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凝魂 浩气干云——振源《咏马·七绝三首》深度鉴赏评析
振源先生的《咏马·七绝三首》以马为核心意象,循七绝格律之规,融咏物、言志、怀古于一体,三首诗脉理相承、意旨递进,既见咏马之形、更传骏马之魂,于尺幅之间铸就铁骨浩气,兼具古典诗词的格律之美、意象之丰与情志之深,达到了咏物诗“物我相融、形神兼备”的高妙境界,契合国刊标杆佳作对格律严谨、意境隽永、内涵厚重的三重要求。本文将从格律精研、意象建构、情志表达、章法谋篇四个维度,对这组诗作深度评析,探析其文学价值与艺术匠心。

咏马·七绝三首
振源
其一
星精降世踏云天,万里平芜一啸前。
不恋槽头三斗粟,愿随壮士靖烽烟。
其二
伯乐悭逢徒自咏,盐车困轭老龙关。
一朝奋鬣嘶风远,势压昆仑百万山。
其三
骁腾曾逐汉家旌,血洒黄沙气未平。
今向丹青寻旧迹,犹聆嘶唳撼寒庚。

一、格律精严:守七绝之规,见炼字之巧
七绝作为近体诗经典体裁,对平仄、押韵、对仗(可灵活)、炼字均有严苛要求,此组诗严守平水韵规范,平仄合律、韵脚稳切,无多音字混用、无赘字重字之弊,于格律框架内尽显炼字之巧,是格律诗词创作中“守正出新”的典范。
三首诗均为平起(首句入韵)式七绝,依平水韵定韵,其一押先韵(天、前、烟),韵脚清亮开阔,与骏马踏云奔前的豪迈之态相契;其二押删韵(关、山),韵脚沉厚刚劲,贴合骏马困厄而不屈、奋鬣震岳的雄健之势;其三押青韵(旌、平、庚),韵脚苍劲悲凉,适配骏马怀古追昔、嘶唳撼寒的沉郁之思,韵脚的选择与每首诗的情感基调高度契合,做到“声情合一”。平仄排布上,全诗无失粘、失对之误,如其一“星精降世踏云天”(平平仄仄仄平平)、“万里平芜一啸前”(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交替、对仗和谐,读来抑扬顿挫,节奏与骏马的行、奔、嘶之态相融,形成声律与意境的双重共鸣。
炼字层面,此组诗字字千钧,无一字虚设,于细节处见匠心。其一“踏云天”之“踏”字,将星精化马的超凡之态具象化,不写“驰”而写“踏”,见骏马步履铿锵、凌驾云天的磅礴气势;“一啸前”之“啸”字,替代寻常之“叫”“嘶”,尽显骏马的傲骨与豪迈,一声长啸便奔行万里,其神骏之态跃然纸上。其二“困轭老龙关”之“困”字,道尽骏马遇时不遇、屈居盐车的沉郁,而“老”字并非写骏马衰老,而是写其困于龙关的时光之久,更衬其后文“奋鬣嘶风”的爆发力;“势压昆仑百万山”之“压”字,以一字写尽骏马奋蹄后的雄威,将无形的气势化为有形的压迫感,昆仑百万山皆为其背景,其雄健之势无以复加。其三“血洒黄沙气未平”之“未平”二字,是全诗的情感点睛之笔,骏马虽血洒疆场,但其壮志、其豪气仍未消散,为后文“丹青寻迹、嘶唳撼庚”埋下伏笔;“犹聆嘶唳撼寒庚”之“撼”字,将听觉的嘶鸣化为触觉的震动,寒庚(寒天)皆为其声所撼,把骏马的英魂之烈写得入木三分。此外,诗中“靖”“悭逢”“奋鬣”“骁腾”“嘶唳”等词,皆为古典诗词中的炼字佳选,既贴合咏马主题,又无生僻晦涩之弊,做到“雅而不涩、精而不浮”。
二、意象建构:融物我之境,铸骏马之魂
咏物诗的核心要义在于“咏物不滞物,物中见我”,此组诗以“马”为核心意象,并非单纯描摹骏马的外形与姿态,而是通过层层意象铺陈,将马的形象与志士的品格、历史的沧桑相融,建构出“神骏之马—不屈之马—英魂之马”的三重意象体系,每一层意象皆有其象征内涵,层层递进,最终铸就连贯完整的“骏马之魂”。
其一塑造神骏之马的意象,以“星精降世”定其超凡之质,将马的由来与星象相联,赋予其神话色彩,暗合古典文化中“马为龙种、乃星精所化”的文化内涵,为骏马的豪迈之态奠定基调;再以“踏云天”“万里平芜”铺展其活动空间,云天、平芜皆为阔大之境,衬骏马的志存高远;后以“不恋槽头三斗粟,愿随壮士靖烽烟”完成意象的升华,将马的选择与志士的追求相融,槽头粟代表安逸的庸常生活,靖烽烟代表为国建功的壮志,骏马不恋安逸、愿赴沙场,实则是诗人对“舍小我、成大我”的志士品格的赞颂,马的意象与志士的形象在此合二为一,物我相融,无丝毫割裂之感。
其二塑造不屈之马的意象,以“伯乐悭逢”“盐车困轭”写骏马的困厄之境,化用“伯乐相马”“骥服盐车”的古典典故,将骏马的怀才不遇写得极具画面感,伯乐象征识才之人,盐车象征庸常的束缚,龙关则为雄险之地,骏马困于雄险之地、屈于庸常之役,更显其遭遇的悲怆;而“一朝奋鬣嘶风远,势压昆仑百万山”则笔锋一转,写骏马的不屈与爆发,奋鬣、嘶风、压昆仑,一系列动作与场景的铺陈,将骏马虽困厄但傲骨未折、一遇时机便一鸣惊人的形象写得酣畅淋漓,此马的意象,实则是世间怀才不遇却坚守本心、静待时机的志士的写照,其“困而不屈、穷且益坚”的品格,正是诗人所要彰显的精神内核。
其三塑造英魂之马的意象,由现实转向怀古,以“骁腾曾逐汉家旌,血洒黄沙气未平”勾连历史,将骏马置于汉家征战的宏大背景中,骁腾逐旌、血洒黄沙,写尽骏马随将士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的壮烈,而“气未平”则打破时空的界限,让骏马的英魂跨越千年而不散;后以“今向丹青寻旧迹,犹聆嘶唳撼寒庚”拉回现实,诗人于丹青之上追寻骏马的旧迹,仿佛仍能听到其嘶鸣撼彻寒天,丹青为历史的载体,寒庚为现实的时空,历史与现实在此交汇,骏马的英魂与诗人的追思相融,此马的意象,已超越了个体的骏马,成为历代为国征战、舍生取义的英雄群像的象征,其英魂之烈、其壮志之恒,成为跨越千年的精神丰碑。
三组意象,从超凡到困厄,从困厄到壮烈,从壮烈到永恒,层层递进,马的形象不断升华,最终从“物”的层面上升到“魂”的层面,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这种意象建构方式,既贴合咏物诗的创作规律,又让诗歌的内涵不断丰富,做到了“形随境变,魂随文生”。

三、情志表达:托骏马之言,抒胸臆之志
古典诗词中,咏物皆为言志,此组《咏马》七绝,看似句句咏马,实则句句言志,诗人以马为托,将自己的人生追求、价值取向、历史感慨融入其中,情志表达含蓄而不隐晦、沉郁而不萎靡、豪迈而不狂放,做到了“言有尽而意无穷”,尽显古典诗词的情志之美。
其一的情志,是舍安逸、赴家国的壮志豪情。诗人借骏马“不恋槽头三斗粟,愿随壮士靖烽烟”的选择,直抒胸臆般表达了自己对安逸生活的不屑,以及愿为家国建功立业、平定烽烟的壮志。在当下和平年代,“靖烽烟”并非单纯指征战沙场,而是指为国家、为民族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这种家国情怀,既贴合古典志士的精神内核,又具有鲜明的时代意义,让诗歌的情志具有了穿越时空的感染力。
其二的情志,是困不馁、志不移的坚守与自信。诗人借骏马“伯乐悭逢”的困厄与“势压昆仑”的爆发,表达了自己对人生际遇的理性认知:世间难免怀才不遇,难免遭遇束缚与困顿,但真正的志士,当如骏马一般,不因困厄而消沉,不因无人赏识而自弃,而是坚守本心、磨砺自身,静待时机,一旦时机到来,便要一鸣惊人、大展宏图。这种“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情志,既体现了诗人对自我品格的坚守,又能给读者以深刻的人生启示,让诗歌的情志具有了现实的价值。
其三的情志,是怀历史、敬英魂的沉郁与追思。诗人借汉家骏马的壮烈与英魂,勾连起对历代英雄的追思与敬仰,“血洒黄沙气未平”,不仅是骏马的豪气未平,更是诗人对历代为国牺牲的英雄的敬意未平;“今向丹青寻旧迹,犹聆嘶唳撼寒庚”,诗人于丹青中寻迹,实则是于历史中寻根,在英雄的英魂中汲取力量。这种对历史的敬畏、对英雄的追思,让诗歌的情志不再局限于个人,而是上升到对民族精神的传承与弘扬,让诗歌的内涵更显厚重。
三首诗的情志,从个人的壮志,到人生的坚守,再到民族的追思,层层提升,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情志体系。诗人的情感表达,并非直白露骨的呼喊,而是通过马的形象委婉道出,以物喻人、以马言志,让情感藏于字里行间,读来余味悠长,这正是古典诗词“含蓄蕴藉”的审美特质的完美体现。
四、章法谋篇:脉理相承,意旨递进
一组佳作,既需单篇立得住,更需整体融得进,此《咏马·七绝三首》在章法谋篇上颇具匠心,三首诗独立成篇又脉理相承,单篇各有其旨,整体意旨递进,形成了“起—承—转—合”的隐性结构,让整组诗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尽显谋篇布局之妙。
从结构上看,其一为起,以超凡的神骏之马开篇,定下咏马的豪迈基调,提出“马怀壮志、愿赴家国”的核心意旨,为后两首诗的展开埋下伏笔;其二为承,承接其一的“壮志”,转而写骏马的困厄之境,让马的形象更显真实、更具张力,从“顺境的壮志”到“逆境的坚守”,让马的品格更显丰满,也让诗歌的内涵更进一层;其三为转合,由现实的马转向历史的马,由个体的马转向群体的马,由“现世的坚守”转向“历史的永恒”,将马的形象升华为英魂的象征,将个人的壮志升华为民族的精神,完成了意旨的最终升华,既是转,也是合,让整组诗的意旨落到“精神永恒、薪火相传”的高度。
从意旨上看,三首诗的核心意旨层层递进:其一写“马之志”,是骏马的本心与追求;其二写“马之品”,是骏马在困厄中坚守本心的品格;其三写“马之魂”,是骏马跨越时空、永不消散的英魂。从“志”到“品”,再到“魂”,马的形象不断升华,诗歌的内涵不断厚重,整组诗的意旨也随之不断提升,最终达到“以马铸魂,以魂传情”的境界。
此外,三首诗在细节上亦有呼应,形成了前后勾连的整体感:其一的“愿随壮士靖烽烟”与其三的“骁腾曾逐汉家旌”相呼应,前者是骏马的愿,后者是骏马的行,愿与行相融,让骏马的壮志更显真实;其二的“一朝奋鬣嘶风远”与其三的“犹聆嘶唳撼寒庚”相呼应,前者是骏马现世的嘶鸣,后者是骏马千年的嘶唳,嘶鸣与嘶唳相融,让骏马的英魂更显永恒。这种细节上的呼应,让整组诗的结构更显严谨,读来一气呵成。

五、结语:咏物之佳作,言志之精品
综上,振源先生的《咏马·七绝三首》是一组兼具格律之美、意象之丰、情志之深、章法之妙的咏物言志佳作,完全契合国刊标杆佳作的创作要求。其严守七绝格律,炼字精准、声律和谐,见古典诗词的“守正”之态;其建构三重骏马意象,物我相融、形神兼备,见咏物诗的“出新”之巧;其以马言志、情志含蓄,从个人壮志到民族精神,见诗歌的“内涵”之厚;其章法谋篇、脉理相承,单篇立得住、整体融得进,见创作的“匠心”之深。
此组诗并非单纯的咏马,而是以马为媒,写志士之品格、抒家国之情怀、传民族之精神,在尺幅之间,将咏物、言志、怀古融为一体,让骏马的形象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穿越时空,直抵人心。在古典诗词创作日益追求形式与内涵统一的当下,这组《咏马·七绝三首》无疑为咏物诗创作提供了优秀的范例——唯有守格律之规、炼意象之精、抒真情之志、谋篇章之妙,方能创作出兼具艺术性与思想性的佳作,方能让古典诗词的魅力在新时代不断传承与弘扬。
这组诗,是咏马之佳作,更是言志之精品,其铁骨凝魂的骏马形象,其浩气干云的精神内核,必将在读者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记,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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