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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姆的关爱之路:第十六章 接力之问

作者:胡德明 发布时间:2026-10-02 原出处:彝族人网 点赞+()

夏末的川西高原,牧草褪去嫩绿色,铺成一片厚重的墨绿。山风穿过灌木丛,卷起干草碎末,一阵一阵扫过村寨。

娜姆挎着帆布包走在队伍中间,包角磨得发白起毛,里面放着笔记本、铅笔,还有准备分给孩子们的橡皮。看着身边相伴多年的老伙计,她心里感慨。当初组建这支关爱队伍,前后差不多二十位老同志报名参加。这么多年下来,人来人往。有的人身体扛不住常年翻山走访的辛苦,只能退出;有的人遇上工作中的难处,慢慢没了心气,选择离开;还有人扛不住外面传的闲话,最后也走了。兜兜转转,坚持到现在的,也就剩下七八个人。能走到今天,实在不容易。

同行几位老同志相伴多年,他们的经历前文已经写过,这里不再多说。格桑多吉原先在县关工委办公室,靠着多年实实在在的帮扶工作,新近提拔为县委老干局副局长,大部分精力依旧放在关工委的各项事务上。他跟在队伍最后,怀里抱着厚厚的牛皮台账本,孩子们的情况、每一次活动的记录,一笔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晃十年,这项关爱工作已经持续整整十年。十年间,他们跑遍周边大大小小的村寨。大雪夜里赶去救助困境孩子,还有当年满城流言那段难熬的日子,娜姆一直记在心里。那些闲话早就平息了,但那段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受,她始终忘不掉。当年一起起步的人来了又走,留下来的这几位,头发全都白透,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翻山越岭入户走访,一趟跑下来,浑身酸痛。

牧区这些年变化不小,不少老旧房屋都重新翻修,进村的路也修得平整好走。关工委要做的事,不只是帮扶困难孩子、开办暑期兴趣班。老同志出来发挥余热,还有不少事情要落实:给孩子们讲民族团结故事,普及法律常识,传承本地传统文化,一桩一件,都得踏踏实实地去做。这项工作,不能断。

这天,他们安排了一次常规入户回访。第一站到丹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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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破旧的土坯房早已不见,格桑郎杰把老房子翻新,盖成宽敞干净的藏房。院墙收拾得整整齐齐,院子角落依旧堆着晒干的青稞秸秆。丹增正在院里劈柴。他已经读大二,趁着暑假回乡,帮父亲干点农活。少年早已褪去从前的莽撞青涩,个子长高,肩膀也厚实了。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斧头抬起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

“娜姆阿姨,各位伯伯叔叔,你们来了。”

丹增快步上前拉开院门。谁也想不到,从前那个总往乡镇网吧跑、一赌气就离家出走的少年,如今长成了沉稳的大学生。丹增父亲坐在藏房廊檐下捻羊毛线,看见一行人走进院子,停下手里的活,起身招呼大家坐下,端出几碗温热的酥油茶。

几个人坐在廊檐下拉家常。丹增说起大学里的学习生活,还打算假期到兴趣班搭把手,跟着老同志一起讲民族团结小故事。娜姆静静听着,心里很欣慰。孩子走出低谷,还保有这份善心,就很好。

离开丹增家,队伍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继续往前走,去曲洼娜姆家。

藏房屋顶飘着淡淡的炊烟。曲洼娜姆坐在门口搓羊毛,看见一行人走近,连忙放下羊毛线起身迎接。屋里三个孩子趴在矮木桌上写作业,身上穿的棉衣,是关爱队前年冬天送的,衣服洗得发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去年,娜姆帮忙对接县城寄宿制学校,把这三个孩子送进去读书。眼下放暑假回家,帮外婆做点力所能及的活。

曲洼娜姆攥住娜姆的手,眼眶微微发红:“今年过冬不用愁,你们送来的衣物粮油都够用。女儿前几天打电话,说今年冬天回来看娃娃们。”

娜姆弯腰,伸手摸了摸最小那个孩子的头顶,扫了一眼桌上的作业本。孩子们怯生生抬眼望她,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娜姆想起两年多前那个大雪夜,外婆在电话里带着哭腔求助,三个孩子冻得瑟瑟发抖。事情过去这么久,回想起来,心里依旧发紧。要是那天没能及时赶过去,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走访还在继续。他们又去了另外两户留守孩子家里。各家境况不一样:有的孩子上完兴趣班,听老同志讲民族故事之后,性格慢慢开朗,学习也稳步往上走;牧区整体面貌一年比一年好;也有一户人家,老人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新的难题又找上门。帮扶这件事,从来没有一劳永逸。解决一桩难处,往往又会遇上新的麻烦。

日头慢慢向西斜,一行人找了块开阔草坡歇脚。大家就地坐下,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壶。山风掠过草地,远处连绵的群山静静铺展在高原大地。歇下来闲聊,大伙自然而然聊起早些年那些伤人的闲话。

正当娜姆主任和关爱队众人一门心思扑在关爱工作上,倾尽心力奔走的时候,社会上一些挖苦、讽刺的闲话也慢慢多了起来,越传越盛。有人背地里议论,关工委这几个老同志就是闲得慌,吃饱了没事干;还有人说,在职的时候活儿还没干够,退休了也不懂得好好歇一歇。更难听的话也有,说他们一把年纪,老态龙钟,到处跑是丢人现眼;还有人揣测,下乡入户调研,不过就是想刷一刷存在感。也有人私下议论,这群人在岗时都是有头有脸的干部,退休了跑到基层来回折腾,反倒给当地人增添麻烦。闲言碎语,五花八门,什么样的说法都能听到。

这些闲话像高原上的冷风,看不见摸不着,专往人的耳朵里钻,一点点堵在人心头。风言风语传到关爱队几位老同志耳朵里,不少人心里犯了堵,慢慢打起了退堂鼓,不想继续参与关爱工作。

老同志旺堆那段时间就闷声不响,每次开会总是坐在角落,很少开口。有一回开完会,娜姆看见他坐在走廊长椅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娜姆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旺堆老哥,最近看你心事重,是不是外头那些闲话,听得多了?”

旺堆长长吐出一口烟,烟雾转瞬被山风扯散。他苦笑一声:“娜姆啊,我这一辈子,在岗的时候干什么都坦坦荡荡。现在退休了出来做这个,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老伴天天跟我念叨,一把年纪,腰腿都不好,天天往山里跑,受这份闲气图什么。她劝我干脆停下来,在家好好养身体,带带孙娃。”

旺堆说着,抬手揉了揉膝盖,那是早些年下乡落下的旧伤,一变天就隐隐作痛。“说实话,我心里也动摇。人家说我们吃饱了没事干,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琢磨,这么辛苦,还要挨人闲话,到底值不值得?”

不光是旺堆,队伍里另外两位老同志家里也有不少反对声音。子女劝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休,该享清福,不要去管这些闲事,惹一身非议。那段时间,关爱队的气氛低沉不少。原先大家凑在一起,聊的全是孩子们的情况、活动怎么安排,后来开会,不少人沉默寡言,话越来越少。

娜姆同样被这些闲话裹挟,她也彷徨过,动摇过。有那么几回,她坐在办公室,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摊开稿纸,拿起笔,真的打算给县委写辞职报告,想着干脆放下这份担子。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她静静坐在那里,脑子里一幕幕闪过画面。寄宿学校那些留守孩子,寒暑假只能守在空荡荡的校园,没人照看;牧区深处,单亲家庭、老人独自拉扯孙辈过日子的艰难;开办葫芦丝、唐卡兴趣班时,孩子们眼里重新亮起的光。

她反复问自己,作为一名党培养多年的老党员、老领导,遇上一点非议就甩手不干,怎么对得起组织多年的培养与信任?还有那些等着他们帮扶的孩子,如果队伍散了,又怎么对得起孩子们期盼的目光?

她放下笔,把空白稿纸推到一边,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那股想要放弃的念头,一点点压了下去。外界的压力再大,孩子不能没人管。

没过几天,娜姆把关爱队几位老同志请到办公室,泡上酥油茶,坐下来好好谈心。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听到不少闲话,家里人也不理解,很多人心里难受,甚至想停下来不干。说实话,我也一样,我也有过想放弃的时候。”娜姆开口,语气平静,没有刻意拔高声调。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下来,几位老同志抬眼看向她,原本紧绷的心绪稍稍松了些。他们原以为娜姆会劝大家咬牙硬扛,没想到她坦诚说出自己也动摇过。

娜姆继续说道:“外面人不了解我们做的事,说几句闲话,我们堵不住别人的嘴。可我们心里清楚,我们跑遍牧区村寨,走访困境孩子,开办暑期兴趣班,给孩子们讲民族团结、讲法律,不是为了出风头,不是为了刷什么存在感。我们亲眼看见,有些孩子缺少陪伴,日子过得艰难。我们多搭一把手,孩子就能多一点希望。”

“当然,干这件事辛苦,还容易受人非议。选择权在各位手上。要是身体实在扛不住,家里难处多,不想继续,我完全理解,绝不怪谁。但只要愿意留下来,我们就互相搭伴,一起扛住这些闲话,把这份关爱工作坚持下去。”

格桑多吉坐在一旁,接过话头:“娜姆主任说得实在。别人怎么说我们管不了,但孩子们的变化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丹增,还有曲洼娜姆家三个娃娃,这么多孩子,实实在在得到了帮助。我们做的事,不是虚的。”

旺堆低头沉默片刻,抬起头:“娜姆,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通透多了。那些闲话听着闹心,但一想到那些孩子,我又舍不得放下。我老伴那边,我慢慢跟她做思想工作,我想接着干。”

另外两位原本动摇的老同志,也互相看了看,慢慢点头。他们决定留下来,继续跟着队伍走访、帮扶孩子。

闲话还在断断续续流传,只是这支队伍里的人,心态不一样了。闲言碎语再也轻易搅不动他们的心。他们依旧背着帆布包,带着台账、文具,一次次走进牧区村寨,走进寄宿学校。暑期兴趣班照常开展,入户走访从未中断。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来越多的家长、学校老师看到孩子们身上实实在在的变化,理解和认可慢慢多起来,那些挖苦讽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只是这段经历,深深刻在娜姆和老伙伴心里,让他们明白,这份关爱之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挫折和非议随时都会来。

思绪从往事里拉回,草坡上的风依旧轻轻吹着。一位老同志揉着僵硬酸痛的腰,长长叹了口气:“一晃十年,我们这群老家伙,跑了不知道多少山路。有时候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动,可一想到山里还有孩子,想到宣讲、法治教育,还有暑期兴趣班,心里就放不下。只是年纪不饶人,说不定哪天,就再也爬不上这些大山了。”

另一位老同志跟着点头:“做善事不容易。当年流言满天飞的时候,我们心里都憋着闷气。好在事情最后说清楚了。可我们都老了,往后谁接着走这条路,继续给孩子们讲传统、讲法律?”

还有一位老同志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岭,声音沉下来:“村寨各家的情况,孩子们的性子,宣讲怎么组织、兴趣班怎么带,我们都熟。可身体由不得人,总有跑不动的那一天。”

格桑多吉指尖摩挲着牛皮台账粗糙的封皮,语气平和:“孩子们的信息、历次宣讲和活动记录,全部资料都整理妥当。这本台账,就是留给后面接手的人,不用从头摸索。”

娜姆安静听着伙伴们说话,抬手理了理鬓边白发,伸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膝盖。十年翻山奔走,落下一身旧伤。一桩桩往事浮上来:当初发动人手组建关爱队伍,近二十位老同志报名,一路有人离开,坚持到现在只剩七八个人;风雪夜里踩着结冰山路赶路;流言四起那段日子,压力铺天盖地压过来。这么多年,她带着关爱队这帮老同志,走村串户摸排帮扶对象,把情况上报民政等部门,还四处奔走,尽力帮困难群众解决燃眉之急。那时候她儿子性子烈,非要去找造谣的人理论,是她耐下心劝住,告诉儿子不必纠缠旁人闲话。如今儿子慢慢理解她的工作,不再冲动,有空还会帮忙整理宣讲材料和送给孩子们的物资。

娜姆抬眼看向坐在草地上的几位白发同伴,神色郑重:“说句实在话,我们都老了。现在翻山涉水进村入户,组织青少年民族团结教育、法治宣传和传统文化教育,还要管护兴趣班,越来越吃力,很多时候力不从心。但这份关爱工作不能停下来,总得有人接着做。关工委职责范围很广,不单单帮扶困难青少年。引导孩子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普及法律常识、传承民族优良传统,这些都是我们老同志发挥余热该做的事,要做的还有很多。这件事我琢磨很久了。我的想法是,继续物色关爱队伍人选,把合适的人推荐给县委。在座各位多上心,一起帮忙举荐。优先从刚退休的老干部、老退伍军人、老教师、老模范、老科技人员当中挑选。”

话音落下,草坡安静片刻。几个人转头望向连绵起伏的群山,各自掂量这番话。山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没人立刻开口。

一位老同志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乐观:“这个路子稳妥。县里退休老同志不少,只要心肠热、为人正派,时间充裕,就可以试一试。走访、宣讲这些本事,我们慢慢带,总能学会。”

其他人也满怀期待:“我们分头打听,身边熟人里合适的人选,都记下来汇总。平时串门闲聊多留意,别漏掉合适的人。”

还有人眼睛一亮:“我赞成!等找到人,我们带着新人跑一段,带他们熟悉村寨、认识各家孩子,弄懂宣讲活动怎么组织、兴趣班怎么带孩子,之后就由他们接着往前走。”

娜姆轻轻点头,心底藏着一丝警醒,轻声补了一句:“热心善良是基础,但最重要的,要看他能不能理解这份工作全部的意义。寻访的时候,这点我们一定要留心。”这句话说得很轻,随风散在草坡上,在场的人没有往深处多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件事大有希望。

娜姆淡淡一笑:“我们不会一下子把担子全部交出去。只要身体还撑得住,我们就做领路人。带着新人入户走访,认识各家孩子,教他们倾听孩子的难处,策划民族团结、法治主题宣讲,对接民政、教育和上级关工委。等他们摸透里面的门道,就能独当一面。”

山风掠过连绵群山。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静静铺展在高原大地。

有人低声提议,年纪大了,进山走访、筹备各类宣讲活动的工作量,能不能适当减轻一些。

娜姆望向山谷间面貌一新的村寨,不少藏房修葺一新,道路平整,百姓日子一天天向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定:“山里还有孩子等着我们。关工委的工作,永远没有做完的时候。这些年牧区变化这么大,离不开党和国家对农村牧区的扶持。我们铺好路,再把接力棒交到合适的老同志手上。大家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夕阳慢慢下沉,给群山蒙上一层柔和的暖光。一行人收好干粮、本子,起身踏上返程的山路。丹增跟在队伍一侧,主动伸手接过格桑多吉手里沉重的台账本,帮他分担。

之后半个月,大家抽空分头上门,去见心里看好的人选。其中一位退休基层老干部,是所有人最看好的。平日里村寨里大大小小的公益活动,他次次到场帮忙,待人热心,邻里口碑很好。娜姆和两位老同志专程上门拜访。聊起牧区留守孩子的困境,他言语恳切,很能共情,连连称赞关爱队做的是惠及下一代的好事。

一路交谈十分投缘,同行几位老同志心里暗暗高兴,认定这个人就是最合适的接班人。格桑多吉甚至在心里盘算,后续报名流程、上报县委的材料该怎么准备。所有人都觉得,接力的人终于找到了。

聊到深处,娜姆慢慢把关工委完整的工作内容摊开来讲。不只是送物资、假期开办兴趣班,更重要的是常态化进山,面向青少年开展民族团结教育、法治宣讲,传承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做好青少年思想引导。

听到这里,老干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他沉默片刻,才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帮扶家境困难的孩子,出钱送衣物、送粮食,这些事他愿意做。但在他看来,青少年思想教育、民族团结宣讲,本就是学校老师的本职。老同志发挥余热,管好孩子们生活上的困难就足够,没必要花大量精力进山做思想引导。

娜姆耐心跟他解释关工委的职责,老同志发挥余热,引导青少年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普及法律知识、传承优良传统,都是分内的工作。两人平心静气交流,几番交谈下来,理念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娜姆心里清楚,一个人就算再热心,如果不能认同这份事业的初心和全部使命,就算勉强邀请进队伍,往后共事也会产生分歧。当年近二十人的队伍离开,除了身体、流言、挫折之外,也有一部分人,是在工作当中理念不合,最后走不到一处。她只能带着惋惜,礼貌结束这次会面。

走出那户人家,返程车里安安静静,没人多说什么。先前所有人满怀期待,心底那股热望一点点沉了下去。

几个人约在关工委办公室碰面,屋里静悄悄的。

一位老同志叹了口气:“原以为最难找的是热心人,没想到,最难的是找到理念相合的人。”

另一位老同志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愿意做善事的人不少,可大多只看得见送物资、帮扶困难孩子这件事。不清楚我们还要花大量心思做思想教育、法治宣传。”

还有人缓缓说道:“是我们想得简单了。之前以为只要人心善、有热心就能加入,现在才明白,这远远不够。”

娜姆坐在一旁,安静听完大家的话,心里掠过一阵失落。可她很快稳住心神,抬起头看向几位老伙伴:“这次寻访,给我们上了一课。热心只是基础,能不能认同关工委这份事业的全部使命,才是最核心的门槛。当年近二十人起步,一路筛选,才留下我们七八个人,足见坚守有多难。找不到合适的人,那就慢慢找,不急于一时,绝不将就。宁可慢一点,也要找到真心愿意沉下心,陪着孩子们走下去的人。”

格桑多吉把这次寻访记录一一整理进台账,轻声说道:“寻访记录我都记好了。后面我们扩大寻访范围,慢慢摸排。”

老人们重新商量,打算调整寻访思路,继续摸排合适人选,整理名单上报县委,再找时间组织座谈会,动员愿意投身关爱工作的退休老同志加入新的关爱队伍,把民族团结教育、法治宣传、传统文化教育还有村寨兴趣班长久办下去。话语里褪去了先前那份轻松乐观,多了几分现实的沉重,但心底依旧藏着期许。娜姆看着并肩多年的伙伴,心里清楚前路依旧不好走。过往遇到的流言、风雪,一路所有艰难,不会彻底消失,但再也拦不住她向前走。

山风年年吹过高原村寨。守护孩子的故事不会落幕。这条路没有终点,传递善意的人,一茬接着一茬,不停向前。

(本小说刊登于《贡嘎山》杂志2026年第4期,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