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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咸同世乱初萌 滇南暗起烽烟
岁月流转,时序更迭,道光年风雨渐尽,咸丰初年(1851年)乱象初生。中原大地早已暗流奔涌、灾祸频仍、民变四起,庙堂吏治崩坏日甚,权贵贪腐、官吏盘剥、赋税叠增、徭役繁重,层层压力最终尽数压在天下黎民百姓肩头。京师千里之外的滇南边陲,虽万山阻隔、僻远荒偏,暂时隔绝中原大乱的滚滚烽烟,却早已隐隐嗅到乱世将至的肃杀气息。
此前数年,泸西一地尚且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彝族、汉族百姓勤耕力作、安分守业、邻里和睦、村寨安宁。乡民只知春耕秋收、养家糊口,不问朝堂纷争、不知天下大势,岁岁安然、年年如常。可自咸丰初年(1851年)开始,天时渐乱、地利渐衰、人事渐非,滇南气象悄然逆转,太平光景逐年消退。
先是天时失常,晴雨不均。连年春旱秋涝交替往复,或是入春百日无雨、田土干裂、秧苗枯死,或是入秋暴雨连绵、山洪肆虐、冲毁良田。山野溪流时断时续、沟渠淤塞崩坏,农家辛苦垦种的田地,往往一季劳作到头,大半荒芜歉收、颗粒寥寥。
再是赋税叠加、摊派日繁。旧税未减、新税又增,正赋之外杂捐无数,官府层层加码、差役层层盘剥。从前丰年尚能结余、荒年尚可勉强支撑的布衣人家,自此岁岁拮据、年年吃紧,秋收刚毕,粮谷大半尽数上交官府,家中所剩无几、难供温饱。
最是人心浮动、谣言四起。省城、州府乱象消息,顺着山道驿路、商旅往来,一点点传入山野村寨。处处传言中原兵戈大兴、州县陷落、百姓流离,无数良田荒废、万户家破人亡。偏远乡民素来淳朴胆小、少见世事,听闻乱世讯息,人人心生惶恐、户户暗自担忧。
阿盈里村寨看似依旧炊烟袅袅、田畴依旧错落连绵,实则安稳底色已然松动,旧日祥和日渐稀薄,焦虑与不安悄悄弥漫乡野街巷。
彼时张保和已然长成十一、二岁少年。常年田间劳作筋骨强健、朝夕习武体魄超群,再加上数年体察民生、静思世事、涵养心性,早已脱尽孩童稚气、褪去少年浮躁。身形挺拔魁梧、眉目刚毅深沉,目光沉静锐利、遇事通透明理,既有山野子弟的质朴耿直,又有远超同龄人的格局与忧患。
他不再终日嬉游闲散,闲暇之时常立山头远望四方,静听过往商旅闲谈世事、细听乡邻老者纵论时局。日积月累,天下大势、滇南隐患、民间疾苦,尽数藏于少年胸中。
张保和心知,天下大乱,始于庙堂积弊、终于百姓不堪。官不恤民、税不量力、民无余资、岁无余粮,百姓求生无路、度日无门,方才铤而走险、聚众起事。乱世从来不是一朝突发,而是百年积弊、岁岁积压、层层困顿,最终崩毁倾覆。
滇南虽远,终究是大清疆土、朝廷治下。中原烽烟四起之日,便是边陲安宁破碎之时。山高挡不住苛政,路远避不开兵戈,偏乡僻壤看似安稳,实则最为脆弱、最易遭难。一旦乱兵入境、匪寇窜扰、战火烧山,最先遭殃的,便是这些世代守土、安分耕农、手无寸铁的布衣百姓。
村中老者每每聚于树下闲谈,无不摇头叹息、忧心忡忡。都说此生只求安稳耕田、平淡度日,不求富贵、不慕荣华,只求风调雨顺、阖家平安。可世道大变,凡人所求最朴素的安稳,竟渐渐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张保和听在耳中、记在心里、痛在心头。
他亲眼看着乡邻岁岁辛劳、年年勤俭,从不惹事、从不争非、安分守己、老实度日,却依旧逃不过天时灾荒、官府盘剥、世道压迫。良善之人受尽苦难,贪婪之辈坐享安乐,世道不公、世事不平,在偏远乡野展现得淋漓尽致。
自此,少年心中的志向,不再单单是光耀门庭、荣祖耀宗,更多的是悲悯苍生、守护乡土、安定万民。
白日耕作之余,他加倍苦练铁叉武艺、打磨身手筋骨、精进攻防招式。夜深人静之时,他独坐院坝、静思时局,推演乱世走向、思量护乡之策。他深知,乱世将至,空谈志向无用、悲悯无力,唯有一身真本事、一身硬筋骨、一身胆气担当,方能在烽烟乱世之中护住家园、护住乡邻、护住一方安宁。
咸丰初年(1851年)的滇南山野,风渐紧、云渐暗、世渐乱、人心渐慌。
太平岁月缓缓落幕,乱世烽烟悄然萌芽。
南疆山水依旧静美,可山河安稳、百姓安乐的日子,已然进入倒计时。
少年静坐山野、默蓄锋芒,只待烽烟四起,便挺身而立、担责而行。
第七章 村寨纷争四起 少年初明世事利弊
乱世未至,乱象先行。
大凡天下大乱之初,必先人心不古、民风躁动、争端渐起、秩序松弛。庙堂法度渐弱、地方管束渐疏、赋税压力渐重、生存资源渐紧,百姓日子越是艰难,人心越是浮躁,村寨之间、邻里之间、族群之间的矛盾便愈发凸显、频频爆发。
往年阿盈里周边数十里村寨,彝族、汉族杂居、世代和睦、守望相助、无争无讼。田埂边界互不侵占、山林水源互不争夺、邻里得失互不计较,乡风淳朴、人心良善、村寨安宁、岁月平和。即便偶有微小摩擦、口舌争执,也多由村中长老、公道乡绅居中调解、息事宁人,从无结怨结仇、聚众相争之事。
自咸同之交(1851年始)世乱初萌、民生困顿加剧之后,村寨风气悄然大变。连年歉收、赋税繁重、家家拮据、户户艰难,乡民生存压力陡增,往日宽容礼让的良善乡风,渐渐被计较、猜忌、防备、争夺取代。一寸田土、一沟流水、一丛山林、一把柴薪,皆成了乡民争执的由头。
周边各村寨之间,先是口角纷争、言语辩驳,继而对峙拉扯、互不相让,最后演变为聚众对峙、持械相争、结怨对立。旧日邻里亲情、族群和睦,在生存困顿与世道混乱之中,一点点消散、瓦解、崩塌。
阿盈里地处数村交界,山水相连、田畴交错、山林相接,历来是周边村寨往来要道、资源交汇之地。世道安稳之时,互通有无、和睦共处;世道躁动之时,首当其冲、争端频发。
这一年夏秋之交,久旱无雨、溪水枯竭、田土干裂,各村农田缺水严重、秋收无望。临近村寨乡民,为争沟水灌溉、争山林放牧、争荒地垦种,矛盾彻底爆发,接连数起村寨聚众纷争,震动乡野。
往日公道处事、德高望重的乡老,此刻已然压不住躁动人心、镇不住纷乱局面。贫苦乡民为求生存、顾自家口腹,全然不顾邻里情分、不顾世代和睦、不顾乡规民俗,各执一词、各护一村、互不相让、愈闹愈烈。官府差役偶有下乡巡查,也多是敷衍了事、推诿扯皮、偏袒徇私,非但不能平息纷争、化解矛盾,反倒借机勒索、借机摊派、借机生事,令乡民怨气更重、矛盾更深、对立更烈。
张保和日日行走村寨、旁观世事、静看纷争、细品利弊,心中渐渐通透人间百态、世事深浅。
他看见,乱世之前,先乱人心。衣食无忧、岁月安稳之时,人人良善、个个谦和;衣食无着、生存艰难之时,人心浮躁、自私凸显、争端丛生。并非乡民天性凶恶、本性凉薄,而是世道逼压、生计所迫、无路可退,方才舍弃礼让、争夺自保。
他看见,法度松弛、官府不作为,是乡野纷乱的根源。为官不恤民、为政不公正、处事不公允,百姓申诉无门、求助无路、讲理无处,方才只能以私斗代公断、以相争代律法,村寨自然乱象丛生、纷争不断。
他更看见,族群和睦、邻里安宁,从来不是天生固有、永久不变,而是世道太平、政治清明、民生安稳滋养出来的盛世气象。一旦世道崩坏、民生凋敝、秩序松弛,所有和睦温情、礼让善良,皆脆弱不堪、转瞬即逝。
数次村寨纷争,皆有乡邻邀约张保和出手相助、为本村撑腰。皆因他年少勇武、身手过人、胆识超群、乡野闻名,若得他站台相助,本村便可气势更盛、不惧外村对峙。
面对乡邻恳请,张保和始终淡然推辞、冷静自持,从不轻易介入村寨私斗、从不仗勇武助争、从不凭气力逞强。
有乡邻不解、心生埋怨,直言他空有一身本事、空有一身胆气,遇事畏缩、不敢出头、不顾本村颜面。
张保和闻言,并不争辩、不做辩解,只淡淡坦然自守。
夜深人静,他独自深思利弊、静明得失,心中自有通透见识。
他深知,一身勇武、一身气力、一身武艺,是用来护民安民、平定大乱、守护苍生,绝非用来村寨私斗、邻里逞强、争利夺物、结怨结仇。
乱世未临,乡野私斗,赢则结怨、输则招祸,无论胜负,皆是乡民内耗、自损元气、自伤和睦、自乱乡土。今日一村胜一村、一族压一族,来日乱世来临,人心涣散、各自为私、互不帮扶,最终尽数沦为匪寇乱兵砧板上的鱼肉,无人能独善其身、无人能自保平安。
逞一时之勇、争一地之利、解一时之气,是匹夫之勇、浅薄之智。
忍一时纷争、守一方和气、顾全局安稳,是大丈夫之度、济世者之怀。
自此,张保和愈发看透世事浅薄、看透人心复杂、看透乱世前兆。
乡野小小纷争,已是大乱预演;民间小小怨气,已是崩塌先兆。
滇南看似依旧山河无恙、村寨安然,实则人心已乱、秩序已松、危机已伏。
少年冷眼观纷争、静心明利弊,愈发笃定:小小村寨尚且乱象难平,他日天下大乱、烽烟遍地、匪寇横行、战火燎原,苍生苦难必将百倍千倍于此。若无人挺身而出、持正义、安秩序、平纷乱、护万民,滇南乡土必遭涂炭、百姓必陷水火。
胸中济世之志,因目睹乡野纷乱、民生乱象,愈发坚定、愈发迫切、愈发厚重。

第八章 痛睹流离疾苦 誓以身手护桑梓
世道一日乱过一日,民生一年苦过一年。
咸丰初年(1851年)的滇南大地,天时不顺、地利不济、人事不和、官府不恤,天灾人祸交织叠加、层层压榨,原本安分守业、勤勉度日的彝族、汉族乡民,渐渐撑不住连年困顿、岁岁磨难。
先是偏远贫瘠、薄田寡产的贫苦人家,率先陷入绝境。连年歉收、赋税沉重、家中无储、仓中无粮,春耕无籽、夏耘无水、秋收无谷、冬藏无粮。无奈之下,只得变卖农具、典卖衣物、割舍家产,勉强苟活度日。待到家中财物散尽、无物可典、无业可依、无路可走,便只能背井离乡、四处逃荒、流离漂泊。
往日安稳祥和的滇南乡道之上,渐渐出现大批流离百姓。拖老携幼、扶弱搀残、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步履蹒跚、神色凄苦。他们皆是周边州县、偏远村寨的受灾贫民,不堪天灾重税、不堪饥寒交迫、不堪生存重压,被迫舍弃世代居住的家园、舍弃耕耘一生的田地、舍弃祖宗安身的故土,漫无目的四处流浪、沿街乞讨、苟延残喘。
曾经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偏远村落,渐渐十室九空、屋舍荒废、田园荒芜、野草漫庭。人去院空、烟火断绝、村落萧条,满目皆是破败凄凉、荒芜萧瑟。
这一年深秋,张保和前往邻乡置换农具、采买杂物,沿途山道之上,亲眼目睹了平生最触目惊心、最痛彻心扉的流离惨状。
秋风萧瑟、草木枯黄、远山苍凉、前路茫茫。一队又一队逃荒百姓,缓缓行走在尘土飞扬的山道之上。白发老者佝偻蹒跚、体弱妇人抱儿携女、稚子孩童面黄肌瘦、眼神惶恐,人人衣衫破旧不堪、满身尘土、手足皲裂、饥寒交迫。一路行一路泣、一路走一路叹,哭声凄切、哀叹连连,满目人间悲苦、苍生劫难。
有老者年老体衰、不堪跋涉,倒卧路旁、气息奄奄、无力起身,临终唯余声声叹息,恨此生勤恳一世、安分一世、辛苦一世,最终落得流离饿死、客死他乡;有妇人怀中幼儿饥饿啼哭、无粮可喂、无水可饮,只能泪眼摩挲、紧紧怀抱、无助哽咽;有年少孩童面无生机、眼神空洞,小小年纪便饱尝流离之苦、看透人世寒凉。
一路所见、一路所观、一路所痛,皆是人间至苦、苍生至难。
张保和立在山道一旁,默然伫立、静静凝望,心底翻涌无尽悲凉、无尽悲悯、无尽愤慨。
这些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百姓,何曾作恶、何曾作乱、何曾犯禁?他们世代守土、世代耕农、世代安分、世代良善,一生勤恳劳作、一生勤俭度日、一生安分守己,从未招惹是非、从未参与纷争、从未违逆法度。
可偏偏,最良善之人受尽最深苦难,最安分之人遭尽最大流离,最勤恳之人落得最惨结局。
官腐、税重、年荒、世乱,四座大山压垮万民、倾覆民生、破碎万家安稳。
张保和亲眼看着人间疾苦、亲睹苍生流离、亲见乱世雏形,少年心肠彻底被刺痛、少年壮志彻底被点燃。
从前立志,是感祖德、报亲恩、耀门庭、成一己之名。
今日立志,是痛苍生、怜万民、悲乱世、护一方故土。
他不再仅仅想要立身扬名、光耀张氏门楣,更想要凭一身筋骨、一身武艺、一身胆气、一身热血,守护这片生他养他的滇南热土,守护这些淳朴善良、受苦受难的乡梓百姓。
若世道安稳,便守乡睦邻、安分济世、涵养民风、帮扶弱小;
若世道大乱,便挺身而出、仗剑而起、扫平乱象、庇护万民。
归途之上,秋风凛冽、山野萧瑟,张保和步履沉稳、神色肃穆,心中执念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深知,如今所见,不过乱世皮毛、苦难初形。中原大乱已然蔓延西南,不出数年,滇南必战火纷飞、匪寇纵横、州县残破、万民流离。届时今日所见的零星疾苦、零星流离,必将化作千里荒芜、万户悲歌、遍地血泪。
山野布衣无兵无甲、无械无防、无权无势,乱世之中毫无自保之力,只能任人宰割、随波浮沉、家破人亡。
天下苍生,亟待有人挺身而出、挺身而出担风雨、挺身而出护安宁。
回到家中,张保和静坐庭院、彻夜未眠。眼前反复浮现山道流民的凄苦模样、浮现老者临终的无奈叹息、浮现孩童惶恐无助的眼神、浮现荒村破院的萧瑟破败。
悲悯入心、责任入骨、壮志入魂。
少年对着沉沉夜色、巍巍青山、茫茫乡土,默默立誓:
此生若有寸功可立、寸力可用,必弃布衣安稳、舍田园闲适,以身入局、以身为盾、以武护乡、以战安民!纵历千难万险、遍尝铁血风霜,亦要扫南疆乱象、救万民流离、保桑梓无虞!
壮志既定、初心不改、此生无悔。
乱世流离之苦,彻底催熟少年担当;苍生疾苦之痛,彻底铸就名将初心。
第九章 辞别高堂父母 忍痛别妻离家
乱世风声一日紧过一日,滇南乱象一年烈过一年。
时至咸丰中期(1853年前后),周边州县陆续传来警报,流匪窜扰、乱民起事、村寨被焚、乡民遭劫,往日偏远安宁的边陲乡土,渐渐沦为乱兵匪寇往来滋扰之地。战火虽未抵达阿盈里村寨,可兵戈阴影、乱世恐慌,已然沉沉笼罩整片泸西山水。
乡邻日夜惶恐、户户忧心、人人自危,日日打探时局消息、夜夜担忧家园安稳。村中青壮子弟,或惶恐逃避、或四处逃窜、或依附势力、或束手无策,人心涣散、乡土飘摇。
历经数年体察世事、静观乱象、痛睹流离、暗蓄壮志,张保和深知:乱世已然无可逆转、安宁已然不复留存、乡野自保已然无力。坐乡守家、坐守待变,终难逃战火焚村、万民受难、家园破碎的结局。
唯有投身行伍、习得军政、手握兵权、练成战力,方能有能力平定南疆乱象、庇护乡梓百姓、守住一方山河安稳。
投军报国、乱世从戎、以身护乡,已是唯一出路、唯一担当、唯一济世之道。
心志既定,前路已定,最难便是辞别高堂、割舍亲情、别离家眷。
张保和父母皆为忠厚淳朴、勤俭一生的山野布衣。父亲张曜半生迁徙开荒、半生勤恳守家、一生安分守善、一生清白做人,只求阖家安稳、儿孙平安、岁月静好,从不盼儿孙驰骋沙场、浴血搏命、身陷危局。母亲杨氏慈良宽厚、温柔一生、持家一世,一生所求不过家人无恙、岁岁平安,最不忍见爱子远离、奔赴乱世、身涉凶险、生死未卜。
除此之外,张保和年少成婚、娶妻罗氏琼玉。妻子温婉贤淑、深明大义、心性良善、持家有道。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和睦恩爱、相守安稳,平日居家耕织、勤俭度日、朝夕相伴、烟火安然。乱世未起之时,夫妻相守、孝亲顾家、安稳度日,便是寻常布衣最好的光景。
一旦投军远去,便是舍弃田园安稳、割舍夫妻温情、远离父母膝下、投身铁血乱世。前路千山万水、风霜铁血、生死难料、归期未知。家中年迈父母无人朝夕侍奉、温柔妻子独守空门、家事农事无人分担、门户家业无人支撑。
一念及此,少年心中万般不舍、万般愧疚、万般煎熬。
忠孝自古难两全,家国从来难两顾。
守家则只能顾一己安稳、弃万民苍生;报国则必须舍亲情朝夕、担天下风雨。
几番彻夜深思、几番内心挣扎、几番反复权衡,张保和终究选择舍小家、顾大家、弃私安、担公义。
乱世男儿,身负筋骨、心怀壮志、眼见苍生受难,若贪恋田园温情、畏惧乱世凶险、固守小家安稳,便是懦夫、便是失职、便是辜负天地、辜负乡土、辜负万民。
一日黄昏,晚风沉沉、暮色四合、炊烟渐落、山野静谧。
张保和端正衣冠、肃立庭前,郑重跪在父母身前,坦陈心志、泣诉初衷。
他字字恳切、句句含泪,细述天下乱象、滇南危机、乡民疾苦、流离惨状,坦言自己数年初心、平生壮志、护乡之志、安民之愿。
“父亲、母亲,孩儿深知二老一生勤恳、只求平安,不愿孩儿远离乡土、身涉兵戈。孩儿亦舍不得高堂、舍不得家园、舍不得朝夕相守的安稳岁月。可如今世乱风起、烽烟渐近、苍生流离、万民受难。乡土危在旦夕、乡邻危在旦夕、桑梓安宁摇摇欲坠。孩儿身负一身筋骨、一身武艺、一身胆气,若坐守家园、苟且偷安,眼见故土遭难、百姓受苦而漠然置之,此生于心不安、于心不忍、终生愧疚、永世难安!”
“今日孩儿辞别父母、辞别家园、投身乱世,不为功名、不为富贵、不为荣身,只为他日能扫南疆烽烟、护乡土安宁、救万民水火、保家乡无恙!前路纵是九死一生、铁血满身、归期渺茫,孩儿亦义无反顾、绝不退缩!”
言毕,伏地叩首、泪落衣襟、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张曜端坐堂前,默然良久、神色凝重、心绪万千。他一生忠厚守善、安分避乱、不喜纷争、不乐兵戈,心中万般不舍爱子奔赴凶险乱世。可他通透世事、深知时局、明白家国大义,知晓乱世之中,无人可以独善其身、无家可以独自保全。爱子立志安民济世、舍私为公、挺身而出,是张家家风、是男儿担当、是苍生幸事。
良久,张曜长叹一声,声音厚重沙哑、万般无奈、万般期许:“吾儿有志、心怀苍生、胸怀大义,为父虽万般不舍,亦不拦你。乱世从戎、前路凶险、生死难测,你只需谨记:守本心、存善念、行正道、护百姓,不嗜杀、不贪功、不欺良、不害民。但凡立身行事,对得起天地、对得起乡土、对得起良心,便是无愧张氏家风、无愧此生!”
杨氏泪眼婆娑、心如刀割、万般不舍,却深知孩儿心志已定、大势不可逆转。她强忍悲泪、细细叮嘱,句句慈母牵挂、字字骨肉情深:“我儿此去,不求你封侯拜将、不求你功成名就,只求你平安自保、步步谨慎、岁岁平安。家中有我、有你父亲,家事无需牵挂、无需担忧,你只管安心报国、尽心护民、坚守本心、不负初心。”
父母深明大义、忍痛放行,令张保和心中悲愧交加、感动万分。
辞别双亲,他转身面对结发妻子罗琼玉。
妻子立于檐下、默然垂泪、眼底尽是不舍与担忧,却无半句阻拦、无半句怨言。她深知丈夫胸襟、知晓他的志向、明白他的担当、懂得他的无奈。乱世之年,好男儿志在四方、危难之时必当挺身而出,身为妻室,唯有默默守候、默默支撑、默默守望归人。
罗琼玉轻声低语、温婉坚定:“夫君既有报国护乡之志,妾身绝不牵绊、绝不阻拦。家中一切,妾身一力承担,侍奉公婆、守好家门、打理家业、静待君归。夫君此去,务必珍重自身、步步安稳、心存善念、坚守正道。无论前路多久、归期多远,妾身此生守家候君、不离不弃、终老等候。”
一番话,温柔坚韧、深明大义、情动人心。
张保和望着结发贤妻,心中愧疚如山、柔情似水、万般不舍。乱世别离,最苦便是离人、最累便是留守之人。他拱手深深一拜,郑重许诺:“委屈贤妻、累你独守。此生若得凯旋归梓、烽烟尽扫、乡土安宁,必尽余生之力、补偿今日别离之苦、相守一生、不负初心、不负卿心。”
当夜,全家彻夜相守、默然惜别、无言珍重、满心牵挂。
一夜秋风萧瑟、满庭离愁别绪、满心家国悲欢。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薄雾满山、晨光微凉。
张保和拜别父母、辞别妻子、回望家园故土。
青山依旧、村寨依旧、田园依旧、烟火依旧,却是从此一别、布衣远去、兵戈近身、前路茫茫。
他最后深深跪拜祖茔青山、跪拜生养故土、跪拜至亲家人,转身毅然离去、不再回头。
忍痛别却三春暖,毅然奔赴乱世寒。
从此田园布衣客,化作沙场报国郎。
第十章 乱世投军报国 布衣从此入戎行
破晓晨光穿透山间薄雾,洒遍苍茫山野、铺展千里乡途。
张保和一身布衣短褂、行囊简易、身无长物,只随身带着那柄朝夕相伴、磨砺数年的祖传三尖铁叉,一身孤勇、一身赤诚、一身壮志,辞别阿盈里故土、辞别至亲高堂、辞别安稳田园,大步踏上乱世投军的征途。
山路蜿蜒曲折、远山层层叠叠、前路渺渺茫茫。身后是生养他的泸西山水、淳朴乡邻、至亲家人、安稳烟火;身前是乱世烽烟、铁血沙场、无尽凶险、未知前路。
一步踏出,便是告别布衣耕农的寻常人生;
一步踏出,便是投身家国治乱的铁血征程。
彼时咸丰中期(1853年前后)的滇南大地,咸同大乱全面蔓延、乱象彻底失控。各地乱军四起、匪寇纵横、州县陷落、烽烟遍地。土司割据、乱民蜂起、散匪窜扰、官兵疲于奔命,南疆山河破碎、乡土飘摇、百姓受难、民生涂炭。各路武装势力盘踞州县、劫掠村寨、鱼肉乡民、肆意屠戮,无数布衣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求生无路、哭诉无门。
官府正规军力单薄、守备空虚、调度混乱、节节败退,难以遏制遍地乱象、难以守护一方安宁、难以庇护受苦万民。乱世危局之中,唯有四方义勇、乡团勇丁、有志壮士,自发集结从军、奔赴沙场、抵挡乱势、守护乡土。
张保和一路西行、辗转赶路,沿途所见皆是满目疮痍、遍地悲凉。
曾经热闹的乡道荒无人烟、寂静萧瑟;曾经安稳的村寨残破不堪、烟火断绝;曾经肥沃的良田荒草丛生、无人耕种。沿途流民络绎不绝、哭声遍野,残垣断壁随处可见、满目凄凉,乱世浩劫、人间惨剧,层层冲击少年心胸、步步坚定报国初心。
一路行、一路叹、一路痛、一路坚。
愈见乱世疾苦,愈知从军之必要;愈睹苍生受难,愈知担当之沉重。
历经数日徒步跋涉、穿山越岭、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张保和抵达滇南官军驻防大营,毅然投效军伍、报名从戎。
彼时从军之人,多为逃难求生、避祸保命、迫于乱世、无奈入伍;唯有张保和,不为避祸、不为求生、不为谋食、不为功名,只为护乡、只为安民、只为平乱、只为报国。
营中将士初见张保和布衣朴素、山野出身、无家世依托、无官亲援引、无从军履历,只当是寻常乡野壮丁、求生兵卒,并未格外看重、并未另眼相待。
面对军营规制、严苛操练、陌生军纪、铁血氛围,张保和毫无怯色、毫无畏难、毫无懈怠。
他出身寒门、惯于吃苦、耐劳坚韧、心性沉稳,田间数年磨砺筋骨、山野数年自律修身、朝夕苦练武艺,早已练就远超寻常兵卒的体魄、毅力、胆识与心性。
入营之初,日日早起晚睡、刻苦操练、严守军纪、虚心求学。马步桩功、拳脚器械、行军布阵、攻防进退、军令规矩、沙场常识,事事勤学、事事苦练、事事求精、事事务实。
寻常兵卒畏苦怕累、偷懒懈怠、熬不住军营严苛、扛不住操练艰辛,纷纷叫苦不迭、心生退意。唯有张保和始终沉稳踏实、坚韧不拔、咬牙坚持、日日精进。
一柄祖传铁叉,在他手中挥洒自如、刚劲凌厉、攻守兼备、招招实战。数年山野苦修、无人自悟的叉法武艺,质朴凌厉、简单致命、适配沙场、贴合实战,远胜营中花架招式、套路虚功。
操练场上,他身手矫健、力道雄浑、进退有度、胆识过人,骑马、步战、搏杀、格挡、冲锋、退守,样样出众、样样拔尖、样样过硬。
平日处事,他谦和沉稳、不骄不躁、忠厚仗义、体恤同袍。同袍有难主动帮扶、营中有苦主动承担、遇事公正坦荡、待人真诚良善,既有勇武男儿的铁血风骨,又有济世仁者的悲悯心怀。
短短时日,营中上下皆对这位泸西山野布衣壮士刮目相看、由衷敬佩。人人皆知,新来的兵卒张保和,体魄超群、武艺精湛、心性坚韧、胸襟开阔、格局不凡、绝非寻常庸碌兵卒可比。
从田间布衣、山野少年,到行伍兵卒、沙场壮士,张保和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自此,世间少了一位勤耕力作、体察民生、心怀悲悯的彝族乡布衣少年;
军中多了一位勇武坚韧、心怀家国、志在安民、欲平南疆的铁血锐士。
布衣卸耕入戎马,少年仗剑定南疆。
一腔忠勇酬家国,半生铁血护桑梓。
自此,张保和的戎马生涯正式开启。
往后十六年咸同滇乱、无数浴血厮杀、无数生死鏖战、无数平乱功绩、无数安民善举,皆从这一日的乱世投军、布衣入戎行开始。
一代南疆名将的铁血传奇,正式拉开恢弘壮阔、波澜万丈的盛大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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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东高原文墨歌者——黄发能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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