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鹏｜贵州宣慰司始末及其在贵州历史上的作用

明代贵州省城图

明初，明军攻占了四川、湖广之后，进军贵州地区。洪武四年(1371年)设贵州卫，各地官吏、土司纷纷投靠明王朝。洪武四年(1371年)正月，四川行省左丞兼顺元路正宣慰使霭翠，副宣慰使宋钦归附明王朝，明王朝改顺元城为贵州城，顺元路宣慰司为贵州宣慰司，以霭翠为宣慰使，宋钦为宣慰同知。洪武六年(1373年)八月， 诏令贵州宣慰使陇赞霭翠位于各宣慰之上，设治所于贵州城内，称宣慰城，宣慰司驻今靠大十字方向的喷水池附近。[1]宣慰使司设宣慰使一人(从三品)同知一人(正四品)，副使一人(从四品)，签事一人(正五品)，经历司，经历一人(从七品)，都事一人(正八品)。[2]P159水西安氏亲辖地有水西十三则溪、宋氏亲辖地有洪边十二马头，还管有水东长官司(治今贵阳市东北郊)、中曹长官司(治今花溪区中曹司)、青山长官司(治今息烽县青山乡九庄)、龙里长官司(治今龙里县城北黑山)、扎佐长官司(治今修文东北扎佐)，白纳长官司(治今花溪区黔陶乡)、底寨长官司(治今息烽县西南底寨)、乖西长官司(治开阳县西北)、养龙坑长官司(治今息烽县养龙司)、贵竹长官司(治今贵阳市)等十长官司。[3]P62-64

水东、水西以鸭池河为界。安氏势力范围主要在鸭池河以西，故称水西安氏，宋氏势力范围在鸭池河以东，故称水东宋氏。水西土司先祖曾雄踞一方，与历代封建王朝联系紧密。蜀建兴三年(225年)，彝族首领妥阿哲献粮通道助诸葛亮南征，被封为罗甸王。唐会昌二年(642年)唐武宗又封阿佩(即彝谱中的洛纳阿阔)为罗甸王。宋乾德五年(967年)，宋太祖曾敕书普贵(即彝谱中的忍额普额)说：“惟尔贵州，远在要荒”，“近得尔父子状，知欲向化，乃布兹文告知，尔若挈土来廷，爵土人民世守如故。”此后才有贵州之名。普贵归顺宋朝后被封为矩州刺史,后为姚州刺史。宋末，其首领曾建立过罗氏鬼国。元代，其首领为亦溪不薛宣慰使、八番顺元沿边宣慰使。水西安氏将其地分为木胯、火著、化戈、戛勒、则窝、雄所、以著、的独、朵尼、陇胯、安戛、于底、洛慕等十三则溪，拥有今大方县、黔西县、纳雍县、织金县的全部和七星关区、金沙、水城、清镇、修文等县及贵阳市的部分地区。则溪是水西地区军政合一的行政区划，由水西十二宗亲、四十八目、一百二十禡衣、一千二百亦续分管，实行血缘与地缘相结合的宗法统治，每个则溪都有穆濯(大土目)分管兵马和粮草。其中的于底、洛慕两则溪在水东地区，称为“水外六目”之地。则溪，彝语意为仓库。疑今贵阳宅吉小区、蛮坡一带属洛慕则溪的管辖范围，是水西土司向朝廷缴纳粮赋的转运地，洛慕,彝语为城， 彝语古称今贵阳为谷落洛慕，洛慕则溪当是靠近贵州宣慰司城而得名。据彝文古籍《水西制度》记载，管于底则溪的土目有额则隆类、阿可徳诺、阿可阿德利、隆祝四家。管洛慕则溪的有陇杓化那、阿可得初、纳知、巴夬四家。[4]P248-249额则隆类为慕齐齐54世孙濮额额则的后裔，陇杓化那是慕齐齐55世孙额则陇杓的后裔。阿可得诺、阿可阿德利、阿可徳初均是慕齐齐49世孙诺纳阿阔的后裔。因此“水外六目”，实际指的就是额则、陇杓、阿可、隆祝、纳知、巴夬(guai)这六大家支的土目。水外六目的形成，当在唐宋时期，由于阿佩受封罗甸王，普贵为矩州刺史，得到中央王朝的支持，其势力才扩大到水外。

霭翠归附明朝以后，按时贡方物与马，明太祖赐锦绮袭衣，与朝廷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洪武十四年明征云南，过贵州时，霭翠命总管陇约积粮通道，到镇远迎接，“霭翠备马一万匹、米一万担、毡一万领、刀弩、牛羊各一万，以助军资。蓝玉、傅有德甚喜”。[5]P35洪武十五年(1382年)正月，朱元璋遣使喻傅友德、蓝玉、沐英：“至如霭翠辈等不尽服之，虽有云南亦难守之。”洪武十六年(1383年)，陇赞霭翠已死，奢香代为摄政。 当时明王朝在贵州广置卫所，实行军事管制。马烨为贵州都指挥使(正二品，相当于现在的军区司令)役使官兵开普定驿道，屠杀当地敢于反抗的少数民族，被称为马阎王。他想激变贵州土司，征剿之后，尽收土司财产，代以流官。“乃借有事裸笞奢香背”，欲激怒当地彝族举兵为之报仇，然后进行血腥镇压，改土归流。奢香鉴于明军进军云南时，乌撒女土司实卜抵抗，被明军屠杀数万人的历史惨痛教训，识破了马烨的诡计。她与刘淑贞商议， 由刘淑贞为其到京师禀明实情，朱元璋召见了她，赐以绮锦，钞锭等财物，要她回去传召奢香到京。奢香闻命之后 ，于洪武十七年(1384年)正月乙亥，奢香与儿媳奢助率所属土目入朝“并诉都督马烨激变状，且愿效力刊山开驿传，以通往来，令子孙世戢罗夷，世世保境。帝悦，赐香锦绮、珠翠、如意冠、金环、袭衣，遣还，乃召马烨还，罪之调之。香遂开偏桥、水东以达乌蒙、乌撒及容山、草堂诸境，立龙场、层台、乌蒙、归化、水西、奢香、皇华、金鸡、乌撒等九驿站。”[6]使贵州通往云南、四川的交通大为改观。从洪武十九年(1386年)开始定水西每年交租三万担。因水西不能如数交纳，于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将原欠租税悉行蠲免，并将每年租税减为二万石。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五月己酉，香遣其子霭翠陇弟到京师，入国子监学习。明太祖晓谕国子监官说：“善为训教，俾有成就，庶不负远人慕学之心”。二十四年(1391年)，霭翠陇弟由国子监学习归来袭贵州宣慰使职，朝廷赐予三品服，并袭衣、金带、白金三百两，钞五十锭，赐姓安，其后阿哲部便以安为汉姓。同年十二月“思州土官黄福荣、建昌土官王衍、贵州宣慰使安的、普定卫安顺等州长官来朝，贡马。”[7]P79，4，次年十月，奢香深感明太祖厚待之意，遣子媳奢助及把事头目允则陇住等入贡马谢恩。上赐银四百两，锦绮、钞币有差。十一月，设置贵州宣慰使儒学，设教授一员，训导四员。二十六年(1393年)正月贵州宣慰使霭翠陇弟(安的)与永宁宣抚使奢尾、云南土官县丞高镇各贡方物，朝廷赏赐冠带、袭衣、文绮、钞锭。 霭翠陇弟贡马二十六匹谢恩。二十九年(1396年)，奢香卒，朝廷遣使祭祀。霭翠陇弟贡马谢恩。其年十一月，水西所辖各部有不交纳粮税的，朝廷命都督佥事顾成，率贵州都司兵捕剿。十二月，顾成破阔水关，克宋那、革贾、母龙等洞寨，斩首三干余级，俘虏万余人。三十年(1397年)三月，水西彝族首领居宗必登、不科阿加等反抗官府。“杀普安卫千户张骇，贵州卫百户魏安、汪俊及军士数十人。朝廷命顾成为征南将军，率贵州都指挥同知汤清领兵五千会同左军都督佥事何福前讨伐。四月壬寅，居宗必登远遁，反抗平息。霭翠陇弟卒，其子陇弟濮直袭(《明史》记作安卜葩)。永乐元年(公元1405年)“贵州宣慰使安卜葩、永顺宣慰使彭添保等三百人来朝，贡方物。赐白金、钞、文绮有差。”[8]P117，2陇弟濮直卒，其弟濮直纳考袭(《太宗实录》记作安中)。“永乐二十一年(公元1425年)十二月“贵州故宣慰使安卜葩之弟安中贡马六十匹，且奏兄安卜葩已卒，请袭职。从之。”[9]P160，10宣宗宣德二年，水西头目阿闭妨宜抗交租税，率其部下八千余人杀死征税士兵，占据山箐，其地与普定卫西堡长官司相连，便联合西堡彝民阿骨、阿哈起来反抗。贵州总兵肖授请求派兵讨伐，宣宗不许，敕遣官抚谕。如其不从，再派兵剿捕。阿闭妨宜被邻近寨子头目底苏所杀。后来阿骨阿哈为肖授所平，水西政局始定。濮直纳考老，子纳考本则袭。纳考本则卒，侄子本则纳知袭。正统元年(1436年)二月，“命贵州宣慰司宣慰使安中侄安聚袭职”。本则纳知即安聚，娶妻奢氏，无子。阔坡土目者，娶奢氏之妹，生子昭穆，奢氏抱养为己子取名纳知陇铺，即安龙富。安聚卒，各部土目都想把自己成年之子袭替为宣慰使，奢氏入朝自陈，英宗许之，以安龙富袭职。 龙富死后， 天顺六年(1462年)十二月贵州宣慰使安陇富侄安观袭职。安观彝名陇铺不玖，成化十年(1474年)安观老，子安贵荣袭职。安贵荣彝名不玖直罢。成化十五年(公元1479年)西堡狮子孔的少数民族起来反抗，安观与安贵荣率宣慰司土兵二万，自备钱粮，攻克白石崖。擒获首领阿屯、娄监等人，震慑了其他人，西堡反抗遂平。朝廷听从了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陈俨的奏请，给贵州宣慰安观正三品昭勇将军诰命。成化二十二年(1486年)朝廷为了防止水西彝族势力的发展，给朝廷构成威胁，敕令“贵州土官宣慰使安贵荣世居水西，管苗民四十八族(即四十八家土目)，宣慰使宋然世居贵州城侧，管水东、贵筑等十长官司，皆设治所于贵州城内，衔列左右，而贵荣掌印，非有公事不得擅还水西，即还，须禀知守臣乃听。”[10]P191贵州武宗正德二年(1507年)，贵荣以从征普安功，加贵州布政司右参政。正德八年(1513年)，安贵荣死，其子安万钟袭职。万钟即彝谱中的直罢安宗。安万钟为人残暴、骄纵不法，率部下游猎射人为戏。时常鞭打其左右角药，抹鬼，阿内，抹葱四人，四人十分怨恨。有一天，安万钟在府门外，被人手刃其头而去，实为角药等四人买凶所为。万钟无子，其弟安万镒依例应袭，正德十六年(1521年)安万镒袭贵州宣慰使。嘉靖七年(1529年)安万镒死。其子阿写年幼，提督伍文定上书请以安万铨借袭兄职，待阿写年长后袭替。嘉靖十五年(1536年)安万铨有助平都匀界夷酋王阿向之功，受到朝廷赏赐。阿写长大之后，改名安仁，承袭贵州宣慰使职，即连名谱系中的安宗直俄。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安仁死后，其子安国亨年幼，安万铨再次借袭贵州宣慰使职，差人向朝廷贡马贺万圣节。 嘉靖 四十—年(1562年).安国亨长大成人，安万铨卸任、由安国亨承袭贵州宣慰使，彝名直俄老责 。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安国亨卒。二十六年(1598年)，其子安疆臣袭，即彝谱中的老责保习。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反明，贵州巡抚郭子章为了孤立播州杨氏，要安疆臣出兵协助攻打杨应龙，并许安疆臣在平定杨应龙之后，归还播州原侵占水西的六百里地作为酬劳，接着总督李化龙调水西兵三万助守贵阳。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总督李化龙、巡抚郭子章、湖广巡抚支可大，分兵为八路，进攻播州。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六月，杨应龙自缢而死，播州杨氏自唐僖宗乾符三年(876年)，其先祖杨端据播州，传二十九世，七百余年，至此而终。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三月，朝廷下诏分播州地，以播州为遵义，隶四川，革五司，以其地为平越军民府，隶贵州。原属永宁宣抚司之地归奢氏，属水西之地归安氏。安疆臣因征讨杨应龙之役有功，加封布政司左参议，授怀远将军阶，封定远侯，赐飞鱼服。其母卒，得赐祭。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安疆臣卒，无子，以其族弟安尧臣承袭贵州宣慰使职。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安尧臣病死，子安位年幼，由其妻奢社辉摄事。安位即彝谱中的奋老陇古。 就在这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建立了后金政权，发起了对辽东边境的进攻。天启元年(1621年) 朝廷调永宁宣抚使奢崇明土兵两万征辽，奢崇明知道朝廷是借此削弱自己的实力，遂反。同年十二月，安位袭贵州宣慰使职，朝廷“以奢酋之变，调兵水西”。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二月，水西宣慰同知安邦彦起兵响应奢崇明反明，四十八部土目蜂起相应。盐仓土目安效良为之相助。安邦彦攻陷毕节、安顺，平坝，贵州宣慰同知宋万化则率苗族、布依族部众攻陷龙里、安效良则西陷沾益。随后安邦彦自率水西军，渡六广河，遂围贵阳。贵州总兵杨愈懋、推官郭象仪等皆战死。安邦彦围城十月余，守军一万三千余人战死、饿死者所剩不足千人。十二月初七新任巡抚王三善领兵二万救援，贵阳围始解。反明势力在围攻贵阳的同时，又攻下了乌撒卫、毕节卫、赤水卫、威清卫、坪坝卫、安庄卫(在今镇宁县)、安南卫(在今晴隆县)。天启三年(1623年)正月，王三善命总兵刘超领兵由六广河进，欲入大方直捣安位老巢。另一路由总兵张彦芳领兵自鸭池河入攻水西，攻安邦彦。结果被安邦彦、奢崇明、安效良合力阻击。官军惨败，张彦芳只得退守威清卫。贵州宣慰同知宋万化在黔中被明将鲁钦擒杀，反明势力受到削弱。十月，王三善领兵六万再次向水西进击，斩杀水西将士一万八千余人，入居安位府第，后因粮草不济，于天启四年(1624年)正月，尽焚大方房屋而撤离。水西将领陈其愚诈降王三善，官军行至内庄中水西军埋伏，陈其愚驰马将王三善撞于马下，将其擒杀，同行官员一百二十余人皆死。安邦彦军追击官军，总理鲁钦兵败自杀，安邦彦势力复张。崇祯元年(1628年)朝廷命兵部尚书朱燮元总督贵州、四川、云南、广西军务驻扎贵阳。调兵进兵讨伐安、奢。崇祯三年(1630年)安邦彦与奢崇明合兵数万进攻永宁，兵败被杀，不久，安位率四十八目出降，将水外六目之地阿戈(在今平坝县境内)，龙尔(在今修文县龙场镇)、龙夜(在今清镇市新店乡)、底飞(今修文县六广镇)、化那(在今清镇市王庄乡化腊村)、引枼遮勒(在今清镇市卫城镇)之地划归朝廷，明王朝改封安位为水西宣慰使，水西宣慰府衙在今大方县官水井附近。民国《大定县志.废署》记：“大定协副将署，在西街今学宫右。旧在城东北隅，初为总兵署，即明时的宣慰大堂，头门外日轨、石狮俱宣慰所遗:”。[11]P407

水东宋氏祖籍真州(今河北正定县)人，唐武德三年(公元620)置蛮州于巴江县(今开阳县)，以宋氏为刺史，德宗年间(780-804年)，蛮州刺史宋鼎曾入朝觐见，进贡朱砂等方物。唐末五代时水西君长纳志笃贤(即《大定府志》所记之主色)，东进攻占古糯(今贵阳)、蛮州等地，逐出宋氏。北宋开宝年间，宋景阳奉命率军进击都匀、蛮州等地，纳志笃贤子孙退回水西，宋王朝设置大万古糯总官府，以宋景阳为都总管。从此，宋氏势力益张，宋嘉定二年(1209年)以宋永高为贵州经略安抚使，驻矩州(今贵阳)，与水西罗氏鬼国以鸭池河为界，形成东西对峙的格局。元代水东水西皆归八番顺元宣慰司管辖，水西、水东皆有首领任宣慰使。

元大德年间，元军远征八百媳妇国时，雍真葛蛮(今开阳县双流境)土官宋隆济，因不满元军沿途丁夫、马匹的暴政，于1301年(元大德五年)7月起兵抗元，附近各族人民纷纷起义响应，水西女土官奢节因元军强行征求“金三千两，马三千匹”起兵响应，战败后奢节出降遇害，宋隆济被其侄宋阿重所擒，献给元军，起义最终失败。宋阿重则受任为顺元宣抚同知，同知衙在今开阳县双流镇白马村同知衙，后又升宣抚使。至其孙宋蒙古歹时，因有功升昭勇大将军，八番顺元沿边宣抚使，兼四川行省参知政事。洪武四年(1371年)与云南行省左丞，顺元路宣慰使霭翠归附元朝，授霭翠为贵州宣慰使，以宋蒙古歹为宣慰同知，赐名钦。设署衙于今贵阳城内，称宣慰城。此后，两家关系密切，奢香被马烨鞭笞，欲激反水西彝族时，水东女土官刘淑贞为之走赴京师，使朱元璋召见奢香，以“刊山通道“为报，终于挫败马烨欲“尽灭诸罗，代之以流官“的阴谋。奢香开通龙场九驿时，并立龙场九驿。刘淑贞也对从水东(今开阳)经瓮安草塘达播州(遵义)的古道进行了大规模改建扩修，改善了贵州与四川之间的交通。成化二十年(1484年)，宋昂长子宋然袭任贵州宣慰同知职后，贪淫科害十二马头各族人民， 阿贾、阿礼等不堪宋氏残暴统治，率二万民众，署立名号，攻陷堡寨，进攻宋然所居大羊场，宋然兵败，只身逃回贵阳洪边寨。王阳明修书給安贵荣，陈述利害，安贵荣才出兵与官军平定阿贾、阿礼等，按明朝法律宋然罪当斩，但依土俗纳粟赎罪之法，仍管水东并准世袭。天启元年(1621年)，宋万化袭贵州宣慰同知职，次年，水西宣慰同知安邦彦起兵反明。宋万化为之助，先攻下龙里，后又参与围攻省城贵阳。天启三年(1623年)，宋万化在羊场大水塘被王三善擒斩，其子宋嗣殷擅袭土司职欲为父报仇，崇祯七年(公元1634年)被总督朱燮元讨灭， 革除宋氏贵州宣慰同知职，以其所辖十二马头地置开州(开阳县)，结束了水东宋氏的统治。[12]P57

贵州宣慰司是明王朝在元朝顺元路宣慰司的基础上建立的。从洪武六年(1373年)升贵州宣抚司为贵州宣慰司，霭翠首任贵州宣慰使到崇祯三年(1630年)改封安位为水西宣慰使为止，贵州宣慰司执政时间长达257年之久，几乎与明王朝同始终。明王朝建立贵州宣慰司有几个重要作用：

一、利用水西安氏和水东宋氏两大土司相互制约，从而达到稳定黔中和黔西北局势的目的。

二、在征云南时，贵州宣慰使霭翠曾支助了明军大量的军事物资，为明王朝消灭元朝残余势力，平定云南，稳定云南局势起了重要作用。洪武十五年(1382年)朱元璋曾遣使晓谕傅友德、蓝玉、沐英，“至于霭翠辈辈不尽服之，虽有云南亦难守之”。霭翠是彝族中势力最大的土司，与东川、乌蒙、乌撒、普定、普安、芒布、永宁等土司同为一族，彼此地界相连、气息相通，若贵州动乱，则西南局势必然动荡。可见贵州宣慰司对稳定云南局势的重要性，而其后的“奢安事件”就是明证。洪武十六年(1383年)霭翠死，当与这段话大有关系。

三、为永乐十一年(1413年)在贵州建省创造了条件

贵州驿道的开通，使贵州成为沟通滇、川、湘、桂的交通要道，使贵州的战略位置更加凸显出来，明王朝更加觉得在贵州有建省的必要。没有贵州宣慰司对黔中局势的稳定，明王朝就不会把省会选在贵州城(今贵阳)。在开通“龙场九驿”等驿道的过程中贵州宣慰司的奢香、刘淑贞等功不可没。交通的改善，使明王朝的“移民就宽乡”得以实现。许多汉民进入贵州，对贵州经济文化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四、 贵州宣慰司也是明王朝镇压各民族反抗的统治工具，明田汝成《炎徼纪闻》说：“贵州武备单弱，征剿全赖水西”。贵州武备单弱的原因是由于卫所军官贪污腐败，大肆侵吞屯粮、变卖屯地、残酷剥削屯军，造成屯军逃亡，因此水西兵便成为明王朝稳定贵州局势的主力军。

五、加强对水西土司的控制。成化二十二年(公元1486年)朝廷敕令贵州土官宣慰使安贵荣“ 非有公事不得擅还水西，即还，须禀知守臣乃听。”其目的就是防止水西安氏坐大一方，让他不能随时在水西指挥自己的军队。

贵州宣慰司势力的强大，最终对明王朝的统治构成威胁。天启元年(1620)至崇祯二年(1629年)历时十年多的奢安反明，得到乌撒安氏、水东宋氏等土司的响应，明王朝为了镇压这次反抗，消耗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导致国库空虚，兵力疲惫。为了充实国库，只得更加残酷剥削广大人民，最终导致了李自成、张献忠领导的农民起义，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