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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安宁河谷文明之寻找大洋堆

作者:​伍晓峰 发布时间:2021-10-27 原出处:彝族人网
yizuren.com,始建于2001年。

因为历史过于沉重,只想卸掉内心深处某些不堪重负,或者释放一些积压已久的疑问。

因为习惯沉眠于历史的沧桑,在岁月轮盘里捞取一点风逝的微粒,呼吸扑面的腐朽气息,试着触碰一段即将风化的年代脉搏。

安宁河一如既往地流淌,穿过荒芜,穿过黑白,走进色彩缤纷的今天。风儿对河谷文明的絮叨,从不因为袅袅烟雨的俏皮而断更。

大洋堆文化遗址,只是安宁河谷灿烂文明史中,一段不可或缺,同样不合时宜的链接。就像处在风口的秋叶,岌岌可危,随时可以风中远逝。然而,却又如此倔强的存在,因为缺少了它,风口将不再是一副完整的图画。

经久乡合营村,位于西昌市南面二十千米,安宁河东岸一级阶地上。据记载,这里就是大洋堆遗址所在地。

第一次与大洋堆零距离接触,纯属偶然。我和朋友办事路过,当看到经久乡合营村几个字时,我激动不已。是冥冥中从历史更迭处踉跄走来的召唤,喧嚣繁杂的烟花柳巷深处也好,寂寞如雪的岁月荒原之孤独也罢。

此刻,我与大洋堆竟是如此亲密的接触。

抑制无端让缘分撞腰的悸动,我和朋友决定亲临拜访,这处在安宁河谷众多遗迹中,茕茕孑立的大洋堆遗址。

本以为打开导航,就会一路畅通,直达大洋堆遗址。甚至已在内心深处自我构建,如何保持一份平常心态,直面安宁河谷这段远逝历史的离奇。

然而事与愿违,导航在这里失去应有功效,我们在合营村随导航七拐八拐,东撞西撞。除街上漠然漫步的行人,街道两边参差错落房屋,以及几个正在修建的楼房。这里根本找不到,半点与大洋堆遗址有关的标记。

时间关系,我们不得不带着遗憾离开。

临走站在车门边回望,经久乡合营村离西昌不过二十千米,算是西昌市郊黄金地段。

只是,这里的淡漠与萧索,与西昌其余地段的繁荣热闹,却是这般的不搭。那么,是否因为大洋堆遗址存在的历史因素,经久乡合营村也才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朋友埋怨,花费这么多时间,却连大洋堆一根毛都没见到。而我的脑海却再次浮现,与周围扞格不入的经久乡合营村。

我说:“能找到经久乡合营村,说明我们跟大洋堆有缘;寻而未见,只能说明我们缘分未到。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面对存在了几千年的大洋堆,我们不是应该随缘吗?”

朋友噘嘴表示对我见解的蔑视,我回报善意微笑,其实内心更多无奈和遗憾。

不久前,我再次致电朋友,不如来一次专程寻访大洋堆吧。

第一次偶遇已相隔两年多,只是与大洋堆对面不相逢的遗憾,却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反而在内心深处愈演愈烈,形成了不可治愈的心病,我知道心病最终还须心药医。

朋友似乎也跟我患上了同样的心病,没有推辞,爽快的答应前去。

再次驱车赶到经久乡合营村,这里似乎没有多大变化。街道两旁旧楼落成,新楼又起,路上行人一样漠然,这里总体给人一样萧索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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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打开导航,跟导航再走一遭吧。希望两年过去,导航能带我们找到大洋堆。然而,同样断路尽头,同样翠绿田野。一片杂草丛生的白杨林,这里根本没有半点遗址的痕迹。

回到车里,朋友有些失望。

“是不是这里根本没啥大洋堆?咋办,打道回府吗?”

“咋了,还没找就打退堂鼓?大洋堆肯定有,这次我们来个街头随访。”我信心满满说道。

车子开出几步,遇到一位老者迎面走来,我摇下车窗问道:“大爷,请问你们这里有个大洋堆吗?”

“大洋堆啊,有哇。你们是哪里人?”老者凑到窗前,眼神变得明亮。

“西昌人。”我奇怪回道。

“哦,本地人。”老者摇摇头离开,眼神恢复黯淡。

我和朋友感到莫名其妙,对望一眼,决定先去找吃的,说不定饭店老板能给我们提供线索。只是老板虽然知道大洋堆,说到具体地点,还是模棱两可。

吃过饭我俩再次来到断路尽头,总有直觉,这个地方和大洋堆所在地,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这时,我发现白杨林里多了一群羊,旁边坐着个牧羊老人。一时间有点愣神,仿佛时空错乱。牧羊老人,市郊黄金地段,这样一组根本不在同频率的组合,怎么看怎么别扭。然而就是这样一组图画,摆布在经久合营村,却又显得如此恬淡怡然,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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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想大洋堆文化在安宁河谷文明中,蛮横嵌入,却又莫名消失的尴尬历史。突然若有所悟,心里也就坦然。

我来到牧羊老人跟前,顺手递过一支烟问道:“老人家,放羊啊?”

牧羊老人摇手说道:“哎,我不会抽烟。”

我收起烟,蹲在老人身边问道:“老人家,你们这里有个大洋堆吗?你知道在哪里吗?”

“大洋堆啊?有。以前还有人来挖过,挖出一块很大的石条,被他们运走了。就在前面那个草丛里,就一个石碑,没啥看的。”老人指着不远处草丛比较深的地方说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石条不就是大洋堆晚期文化中,三千年份大石墓上的石头吗?

我俩谢过老人,朝前方草丛深处走去。终于站到石碑前,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内心似乎卸下某个包袱,突然轻松。

石碑正面写着‘大洋堆遗址’几个大字,背面是遗址保护范围。不远处有个小土堆,上面插着水泥桩,划有文物保护字样。

朋友转了一圈,又回到我身旁说:“找这么久,就这么一个石碑。早知道这个结果就不来了,还不如邛海湿地好玩。”

我望着朋友认真说道:“你知道我们脚下是什么吗?距今四千年的土坑墓,距今三千六百年的器物坑,距今三千年的大石墓。大洋堆意味着什么,安宁河谷四千年前断代历史的承接;而大洋堆应该怎样存在,尽量保持原样就是最好的装饰。不是吗?”

朋友想了想,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们静静站在石碑前,有如两尊雕塑,默默承受这份来自千年前历史的洗礼与馈赠。思绪循着历史的脉管,畅游于混杂了沧桑与腐朽的血液,回溯安宁河谷史前的荒芜与萧索。涌动的地心,格格不入的经久合营,或许期待的不正是一场积压已久的,烟花式绚丽多彩的,而又一鸣惊人式的喷发吗?

作者简介:伍晓峰,乡村教师,凉山作家协会会员,凉山日报特邀通讯员。热爱教育,热爱生活,喜欢收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喜欢记录生活中无处不在的美好事物。作品散见各种文学公众平台及纸质刊物,2000年获全国千禧杯诗歌散文大奖赛优秀奖,2020年度获“华南杯”全国诗歌大赛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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