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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写作是无限靠近神明的灵魂修炼|诗集《高于山巅隐于心间》自序

作者:​沙辉 发布时间:2020-04-12 原出处:彝族人网

我生来是个凡夫俗子。而人不能随心所欲生活,因此才有凡人仙人之说。所以如果要想进入自我明澈的通透之境,我只有带着“入世”思想,站立在凡尘世界里始终不渝地“修炼”。

在上帝的眼里,人(乃至整个人类)永远不过是在成长着的孩子,人需要用一生去完成自我的成长。而在他们面前永远横亘着一座高峰,这座高峰就叫超越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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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思考并涂鸦,是我脱离俗世及自我的庸鄙浅陋给自己带来创伤以及一种无所适从最好的途径。海德格尔认为,现代世界的根本危机不是别的什么,而是现代人远离了自己诗意的存在根基,悬于无底的深渊之中而不自知。他把一切真正意义的诗歌写作划为寻求精神家园的“归家诗”。

应该说,我对于自我的诗歌创作的期盼,是我企求着它们成为这样的“归家诗”。自我拯救是上帝赋予人类的一种超凡能力和美好品质。“即使我很良善,我也觉得有时候我很卑鄙”,很多时候,我们的灵魂确实需要自我净化和救赎。霍桑说:“内在世界一旦净化, 外在世界游荡着的许多罪恶都会消失。”

为了让世界美丽生动,上帝才创造了人,世界因为有了人类、生灵,才会如此生动可爱。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事物能比生命还美丽,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生命更值得怜悯与拯救。佛家“扫地恐伤蝼蚁命”的警句时常在我脑海中回荡并震撼我的灵魂深处。

我尊重每一个降生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因而我敬畏每一个生命个体。作为一个彝族人,我自小生活在大山里,如果说我是降生于彝寨世界的一只鹰,那么可以说,我无时不在所能飞抵的精神峰顶关注和小心呵护每一个我所能认知的生命存在。

我就这样生活着、体悟着,对于关乎生活的冷暖与喜乐和包括生死病痛、永恒与短暂的有关于生命的一切保持着应有的灵敏和深入灵魂的关切;我就这样自我珍藏和无限贪婪和嗜好于一切美好的人、事、物,并与之深情拥抱、做出真诚而积极的回应与良好“互动”,与一切的“美好”握手言欢;我就这样抒写、歌赞着一切高尚的事物、一切具有圣洁灵魂的生灵,对一切美好事物带着佛教徒双手合十般的虔诚,并在内心高高托举生命的高贵和生命至高无上论的同时,时时塑造和维护灵魂的尊严,内心满溢对于一切生灵慈母般的悲悯情怀和柔软的爱意与良善,负“善”前行。我相信我必将是那个时候那个地方那样的一个过客。虽然我清楚地知道,我并未能足以代表这个世界。

但是,在我作为一个凡人也具有凡人一切可取和不可取的特征之时,我不断以读写诗歌的方式修炼着自我,拯救自我灵魂于尘世。历史记载下来的必将是缔造历史、属于历史的人。我人在自我生命的旅途中的同时,努力着想给同类带来生命对于生命、生命与生命之间的一点某些方面裨益与启示。

人是需要让心依傍着一点什么活着的,或是亲人之情,或是朋友之谊,或是“圈子”之乐,或是群体之力,或是一个坚定的信念,或是一句温馨的话语。你不应该怀疑:人活着,有时候,精神性的东西会高于和贵于肉体性的生命本身。而佛家也常言:初学者的心态。我愿一生永葆初学者的心态,借助诗歌以不断向生命的高地进发。

法国前总统雅克·希拉克说:“当我从政治抽身时,还有艺术在那里。”人对精神的追求其实也是永恒的,我也期望着在我垂老暮年时丰收生命走过的厚实足迹,并有什么东西还可以“摆放在那里。”

生命的存在原本不需要理由,我却一直想给自己找到活着的理由和意义,而这些,我总是梦寐着以诗为证并立此存照!

(本文原发于凉山日报副刊2011年12月23日,系该报推出作者专版时受邀所写的创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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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后记

很多时候特别是近年来,我其实经常弄不清楚我的诗歌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一当回过头来看,我在那里可以看到一个本真的曾经及当下的自我,它在我弄不明白我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帮助我回想和弄清我的自我本质和我的所思所想,即我的内心世界、精神世界是怎样的:因为诗歌是我们最为真实的内心独白和情感流放,所以诗歌成了我们高一级的心灵笔记。

把一个诗人一生的诗歌串联起来,就是他的心灵史。

苏格拉底说:“认识自己是最高的智慧。”我进行写作,其实也是在不断地记录自我(的生命)、认识自己(最本真的样态)。这样说,并不是说我有好高的智慧,而只是想强调和探讨一下认识自己的重要性及诗歌写作的重大意义。

诚实的诗人,写的是内心话、真心话,写的灵魂里的语言,是在灵魂里憋不住了要挤出来、冒出来的声音。写作其实就是自己跟自己的心灵对话,自己跟自己的灵魂交谈,写作就是给自我的灵魂洗澡。写作是独守,每次当我守更熬夜创作出一些自我相对满意的大部头作品的时候,虽然很耗费体力、精力,但是它给我带来好似给精神洗了一个大澡般的畅快与愉悦,这也许就是写作的最初诉求和最大的原动力之一。

写了这么多年,我发觉,思考生命和生命的存在并沉浸其中、对其进行真情抒写是我一直不变的不懈努力与追求。

而对于生命的感知和思考,好像并不仅仅源于后来,而远在我幼时便有所触动。一天,我望着被我牧放着静谧地吃草而遗世独立般的几只羊,面对空旷的大地、悠悠的天宇,还有似乎可以望见而无声流动的时间,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在喧嚣之外的某种真实境遇和宿命。

从某种意义而言,写作有时更像是一场自我救赎,它是在时间的深水区里打捞作者自己。诗歌写作,就是唤醒灵魂,就是“让我们的脚步等一等我们的灵魂” (非洲土著人谚语)。诗歌创作是精神的自我生长。文字于我的意义,可以说它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呼吸方式,就像鱼儿在水里用水呼吸以供氧,我用文字给自己供氧。

我时常感受到,文学是我永世的母亲,也是我永恒的情人,是我最为忠贞不贰的挚友。平心而论,包括诗歌写作的文学给了我什么,给了我多少,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她所带给我的,不仅仅是通俗说法里的爱好和世俗世界里的荣耀,以及自我的修养和塑造,她更多的是母亲般的精神寄托和依赖,情人般的精神愉悦和爱恋,是最为真诚的友谊般的温暖和关照,是黑夜里的灯塔般的烛照和指引,她是我生命精气神的会所,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我生命本身般的共生共长。对于当下之语境,如此“定义”诗歌和文学或许已显得多少有些不合时宜,而一当我们把眼光投放到大凉山这一块充满灵性、神性和诗性的场域,和我的诗歌创作的由来,这又是恰切的,我也理应在此记上一笔以示不应忘了来路与初心。

最后需要说一下的是,这本集子是我近几年来所写诗歌作品的选集,它的出版得到盐源县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和体育局以及何金权先生的大力支持,特此表示由衷的谢意!

(2019-08-09)

编辑:洛波亚莫 发布: 洛波亚莫 标签: 沙辉 诗集 《高于山巅隐于心间》 自序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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