者、游客与村民聚在那稻田中临时搭起的不大舞台和四周长着金黄稻谷的田埂、道路两旁，熙熙攘攘。有老人牵着孙辈，也有举家同来的游人，每个人都喜形于色。女乡长上台致辞，介绍丰收节相关安排及来县乡嘉宾之后，由本村乡亲组成的舞龙队、歌舞队轮番登台，在田间简易的舞台上，为四方来客献上精彩的节目。

十点，“五谷欢歌庆丰收”开幕式正式拉开帷幕，歌声顺着田埂飘向远山。舞台一旁的传习所及空田间，秋实评鉴同步开展，板栗王、核桃果王同台比拼，农户捧着自家精心管护的果子等候品评。一颗颗饱满油亮的核桃、敦实厚实的板栗，藏着山里人一整年的辛劳。丰收好物市集也是一派红火，随着演出渐入高潮，临近正午，羊汤锅摊上醇厚的肉香、米线与炸洋芋的香气四处漫溢，彝绣、各色农特产品整齐陈列，游人驻足品尝，还有人对着镜头直播带货，山野物产借着节庆走出山村。不远处中村水库旁的樱桃园里，“风吟水畔”田园赛钓已经开竿，踊跃的垂钓爱好者守着一池碧水，安享秋日山野的清闲。因为怕错过接下来精彩纷呈的节目和表演，原本打算带众好友回家吃午饭的我，索性在路边小吃摊买了几碗米线、卷粉及炸品，和好友们先简单应付了午饭。

辗转穿梭在每个节目现场，日头渐渐偏向西南，午后的乡野趣味更浓。下午一点，叽拉村与棠海锈水沟交界处，斗牛庆丰年的民俗盛会准时开场。围观的人将不大的场地围得水泄不通，斗牛是中村少数民族代代传承的节庆习俗，牛只在场地里角逐比拼，围观乡亲的喝彩声此起彼伏。场间斗牛昂首对峙、气势汹汹，也有的才见对手便怯了阵，夹着尾巴掉头跑开，引得围观的村民游人哄堂大笑及阵阵感叹。

稻田主舞台周边的农事趣味活动，更是把秋收节的欢乐铺在了田地里。“金凤拾趣”山野剥板栗比赛中，参赛乡亲围坐田头，指尖翻飞比拼速度；“颗粒归仓”抢收麻包谷大赛上，金黄玉米在手中起落，复刻着秋收抢收的繁忙图景。最有意思的当属“栗落对弈”乡野五子棋，大家以板栗作棋子对弈，山野果实化作棋枰上的乐趣。水田之中欢声不绝，喝彩不断，摸鱼、抓鸭、田间捉稚猪依次开赛，村民和游客踏入微凉田水，奋勇争先，泥水溅上衣裤、脸身，抢捉到的鱼、鸭、猪等可以自行带走，田坝里满是无拘无束的笑声、叹息声、欢呼呐喊声。

稻田音乐会从午间一直延续到傍晚，“稻浪和鸣”乡野稻田音乐会，本土歌谣和风吹稻浪的声响相融，村民和游人席地坐在田埂听歌赏景，秋日的悠然在田间漫开。据说不远处的村落水田间，游客也可以去村民的稻田里捉鱼，摸虾。许久没尝老家羊汤锅的我拉上朋友们，去到侄儿开的摊位，接连点上几碗羊汤锅，三十块一大碗，经济实惠，再配上炸洋芋、炸串，就着羊肉饮酒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