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共生与生命安顿:彝族毕摩文化中的四重人伦关系阐释
摘要:毕摩文化属于彝族传统文化的基本构成及精神中心,把彝族先民对宇宙、生态、生命、社会的思考都纳入其中,形成某种完整而自洽的本土哲学传统。现在要以毕摩文化所涉经典、仪式和信仰做分析基础,集中考察人—天、人—自然、人—命运、人—人四个基本关系,对毕摩文化中有关宇宙、生态、命运、伦理的各项观点作较详细的梳理与说明。文中指出,毕摩文化不采用主客二分法的思路,而是按“天地人三位一体”来组织逻辑,将天人视为一体、万物当作共生体、命运看作可调的变量、人伦归于有条理的状态,因而既让传统彝族社会保持稳定,又对今日诸多矛盾(自然/自我、宿命/能动等)给出宝贵的解决思路。这种思想传统不是单纯的历史遗物,而是现实(仪式或生活)中流动的认知形式,其现代意义尚待更充分地展开。
关键词:毕摩文化;彝族;人天关系;生态共生;命运观;人伦秩序
(图源:投资凉山)
一、引言
毕摩是彝族传统社会的知识持有者、仪式执掌者与文化传承者,集祭司、智者、医者、史官、伦理教化者于一身,而以毕摩经书、祭祀仪式、信仰体系、民俗规范为核心构成的毕摩文化,是彝族文明的“百科全书”式载体,承载着彝族数千年的精神积淀与生存智慧。正如有学者所论,毕摩文化以毕摩为核心,用彝文书写记录历史、神话史诗、教祭仪典章、医药经典,是彝族文化的精华所在[1]。不同于制度化宗教的体系化教义,毕摩文化根植于彝族民众的生产生活实践,以口头传承与彝文典籍记载为传播路径,以常态化仪式为实践载体,形成了兼具世俗性与神圣性、自然性与人文性的原生思想体系。彝族先民通过毕摩经书与仪式,把对宇宙、自然、生命与社会的理解凝固为可重复、可传递的文化程序,使抽象的哲学观念转化为具体的生活法则。
目前学界所涉毕摩研究大体以仪式流程、经书内容、文化传承、宗教属性诸项为着眼点,成果很多却有视角过于零碎之嫌,有关哲学逻辑或人伦整体性的分析尚不充分。大部分讨论集中于文化现象本身,对于毕摩文化中根本的哲学逻辑、中心的人伦关系的完整论述较弱,特别是对人—天宇、自然、命运、他者四重关系作系统、理论性思考的情形比较少。须知毕摩文化的基本价值不能简单地归为祭祀或民俗类巫术,而是由世界观和生存方法共同构成的体系,其中四重人伦是核心,亦即彝族先民认识现实、安排生命、维系社会的底层逻辑。换言之,毕摩所用的神秘术式不只针对鬼神,更可视为答案的完整形态,其内部构造应按哲学思路予以正面分析。
基于此,本文立足毕摩文化的原生语境,依托《宇宙人文论》《西南彝志》《指路经》《玄通大书》等核心彝文经典[9][10],结合田野仪式实践,系统阐释毕摩文化视域下的四重人伦关系,挖掘其蕴含的哲学内涵与当代价值,弥补现有研究的理论短板,同时为少数民族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提供理论支撑。需要说明的是,本文的阐释并非将当代概念生硬移植到彝族文化之上,而是尽量回到经典文本与仪式自身的语境,让四重关系从材料中自然呈现,再据此判断其当代意义。
二、人与天宇:同源相应、秩序共生的天人关系
天人关系是毕摩文化哲学体系的逻辑起点,也是彝族宇宙观的核心内核。彝族先民在长期的生产观测与精神探索中,依托毕摩传承的天文历法与创世思想,构建了“天地人同源、天人互感、秩序共生”的非二元对立天人观,彻底区别于西方传统的天人相分、主客对立思维。
毕摩典籍清楚地给出有关宇宙起源的原生性逻辑,把宇宙的初始状态视为混沌虚无,又将清浊二气看作万物的来源,清气上浮即成天宇,浊气下沉即为大地,天地配合、阴阳互摄,由此形成人及一切事物的雏形[9]。《宇宙人文论》按布慕笃仁、布慕鲁则兄弟对话的形式来展开论述,详细说明彝族先民对宇宙、对人、对万物所持的总体看法,同时引入阴阳五行、天干地支、人体构造、气血经络乃至天文历法诸项知识[9]。按此创世逻辑而论,天宇不属完全超然、孤立的神圣对象,而是人类生命和现实的基础所在,人与天宇共享物质本源、共循演化路线,达到本源同源的基本统一。《西南彝志》作为“彝族历史文化百科全书”类的巨著,也把彝族先民关于宇宙与人类历史的理解写入其中,分析八卦、河图及经络、古代天文学诸项内容[10]。此时所言的天宇乃最高秩序、最稳规则、最正道理之所在,日月星辰、四季气候、风雨雷电都可归入其支配范围,是万物运行、人生依循的根本准则。
毕摩文化所持的观点是:人类既不是天宇的主人,也不应做完全被动的依附者,而是天宇秩序的观察者、顺应者及维护者。毕摩按其传统角色而论是人天之间的一种中介,核心仪式多以调节人与天宇的秩序为指向。彝族原有的祭天、祈福、观星或测历诸项仪式都把敬畏天宇、依顺天道当作基本准则。毕摩文化承认天宇存在固定节律,人的种种活动(耕作、婚嫁、祭祀)要配合天时节律来安排,否则天道被违、时序失常、族群动荡,依顺天道就可得到风调雨顺、生活安定、群体延续的结果。
所称的节律观念在彝族的历法、农活及每年轮替的节日上都有体现,是人同天象之间可以运用、可以依循的秩序性契约。
同时,毕摩文化所持的天人关系是规律性的、有互动的,因此形成“天人相应”类的动态平衡。天宇运行的节律与人类的处境互为因果,而人的品德、作为、仪式又可以对应天宇、协助天道成立。不把天命当作僵硬宿命来顶礼膜拜,毕摩文化提倡人以正向方式适应天道、回应天意,即用虔敬态度、伦理习惯、有序生活去贴近天宇,使“天地人三位一体”保持整体协调。从这类天人关系出发,神圣与世俗不再截然对立,宇宙各部分能协作、并存、同获生机。人不必只是宇宙力量作用下的被动粒子,德性或仪式可促其成为秩序的构成要素,这是彝族传统天人思想里特别宝贵的主体意识。
三、人与自然:万物并育、平等共生的生态关系
人与自然的关系是毕摩文化生存智慧的核心载体,是天人秩序在世俗自然世界的具象延伸。彝族先民依托山地农耕、畜牧狩猎的生产方式,在毕摩文化的教化与规范下,形成了“万物有灵、众生平等、取用有度、循环共生”的原生态生态伦理,构建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存范式。
毕摩文化的自然思想是整体性的,把自然当作非工具性的存在,即由山川草木、鸟兽虫鱼乃至风雨水土一起组成的生命大系统,万物不空、不无、不乱、各有秩序。按毕摩信仰来理解,山林、河流、土地、树木都应有其自然神灵,各得其所、各尽其责,因而所依附的生态不会失衡、不会衰败。山川本身能生养万物,水土可以助长生命,草木有助于调和气候,鸟兽是生机的象征,自然与人本属同源、同受天地支配,不能将生命价值划为高低、人类作特殊对待。这种看法不是毕摩文献中脱离现实的空谈,而是落实于对各种山川草木、鸟兽虫鱼的命名、礼遇及保护之中。
若承认万物平等的事实,毕摩文化便以节制、有限的方式来处理生态问题,又借由仪式禁忌及民俗制度将有关思考完整地带入彝族人民的日常生活中。毕摩所主持的祭山、祭水、祭树或祭土地一类的仪式不单是神灵的礼敬,其根本意义是界定人世行为、培养自然敬畏感、防止因贪婪而出现滥采、过垦、无序捕猎诸般现象。彝族传统禁忌对神山神树加以保护、对水源河流作限制、对幼兽孕兽不许杀害、对山林植被不令破坏,这类由毕摩文化保存的民俗禁忌本身即属山地生态的可持续性法则。就《武定彝族婚姻礼俗诗》而言,相关毕摩经典及其现代译注仍保有彝族社会对自然生态、对生活诸项的观察和态度,说明人与自然可以共生[6]。毕摩绘画亦用图式语言把日月、风雷、动植物神等自然事物转化成可反复辨识的文化符号[8],由此给生态观念以具体可视的表达形式。
此外,毕摩文化提出了“人与自然循环共生”这一动态平衡的思路。人要利用自然来取得生活资料,而自然因得到人的敬畏而保持生态的完整,两者彼此依附、互为因果、互相牵制。自然所给的衣食住行是基本物质保障,人又以对自然的敬重、对生态的关心、对资源的节制来反哺自然、调和关系,达到“万物并育而不相害”类的共生效果。这样的生态认识不把人类看作功利主义的中心、生态的主宰或破坏性力量,而是作为自然整体中的一部分予以接纳,其原生智慧极有价值,与现代文明对生态的思考基本一致。其中所持的“取予有节、循环往复”式生存哲学,正好可用来反思、解决当前资源及生态的问题。
四、人与命运:非定非执、修德改运的辩证关系
人同命运的联系在毕摩文化所持的生命哲学中是基本命题,也是彝族先民对生死及各种祸福、穷达、吉凶的完整思考。根据《玄通大书》一类的占卜要典以及祭祀、禳灾诸种传统,毕摩文化设法把绝对宿命、绝对自由都排除在外,而用辩证方式把命运规律同人的能动性结合起来,使二者获得统一意义。
毕摩文化所持的观念是:命运有其客观基础、有其规律性,不能将个体生命中的祸福吉凶或人生际遇都看作纯粹偶然现象,而应把天地节律、先祖德行、心性特征及时空运势一并纳入考虑,视为已定的秩序。《玄通大书》是毕摩文化里最核心的占卜典籍,有关占卜的内容把阴阳五行、八卦、干支、占星、十二宫辰和天人感应诸项都加以运用,在对人生命运及吉凶日的思考上采用象征性法则与演绎方式[5]。该类体系本身即对生命、时空、因果做过归纳与分析,用以说明命运走向、预测生活状况、指明避免危险的可能办法。同时它又不否认生命本身的限制或境遇的偶然性,坦承人要经历天灾、人祸、病苦、困厄一类困难,这种状态在天地与人生中是常态,所持的生命观因而较实、较理性。
最根本的一点是:毕摩文化对绝对宿命论予以否定,把人自身当作能动主体来对待,提出“命可修、运可改、祸可解、福可积”作为基本的命运观点。其核心仪式所包含的占卜功能不独限于预测未来,而且要用于祈福、修德、调和运气或解除厄运。就毕摩文化而言,命运不是不可更改的定数,虽有先天运势作底色,但后天所行、所思、所积、所承(即德与家风)是支配人生、安定生命的真正关键。简言之,占卜所见为命运的原初状态,而由该状态向好或向坏转化者,是人自身的德性及行动。
按具体情况说,个人若能保持善良、有伦理、勤于做事、敬畏天地,便可以积聚福德、免于灾厄、趋吉远凶;家族要尊祖敬宗、和睦互爱、不背道义,所受福泽可传、后人亦得庇护;族群依天道而行、以自然为本、有秩序可循,便不会衰败、可长存于世。反之,若违背天理、失德无度、胡作非为、破坏秩序,纵然原初运数吉利,最后仍要遭祸、运势转衰。此处所言的命运观把“顺天知命”同“修身立命”结合成辩证整体,对民众既提出规律上的要求、态度上的节制,又肯定其能动性、修德的意义,因而使个体有精神依托、价值方向感,不必过分焦虑或迷惑于未定的命运。这种“知命而不认命、敬天而不自弃”的张力,正是彝族生命哲学所依赖的韧性及通透性。
五、人与人:尊祖睦亲、和合有序的社会关系
人与人的关系是毕摩文化社会伦理的最终落脚点,是天人秩序、生态秩序、生命秩序在人类社会的具象落地。毕摩文化以祖先崇拜为核心纽带,以伦理规范为基本准则,以仪式教化为实践路径,构建了尊祖敬宗、亲族和睦、邻里友善、族群和合的传统人伦体系,维系了传统彝族社会的秩序稳定与文化延续。
祖先崇拜是毕摩文化人伦关系的核心根基,也是彝族社会人伦秩序的源头。毕摩文化认为,先祖是族群生命的源头、文化的传承者、后代的庇护者,现世子孙与先祖之间存在血脉相连、精神相通、福泽相承的永恒关联。《指路经》作为毕摩核心经典,在凉山彝语中又称“莫玛特依”,是在送灵仪式上由毕摩念诵、用以教导亡灵回归祖界孜孜普乌的经书[4],其核心仪式功能便是引导逝者灵魂归祖、认祖归宗,实现个体生命与族群先祖的精神联结,同时教化现世子孙尊祖、敬祖、念祖、祭祖。彝族的叙事传统以述源、叙谱、指路为三大关节,通过追述本源、排叙谱系、指引归途,把个体生命嵌入到族群的历史长河之中,从而强化了文化认同[2]。在这一体系中,人与人的关系首先体现为代际传承的责任关系,后辈承接先祖血脉与德行,传承族群文化与伦理,先辈庇佑后辈生存与发展,形成代代相续、生生不息的族群生命共同体。
毕摩文化把亲族当作一个整体来考虑,以尊卑、长幼、和睦为原则确立家庭及宗族伦理。有关婚丧、岁时、成年诸项仪式由毕摩加以运用,用孝、仁、信、助、让等基本伦理来规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清楚地指出各成员应尽之责、所当有之德。长辈要慈爱、要持家、要守德,晚辈须孝顺、要勤勉、要向善,族人彼此帮助、不相弃离,不生纠纷、不怀恶意,由此形成亲族关系上较稳定的格局。彝族对宇宙、生命、道德、美感、宗教、时间等的种种看法,正因这种亲族及社区生活而获得传承或内化[3],伦理要求不只来自外界压力,而且是心上自然成立的自觉准则。
从族群及社会的角度说,毕摩文化所持的是和合共生、公平正义的人际理念。它把毕摩当作传统社会中有关伦理的裁判者或秩序的协调人,赋予其调停邻里、解决族群问题、判断善恶是非的职责。所依据的评判标准不是权力或私欲,而是以毕摩经典传承为依托的天道、自然以及族群生活常规,用公平、和睦来统摄人际关系,把矛盾纳入合理解决的轨道。同时又将族群共同体放在首位,鼓励个体对族群负责、小我归于大我,不作狭隘计较、不陷入斗争,借以促成彝族社会的团结、宽容、有序状态。毕摩经文本身有诗意、有伦理净化的力量,正是通过多次诵读及实际调节而发生感化的效应[7]。
总体而言,毕摩文化所持的人际伦理是按血脉来组织、按德行来衡量、按和合来追求的,把个体在人际关系中的表现同天道、自然及族群的未来一并考虑,使个人的德性、家庭的安宁、族群的发达、天地的规则高度一致,因而能形成神圣又现实、规范又宽容的传统式人伦安排。该安排对族谱所定的位置不作强制否定,也允许个体借德行成长,在人伦整体内获得对于生命的满足与定位。
六、四重关系的内在逻辑与当代价值
(一)内在统一的核心逻辑
毕摩文化所阐释的人与天宇、人与自然、人与命运、人与人四重关系,并非相互独立的个体维度,而是一套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有机统一的完整思想体系,拥有统一的核心逻辑内核——“秩序共生、以德立身、以和为贵”。四重关系不是彼此并列的四块拼图,而是同一套宇宙观在不同层面的展开。
其中,人与天宇的关系是顶层逻辑,为其余三重关系提供神圣依据与秩序准则,确立了万物同源、天人有序的根本世界观;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中层载体,是天道秩序在物质世界的具象落地,构建了生态共生的生存准则;人与命运的关系是个体生命逻辑,为个体行为提供价值导向与精神支撑,确立了修德改运的生命准则;人与人的关系是社会落地逻辑,是所有宇宙秩序、生态秩序、生命秩序的最终归宿,构建了和合有序的社会准则。四者自上而下、从宏观到微观、从神圣到世俗、从自然到人文,形成了完整的认知闭环与实践闭环,彰显了彝族毕摩文化完整、自洽、深刻的本土哲学体系。
(二)多元当代价值
在现代化转型的当代语境下,毕摩文化的四重人伦关系思想,突破了地域与民族的局限,具备重要的时代价值与现实意义。其一,在生态危机频发、人与自然对立加剧的当下,其万物平等、共生共荣、取用有度的生态智慧,为当代生态文明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提供了本土思想资源;其二,在个体焦虑蔓延、宿命虚无思潮泛滥的当下,其修德立命、积极有为、辩证通透的命运观,能够为当代人安顿自我生命、消解精神迷茫提供精神指引;其三,在人际关系疏离、社会功利化凸显的当下,其尊祖睦亲、守望相助、和合共生的人伦伦理,有助于重构良性人际秩序、夯实社会道德根基;其四,在天人关系失衡、人类过度僭越自然的当下,其天人同源、敬畏天道、顺应秩序的宇宙观,能够约束人类的盲目扩张行为,重塑人与自然、人与宇宙的良性平衡关系。这四重价值相互支撑,共同指向一个可持续、可安顿的文明图景。
七、结论
彝族毕摩文化并非简单的民间宗教仪式与民俗文化集合,而是一套蕴含深刻哲学智慧、生态智慧、生命智慧与社会智慧的完整思想体系。其以“天地人三位一体”为核心框架,系统性阐释了人与天宇的秩序共生、人与自然的万物并育、人与命运的修德立命、人与人的和合有序四重核心关系,构建了区别于主流哲学体系的本土认知范式与生存范式。
所论的思想体系不采用主客二分、天人对抗、宿命悲观或功利极端的片面思路,而是将共生、平衡、德性、和合作为基本内核,把宇宙、自然、生命、社会诸项内容都纳入统一、协调、良性互动的范畴之中。就目前社会转型、多种矛盾并存的情形而言,对毕摩文化中四重人伦关系做较深的理论分析与现实考察,既可补充少数民族哲学相关研究的不足,又有利于彝族传统优秀文化的延续、更新与发展,同时能借本土智慧缓解当代生态、精神、人际难题,让传统文化获得现实生命力、价值新可能。毕摩文化今日的意义即在于:以本土、千年不衰的完整方法论来提示我们,在技术理性、物性逻辑之外要重新思考人同天宇、自然、命运及他者所涉的种种基本关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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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管鹏,男,彝族,1978年12月生,系群文馆员,现就职于丘北县文化和旅游局民族文化传承展演中心,数十年来扎根边疆民族地区,从事文学创作及民族文化研究,从绚丽多彩的民族文化沃土中主动、充分地汲取养分,创作涉足散文、诗歌、小说、戏剧、新闻、歌曲、民族文化研究诸种文体,迄今已在《人民日报》《民族文化研究》《歌剧》《云南日报》《民族音乐》《云南民族》《今日民族》《民族时报》《云南群众文化》及彝族人网、今日头条、知乎、小红书、美篇等各级报刊及网络平台发表作品700余篇(首、则),数度获得业内嘉奖,其若干作品更荣获各级重要奖项。更难得的是,其学术研究真正打通历史学、民族学、人类学、生态学诸种学科脉络,对边疆民族文化有系统、有洞见、有情怀的扎实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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