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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述凉山彝族苏尼文化——以越西县为例

作者:莫色拉且 发布时间:2021-03-20 原出处:彝族人网 越西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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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苏尼与毕摩一样,在凉山彝族社会中有着崇高的地位,是驱魔治病的神职人员。当人生病时,邀苏尼在家中敲鼓来驱魔招魂。苏尼文化与毕摩文化共同组成了彝族宗教文化,是彝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关键词:凉山;彝族;苏尼;文化

在凉山彝族社会中,苏文化与毕摩文化共同组成了彝族宗教文化,是彝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凉山彝族普遍信仰万物有灵,人死后灵魂可能变成家神、瓦萨或者鬼魔,人生病是鬼从中作怪。当人生病时,去邀苏尼到家中驱魔治病。苏尼在凉山彝族社会中与毕摩一样,拥有崇高的地位。与毕摩不同之处是毕摩有经书,而苏尼则没有。苏尼要驱魔治病必须瓦萨附身,方才拥有驱魔招魂治病的本能。

苏尼不是世袭的,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苏尼。当某人去世后,变成瓦萨附身于某人身上时,此人就从事尼,否则常年生病。女性不能从事毕,但瓦萨附身于其身时可从事尼。毕摩与苏尼共同组成了彝族的宗教神职人员。在凉山地区,各地方的苏尼因地域不同,苏尼尼时所要求亦不同,从而形成各具特色的苏尼文化。

一、苏尼的传说

苏尼的传说像毕摩渊源一样,彝族苏尼击鼓跳神的历史也十分久远,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据彝族经典《祭请地神经》彝族苏尼(《穆神动》)记载,最早的苏尼起源于上界史穆玛哈,是一个叫斯乌的人发明了羊皮鼓并进行了跳神仪式。而彝族民间关于苏尼渊源是这样传说的,在远古的时候,昊天之上一片混乱,到处妖魔横行,鬼怪猖獗,当时总管宇宙的万能之神昊天古兹为了天上的安宁,特派遣一个叫斯惹嘎诺的神职人员专门司职驱魔赶鬼的任务,并传授了咒鬼的咒语和驱鬼的羊皮鼓。斯惹嘎诺是个张口可以吞下一头牛的巨人,妖魔鬼怪看见他就心惊胆战,于是都纷纷逃往人间。可是人间的妖魔鬼怪却越来越多,人们天天祈求上天,但也无济于事。有一次,一个叫穆乌斯吉的兹莫带领一群人到一个叫尼木俄觉的大山上去狩猎,不巧受到妖魔鬼怪的突然袭击,穆乌斯吉的手下都被妖魔鬼怪所吞食,只有穆乌斯吉逃进森林中并爬上一棵大树之上,然而大树已被妖魔鬼怪所包围,不得已穆乌斯吉只能往上爬,当他爬到树梢时,发现树杈上挂着一面羊皮鼓,于是他拿起一根树杖猛击羊皮鼓,想不到树下的妖魔鬼怪纷纷逃窜而去。穆乌斯吉知道妖魔鬼怪害怕羊皮鼓后,经常用它来吓唬妖魔鬼怪。后来有一次,天神听到自己的神鼓在人间敲响,便来到人间视察。这时,他才发现这些妖魔鬼怪是他从天上赶下来的,于是他把驱魔赶鬼的法术传给了穆乌斯吉,从此人间便有了苏尼。

一、苏尼的定义

“苏尼”是与毕摩相提并论的彝族民间神职人员的称号,一般译作“巫师”,其意义相当于汉语中的“巫师”。彝族相信万物有灵,认为人类有两个世界,一个是人们平时所生活的世界,这个世界是摸得着,看得见的世界;另外一个世界是神鬼的世界,一般人的肉眼是看不到的,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鬼怪灵的世界,于是产生了苏尼。苏尼在作法过程中,通过瓦萨传递其信息,知晓妖魔鬼怪的所作所为,且能驱赶妖魔鬼怪。因此,我们不妨把苏尼作这样的定义:苏尼在彝族社会中,有毕摩一样的崇高地位,瓦萨附身后,是以驱魔治病为主的神职人员。

三、苏尼的作法活动

苏尼要完成一个驱鬼任务,与毕摩一样,作一系列的准备。这个准备主要由主人家来完成,但苏尼亦准备自身所需带的法器。

(一)准备阶段

在彝族社会中,某个人生病或精神不佳时,认为灵魂被鬼魔所拐走或挟持,是鬼魔从中作怪。此时,人一般去找会占卜的人进行占卜。占卜人告诉其病因后,并需请苏尼进行驱魔招魂时,主人家准备所需要之物,去请苏尼到家进行驱魔招魂。

1.请苏尼。苏尼与毕摩一样,拥有崇高的地位,在彝族社会中,受人尊重。当某人生病需驱魔治病时,主人家准备了牲口,到苏尼家中去邀请苏尼。到苏尼家中后,要询问苏尼是否已受他人所邀,若未有,则择日邀苏尼到家中驱魔治病。

2.苏尼所要牲口。在凉山彝族地区,各地方进行尼活动时,所需牲口与神枝各异。在越西,苏尼进行尼时,可用牲口为鸡、猪、羊(山羊、绵羊均可)以及牛,但会尼牛的苏尼最少。在甘洛县,苏尼在尼中,一般不用猪来尼,大多用鸡、羊、牛等牲口。宁南县尼时所需牲口亦与越西县一样,只是在进行尼时,程序上比越西简单得多。无论在何地,当主人家邀苏尼到家中驱魔治病时,所需要牲口准备妥当,方可进行尼仪式,否则,苏尼是不会尼的。当然,在市场经济的当今社会,某些苏尼或莫尼在街上用鸡蛋进行尼来算卜的亦有。

3.做神支。在彝族社会中,苏尼和毕摩进行毕或尼时,神枝是必要的,只是根据毕或尼的规模大小不同,需神枝亦不相等。人们邀苏尼驱魔治病时,苏尼一般会提前告诉主人,作神枝所需要的树。在越西,苏尼用作神枝树种多用樱桃树与柳树。

4.烧净石。在彝族社会中,无论从事何种尼或毕的仪式活动,烧石是必须要的。苏尼请到家中做神枝时,告诉主人家拾一个或两个小石头在火里烧着,有些仪式用7个或9个的亦有。

5.草。蒿草在彝族宗教仪式中,无论大小仪式,是不可缺少的。大到毕或尼牛,小到用鸡蛋算卜,都有用蒿草。因此,苏尼让主人家拾小石头时,亦让找一颗青蒿草回来。当主人家准备牲口,院内放烟时,用碗盛一半左右的水,备烧石放水中之刻,苏尼会折大半蒿草在水中。烧石放入水中时,苏尼开始念经文。

6.念经文。苏尼与毕摩皆念经文,但苏尼是没有经书,平时在尼的活动中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苏尼所念经文内容大概有三层意思。第一层是安慰主人家神灵各安其位;第二层是阐述山神水神;第三层诅咒妖魔鬼怪。

(二)尼的过程

苏尼尼时离不开鼓的,鼓一般用羊皮所制,彝语叫葛则。要邀请一个苏尼驱魔治病,最关键的就是尼。苏尼只有敲鼓尼时,才知晓鬼魔的来龙去脉,并告诉主人家。

1.杀牲口。苏尼念练完经后,杀了牲口,头朝外面,身下垫某东西。杀牲口是讲究的,鸡或绵羊是掐死的;山羊和猪是用刀杀死的;牛是用铁锤打死的,但用牛来尼的几乎没有。苏尼尼时所用的这些牲口统称为“则莫”。

2.立神枝。彝语神枝叫“古”。神枝毕时用得最多,但苏尼尼时需招病人魂时需立神枝。杀了牲口,立完神枝时,苏尼拿出鼓,准备敲鼓驱鬼。

3.瓦萨。瓦萨是附身于苏尼身上的神灵。如果苏尼没有瓦萨附身,那么它无法知晓鬼魔的来源,更无法驱魔治病。一个瓦萨可以供两、三个苏尼共用,一个苏尼亦可几个瓦萨附身。毕摩是代代相传的,而苏尼则瓦萨附身后,被迫从事尼活动。瓦萨一般由苏尼的某个亲人去世后,成为瓦萨附身于苏尼神上的。但有一种瓦萨是万物之灵所变的,这种瓦萨一旦叫来,可驱走一村的鬼魔,使整个村庄的病皆可治好。

(三)驱魔治病

主人家为了治好家里病人,千辛万苦邀请苏尼到家,其目的就是驱魔治病。苏尼驱魔治病是一个过程,先后顺序亦严格要求的,但驱魔始终贯穿于整个过程。一般苏尼要驱魔治病时,呼瓦萨、驱魔、招病人灵魂、吃饭、用火驱魔、送稻草、安慰瓦萨。

1.呼瓦萨。瓦萨附身于苏尼身上,苏尼必须用动听感人的语言去呼唤,否则瓦萨不来,苏尼就无法驱魔治病。苏尼呼唤瓦萨的语言非常感人,他们呼唤死去的亲人回来附于身上驱魔治病。有些苏尼在呼唤瓦萨时,旁听者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2.驱魔。瓦萨附身后,苏尼开始敲鼓驱魔。苏尼敲鼓时,瓦萨会传递信息给他,通过苏尼口中,将信息传达给主人家。此时,主人家知晓附身于病人身上的魔鬼由死去的何人所变。苏尼闲下来时,把瓦萨传递的信息再次传递给主人家,并告知如何做,要些什么。

3.招魂。在彝族社会中,人们信仰万物有灵,如果某人生病或精神不佳时,认为灵魂未附于躯体上。这个灵魂被魔鬼拐走或挟持,只有把灵魂唤回于身上,病人才康复身体。招魂时,苏尼边敲鼓,边驱赶拐走或挟持灵魂的鬼魔,从鬼魔手中抢回病人的灵魂,病人的家人或亲朋好友亦唤病人的灵魂。

4.解剖牲口。招魂仪式一完,在主人家帮忙的邻居或亲人开始把已杀了牲口进行解剖。解剖时,不能随意解剖,按照先后顺序进行的。解剖完后,要问苏尼留哪些肉?苏尼会告知解剖的人。要留的肉留下后,其余全部砍成坨坨肉放在锅里煮着吃。

5.碳火驱魔。吃完饭后,苏尼再次敲鼓驱魔。此次驱魔,苏尼让主人家准备某样东西盖在病人头上,蹲坐在门口。其余三人用铁勺在火塘里装满碳火,人站在病人旁边。苏尼边说边敲鼓,边敲边跳,在口里说抛时碳火向门外抛。碳火抛掷了后,病人回火塘旁坐起,苏尼继续站在门口,边敲鼓,边说唱,告知主人家病人的康复日期与病魔的去向。

6.安慰瓦萨。苏尼完成驱魔任务后,用生动的语言慰劳瓦萨,并送瓦萨回去。如果苏尼没有将瓦萨安慰好,瓦萨不满,从中作怪时,苏尼无缘无故有肚子胀、呕吐、头晕等现象。

在凉山彝族社会中,苏尼能驱鬼招魂治病。瓦萨附身于苏尼身上时,苏尼能知晓鬼的来龙去脉,拥有无穷的力量。80多岁的苏尼,当邀请其来时走路都勉强,但一旦瓦萨附身后,其力量之大,走路速度之快,甚至转几百圈都没有任何问题。因此,在凉山彝族社会中,苏尼文化是凉山彝族的特色文化,也是彝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与毕摩文化等共同构成了凉山彝族文化,促进了世界多元文化的发展。

图片摄影:聂堃
本文由蒋志聪荐稿,特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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