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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倮贵:试析彝族五色文化

作者:龙倮贵 发布时间:2021-12-07 原出处:《毕节学院学报》2014年第4期

摘要:彝族传统五色文化,源远流长,内涵丰富,表征意义鲜明。彝族人认为红黄蓝黑白五色是宇宙天地万物的本色和根基,源于闻名中外的彝族“十月太阳历”,是辩证唯物主义精气与哲学理论的产物。五色文化是五行文化的外观,并在天文、地理、历史、政治、哲学、宗教、民俗、文学、艺术均有具体的体现和反映。彝族五色文化不仅具有较深的审美意义,而且也是彝族民众平等相处、社会和谐发展的象征。
关键词:彝族;五色文化;内涵;表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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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绘画:天边的云朵 作者:叶峰)

彝族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人口众多,支系繁多,称谓庞杂。在历史长河中,彝族不仅创造和承传着本民族语言文字,而且具有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其中彝族传统五色文化,可谓源远流长,内涵丰富,表征意义强烈而鲜明。彝学界曾有前人学者精辟地说:红黄蓝黑白五色是宇宙天地万物的本色和根基,是彝族人观察世界、观察社会所得。“五色文化”源于闻名中外的彝族“十月太阳历”,是最古老的原生态文化;彝族五色观是五行观的外观,是辩证唯物主义精气与哲学理论的产物,并在天文、地理、历史、政治、哲学、宗教、民俗、文学、艺术等方面均有具体的体现和反映。彝族五色文化不仅具有审美的意义,而且也是彝族众生平等相处、社会和谐发展的象征。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研究彝族“五色文化”就是研究彝族的历史与现实,解决彝族人们的困惑,满足文化的需求,推进社会的发展,彝学研究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动力。而且研究彝族五色文化利于我们解读彝族的文化和智慧,对促进彝族团结,也对增强彝族认同感和构建和谐社会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和重要的现实意义。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人类起源与彝族族称中五色文化

1. 人类起源中的五色文化

据四川凉山彝族历史文献《母史传》记载,万物之源于雪,“昊天坠下洞,升起一团雾,到了太空中,降下红、黄、白三种雪,在此化了九天九夜,为变生物而化,作了大小洁净斋,结冰作骨头,落雪作肌肉,降雨作血液,出星作眼睛,变化成雪族。雪族十二类,有血的六类(人、猴、熊、蛙、蛇、鹰),无血的六类(黑头草、铁灯草、杉、麻、柳)。这里的“雪”尚有白色寓意,“雾”尚有黑色寓意,且骨呈白色、血呈红色。红、黄、白三种雪下到地上变成雪族,人类及其他动植物的鼻祖,并有血的六种都是彝族图腾物,至今川滇大小凉山彝族都禁捕禁食猴、熊、蛙、蛇、鹰,认为它们与彝族远祖有血缘近亲关系。又这一地区彝族历史文献《古侯》中记载:“下雨入土中……以后放十个水公、水母到天上,天上起了黄白雾,降下黄、红、白三场雨”,且白雪之儿是兔、蝴蝶、燕麦、竹子;红雪之儿是猴、蛇、蛙;黄雪之儿是虎、野兽、草木。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黔西北彝族历史文献《彝族古歌·细沓把·殊达特巨》记载:“宇宙的西边,住一姓黄人,修建大灵房,魂马多如云,……殊达特巨他,又往北方去,到了那里。……两玛瑙森林,住一姓白人,头比绵羊白,……又往南方去,到了那里。……现锦绸两色,渡两锦绸河,住一姓红人……殊达特巨他,又往南方去,到了那里。现金银两色,塑两台金像,住一姓黑人,看样子象鹤,过人的生活。”滇南红河彝族历史文献《尼苏史诗》记载:“诺谷小龙儿,用泥巴塑人,长着两只眼。塑五个大官,紧握金棍棒,掀到天上去,变成了天神。那五个天神,一个管东方,封任‘纽木兹’(青帝,亦称绿天官);一个管南方,封任‘呐木芳’(赤帝,亦称红天官),一个管西方,封任‘尼木格’(黑帝,亦称黑天官);一个管北方,封任‘吐木特’(白帝,亦称白天官),一个管中央,中央“申窝木”(黄帝,即策格兹),任天上总管。天上大小事,全部归他管。”这里虽说是天神,实际上记述的是世间东南西北四个部落及中央君主。概言之,这完全是人间社会君权制的翻版。彝族还认为神权就是人权,神权等级制就是人权等级制。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毕节地区彝文翻译组翻译出版的彝文书籍《物始记略》里面有一章“人类起源”,书中说人类起源于大海,大海中有绿鱼、红鱼、黄鱼、白鱼、黑鱼五种颜色的鱼。经过长期变化到陆地上来,就变为绿猴、红猴、黄猴、白猴、黑猴五种颜色的猴。再变化就变为独脚人、独眼人。再经过长期变化,变为双脚人、双眼人。贵州彝学专家龙正清研究员,从事彝族历史文献翻译整理研究,认为“青赤黑白黄,各是一方神,掌管四时数”,认为彝族崇尚五色观。禄文斌专家也据此认为彝族有“五色族称”,所谓黑彝、白彝、红彝、青彝等无非是“五色族称”而已。又《物始纪略》中专门有《羊头青人根》、《鸡冠黄人根》、《猪毛黑人根》、《九掐脸白人》、《尼能清红九只脚》等篇章。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黔西北彝族历史文献古籍《西南彝志》和《彝族源流》记载:青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青色的气和红色的气交合而形成天地。地形成以后出现四方和中央,就由五帝君来各管一方,东方青帝,青人、青衣、青马;南方红帝,红人、红衣、红马;中央黄帝,黄人、黄衣、黄马;西方白帝,白人、白衣、白马;北方黑帝,黑人、黑衣、黑马。每逢大型祭祀活动或开歌场,都必须请五帝君到场,五帝君分管五方,缺一个不到场,祭祀不能祭,歌场不能开。[1]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总之,五色文化或者说是五色宇宙观,来自彝族的天文学和人类起源学。彝族历史上曾有过“尼能(红绿)、溢博(魂影)、什勺、米靡(天地)”时代,这个时代就有五种颜色的部落。有五色相生相合,共生繁荣的寓意。落到部落和人群,尼和能是青红两个部落,什勺是黄彝部落,米靡是白彝部落和黑彝部落。书上记载和传说中的部落,红彝部落在成都,青彝部落在宜宾,黄彝部落在昆明,白彝部落在苍山洱海,黑彝部落在西昌。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 彝族族称

著名彝学专家王继超研究员认为,彝族部族五色是天地基本色的发展,它又是四方四色的组合:青色“尼米祖”(青天君)、红色“能靡府”(红地后)、黑色“那米勾”(黑祭司)、白色“吐咪沓”(白巫)。以笃慕的家庭组合为例,笃慕本身代表黑,其长妻,青色“尼”氏,代表青;次妻,绿色“能氏”,代表红;三妻,白色“吐氏”,代表白。有黑、青、红、白的组合。笃慕的出身是四方四色组合的表现。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四方四色组合发展之后,到色彩区分部族的阶段,色彩划分部族已具完整性。有九掐脸白人、猪毛黑人、鸡冠黄人、羊头青人、虎头红人(虎爪红人),五种色彩分布均匀。他们既是部族的标志,有着星与神的至高神威,管着东西南北和中央五个区域,其中,九掐脸白人把持着宇宙的第一道门,猪毛黑人把持着宇宙的第三道门,鸡冠黄人管着天地的西方,羊头青人管持着宇宙的第二道门,[2]而九掐脸白人、猪毛黑人、鸡冠黄人、羊头青人、虎头红人(虎爪红人)、日眼蜂人等又是天上闪烁着的“撮泰星”,[3]撮泰星的另一职业是勾魂夺命的“司署”。在《细札苏》里,可能有某年月日时生,某年月日时死亡的人的死因与某有“撮泰星”身份同时担任司署职责的它们的某一位勾去灵魂有关。至于“撮泰”,人们从“撮泰吉”的演出中见到了它们的形象,但都没有深入的了解。原来“撮泰”是人祖,即人们的祖先灵魂,至少也是他人,甚至于是敌对部族的祖灵。因为在祖宗崇拜的字里行间还可以判读,如“是像做过‘勾直法’仪式的祖灵一样,自己得不到子孙的过问和关照。”原来九代或十二代以上的祖灵,在做过“尼目”的仪式后,再做“勾直”到岩(崖)的仪式后,他们就脱离了祭祀,再也不去理会。只不过是放置他人脱离祭祀的祖先灵魂的岩或崖叫做“撮泰勾直法。”“撮泰”兼有神、星、鬼的身份,但它们都是有颜色区分的。从星象的角度来说,五色的“撮泰星”有着天文五色的属性。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在彝族历史文献《彝族源流》和《爨文丛刻》中,有以五色配五方、五色配五行的观念。认为,东方为青色,南方为红色,西方为白色,北方为黑色,中央为黄色。彝族古代还有五色族称。尼、能部族即以青、红为族称,尼部即青夷,能部即红夷;慕、饵部族以白、黑为族称,“慕吐洱那”即天白地黑,慕部即白夷,饵部即黑夷;有尚黄部族“署舍乌够左”即“鸡冠黄人”部夷人。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广西彝族尚有竹子繁衍五子成青彝、白彝、黑彝、红彝、花彝的之传说: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远古一无儿无女的男老,上山劳作,涉河时被随河水逆漂的一筒金竹触腿,几次拔腿想挣脱金竹,可金竹久久不肯流走。无奈,将金竹带回家中置放。一晚男老持刀破开金竹,不料从金竹筒里出来五个小娃娃。这五个竹娃娃经男老者精心抚育下,都长成身强力壮的后生。一日,男老病危,对五个竹儿深情地说:“我的好儿呀,爹在世上的日子怕不长啦,往后他们都得找个长远的活路去做做才好。”并当场对他们作了分工:老大留在原地种竹,编竹器出卖为生;老二到一些坡地种棉花和早稻过日子;老三上山打猎为主要活计;老四去打犁铧当铁匠;老五去做花石匠。男老人去世后,五个竹儿子按照男老生前的嘱咐,分散到各地,自谋生计。若干年代以后,这五个竹儿子分别繁衍成青彝、白彝、黑彝、红彝与花彝。生活在不同的地方,这些青、白、黑、红与花彝的名称,都是从主要农事活动颜色取得的,如种青竹,编竹器,按竹竿、竹叶的颜色取名;种棉花的按棉花(白色)颜色自称,打猎的按平时进山狩猎常穿衣服的颜色(黑色)称呼;打铁、做花石匠的便以红色、花样得名。又传,因为当时五个竹儿子中,老四、老五显得年幼,他们的“阿爹”吩咐他们,不管到那里,都要互相作伴,所以,如今居住在广西那坡县的红彝和花彝语言、衣着、生活习惯和居住环境,均无区别,只有看他们平时所喜爱的工种(铁匠或石匠)才分辩出彼此是红彝还是花彝。[4]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黔西北威宁龙街乡马街村他称“青彝”的彝族民间也有类似的传说: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古时有个人在山上耕牧,在岩边避雨,见几筒竹子从山洪中漂来,他拿起其中一筒竹划开,内有五个儿子,他将他们全部收养起来。五子长大后,一人务农,子孙繁衍成为白彝;一人铸铁制铧口,子孙发展成为后来的红彝;一人编竹器,子孙发展成为后来的青彝;因竹子从水中取出时是青色,故名青彝,为了纪念竹子祖先,青彝终坚持编篾为业,时时代代赶山赶水,哪里有竹就到哪里去编。……由于彝族从竹而生,故死后要装菩萨篼,让死者自度变成竹。[5]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尼数意为青人,能数意为红人,舍数意为黄人,吐数意为白人,诺数意为黑人。彝族自称因区域的不同而各异。如水西地区自称尼数,说我是青人。乌蒙地区无论是红彝、青彝、白彝、黑彝都自称能数,说我是红人。大小凉山地区,无论是土司、黑彝、白彝、奴隶都自称诺数,说我是黑人。从彝语自称来看,无论那种颜色的彝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天文历法中的五色文化

1. 天文五色

原生形态的天地基本色“米铺米古鲁,靡莫靡阿那;米吐铺、楚那莫”。天色白,地色黑,天地的产生是先形成天的顶和地的底,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以阴阳两极来分,如天地,白昼黑夜,男女、雌雄等,谁都不可能例外。寓无形与有形,为打天地的记号,以白色代表天,黑色代表地,是因白色是天的根基;黑色是地的依托。它的形状是白圈圆的完美,黑圈的准确不可或缺,这个图像的符号代表了天地及万事万物的根,门门行行都出自于它,无不神奇,无不神通。白圈代表万物生生不息;黑圈代表运动无止境。白圈是天父的形象,它的名字叫“米古鲁”;黑圈是地母的形象,它的名字叫“靡阿那”。[6]白色为太阳,黑色为月亮,因为太阳管白天,月亮管黑夜。白阳黑阴,最早的阴阳符号,称之“输必孜”,太极图的原型,黑白或为男女,所谓“铺莫”,“舅甥”。正如前人学者刘熙在《释名》中所言:“青色为主,生物生长之色;红色为赤,太阳之色;黄色为光,日光之色;白色为启,如同化水之色;黑为晦,如同昏暗之色。”如果按《易》的秩序,黑白是父母的符号,青红为长男长女。然后才是中男中女、少男少女等其它的颜色。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 宇宙生化

贵州毕节市彝族历史文献《土鲁窦吉》(《宇宙生化》)记载,这是一本天文学著作。书里面有两幅图:第一幅图为“鲁数”(汉意为龙书),也就是汉文里的“洛书”;第二幅图叫“付拖”(汉意为联姻),也就是汉文里的“河图”。这两幅图里面黑色的圆珠和白色的圆珠,用十生五成和五生十成组成两幅图,系统地解释了阴阳、五行、八卦、天干地支。用“龙书”先天八卦推出十月太阳历,用“付拖”后天八卦推出十二月历。在这本书里面《论五行》一章里说,先定的五行,青、赤、黑、白、黄。后定金、木、水、火、土五行。东、西、南、北、中,五行有辩别,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中央黄。东方木行青,南方火行赤,西方金行白,北方水行黑,中央土行黄。青赤白黑黄五色是先天八卦,相生相合。后天八卦是金木水火土,相逢相克。在论“天地人生”一章里说:地的五方位,五行管地支,管大地中央。甲乙木行青,木行管东方,寅和卯相合,管七十二天。丙丁火行赤,火行管南方,已和午相合,管七十二天。庚辛金行白,金行管西方,申和酉相合,管七十二天。壬癸水行黑,水行管北方,亥和子相合,管七十二天。中央土行黄,土行管中央,辰戍丑未合管七十二天。[1] 这与汉文史籍《画论》引《冬官考工记》载:“画缋之事杂五色;东方谓青,南方谓之赤,西方谓之白,北方谓之黑,天谓之玄,地谓之黄。”相吻合。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又贵州毕节市彝族历史文献《撮斗节》载:“肾属水为黑,与壬癸同位于北主冬;肝属木为青,与甲乙同位于东主春;心属火为赤,与丙丁同位于南主夏;脾属土为黄,与戊己同位于中央主四季;肺属金为白,与庚辛同位于西主秋。王行通人体,撑掌天和地。”《弭弥撮斗俱》载:“甲乙木为青,青人管东方,虎和兔伴随,管七十二天;丙丁火为赤,赤人管南方,蛇和马相随,管七十二天;庚辛金为白,白人守西方,猴和鸡伴随,管七十二天;壬癸水为黑,黑人守北方,猪和鼠伴随,管七十二天;中央土为黄,黄人居中央,四方分掌管,狗龙和牛羊,共管七十二天。”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3. 二十八星宿

贵州毕节市彝族历史文献《阿买恳·二十八星》中关于对二十八星宿颜色的记述,如“青青五颗星,是谁的星宿?青青五颗星,阿博君长的星宿。红红五颗星,是谁的星宿?红红五颗星,慕勾君长的星宿。金黄五颗星,是谁的星宿?金黄五颗星,芒布君长的星宿。明亮(白白)五颗星,是谁的星宿?明亮五颗星,乌撒君长的星宿。绿色五颗星,是谁的星宿?绿色五颗星,乌蒙君长的星宿。黑黑三颗星,是谁的星宿?黑黑三颗星,是尚黑播勒君长的星宿。”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三、宗教和民俗文化活动中五色文化

1. 宗教祭祈活动

彝族凡是大一点的祭祀活动都必须有两个布摩(汉意为经师)祭奠,一个穿白衣,戴白帽,身着法器;另一个要穿黑衣,戴黑帽,也着法器。祭祀首先要设火塘,把火烧得很旺,祭祀要先祭火。火里要烧三个鹅卵石,要烧红,叫“初炭”,意为洁净之用,还要请“五帝君”来主祭。堂前有的还要挂“那始”(汉意为神案),用青木搭成神架。用“十大功劳”黄木代金子,用“泡木”白木代银子。地面上有的还要铺青松毛。台上贡品贡红茶、白酒、青果、红果、白米、肉菜,用红公鸡血摘毛染血粘案。有的还用纸人、纸马、张灯结彩。祭祀还要杀牲,根据祭祀对象不同而各异,红公鸡、白公鸡、黑羊、白羊,有的还杀黄牛祭奠。 [1]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滇东北彝族祭祖仪式活动中,每个家支都要抬红黄绿(蓝)白黑五色星旗,分别象征火土金水木五行,认为这五行是构成世界万事万物的基本元素。云南红河县虎山一带彝族连村杀花黄牛祭祀虎山神时,使用的是黑漆漆的旗子。据说,他们祭祀的虎神,原本为黑虎所变。不仅如此,彝族原始宗教文献经籍用颜色命名的,用颜色来区别不同的等级观念和丧礼规模大小。如滇南彝族原始宗教丧葬经籍《们查》有不同内容的五种彝文版本,它们是:《们乃嫫查》(《大黑衣科书》)、《们呐若查》(《小红衣科书》)、《们申若查》(《小黄衣科书》)、《们纽若查》(《小绿衣科书》)、《们鲁若查》(《小白衣科书》)。彝语“们”为女性、名字、布衣、功名等多种不同的含意。根据书名并经书使用的场合分析,这里的“们”为功名、布衣等,也就是不同服饰、不同等级或不同功名的丧礼中使用不同的祭经。具体地讲,《们乃嫫查》只能在极大的官(君王、帝王)死去时,才拿来念诵,并且由于经书的威力,一般要由10位左右的毕摩祭司同时念诵此经书。毕摩祭司在解释其原因时认为,《们乃嫫查》的威力太大,一般平民百姓死后念诵此经书,就承受不了这样大的压力,只有帝王、君王那样的官死了才与之相称。同时,《们乃嫫查》也影响到毕摩祭司,一般名望较小的毕摩祭司不敢念诵,名望大的毕摩祭司在人少时也不敢念诵,怕“撑”(把握)不住,反而害了自己。《们呐若查》一般用在臣僚、毕摩祭司、土司、土目等死亡时的丧礼中。《们申若查》一般用在社会上稍有一点地位的如寨长、族长、工匠、艺人等死亡时的丧礼中。《们纽若查》用在一般平民百姓死亡时的丧礼中。《们鲁若查》用在未成年人特别是虽已成年但未成婚而死、非正常死亡的丧礼中。这里用黑、红、黄、绿、白来命名经书,不语而明,黑色象征着尊严和高贵,红色象征着激昂和神圣,黄色象征着和平和吉祥,绿色象征着整体生命的美好和富有,白色象征着低贱和丑恶现象。但不论何种丧葬经书,都反映了祖先崇拜。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滇南彝族毕摩行大型宗教祭祀活动及男女青年歌舞大赛时男女青年特邀毕摩主持歌舞大赛活动,毕摩都要虔诚地延请天山五方神君如东方“纽木兹”(绿天神君)、西方“尼木格”(黑天神君)、南方“呐木芳”(红天神君)、北方“吐木特”(白天神君)、中央“申窝木”(中央黄神君,即策格兹)分别率领各色神兵神将,穿着各色衣,打着各色旗幡和伞,骑着各色马、领着各色鹰和狗,敲着各色钟和鼓,拿着各各色圣旨和政令,浩浩荡荡地下发助威,并享祭人们的祭品。仪式结束,毕摩还要它们一一送回各自的居所。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又滇南彝族历史文献《诺依·天降青鼓篇》记载:“九重天宇里,慢慢来蠕动,蠕动出一物,这物始蠕动,君同青鼓降,青鼓顺缝生,顺着云星生,生成了青鼓,生成了红鼓。”天上的这一对青红公母大鼓先后生出五个小鼓,并分别取了名,即:“这五个小鼓,个个有专名,老大‘哉阿纽’(绿色鼓),老二‘哉阿能’(红色鼓),老三‘哉阿尼’(黑色鼓)、老四‘哉阿吐’(白色鼓)、老幺‘哉阿申’(黄色鼓)。七鼓七父母,天宇大岩上,静静栖息着。”天上青红公母大鼓嘱五个红绿黑白黄小鼓,率领各色神兵神将,穿着各色衣,打着各色旗幡和伞,骑着各色马、领着各色鹰和狗,敲着各色钟和鼓,拿着各色圣旨和政令,分别指派到天下东西南北中五方,为世人君王、臣僚、毕摩祭司行事及男女歌舞时助威,并幺鼓“哉阿申”(黄色鼓)指派到彝族地区,为彝族君、臣、毕摩行事及男女青年歌舞时助威。从此,天地初开,日月正常运行,昼夜分明,君施政,臣断案,毕摩祭祀,男女歌舞,并君、臣、毕摩及男女青年歌舞中都有击鼓敲鼓助威。[7]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 民俗文化活动

(1)历算命理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族传统黑绿黄红白五色元素与金木水火土五行搭配关系,并黑绿黄红白五色与十天干搭配关系,在彝族历史文献经籍中有两种说法,一种是黑绿黄红白五色直接代替十天干,把汉文六十甲子纳音法直接翻译来在预测人生命运祸福。但有的彝族毕摩用五色来代替十天干,即:甲乙属东方木,用绿代替;丙丁属南方火,用红代替;戊己属中央土,用黄代替;庚辛属西方金,用黑代替,壬癸属北方水,用白代替。因此,彝族毕摩用东南西北中用绿、红、白、黑、黄五色代替,与十天干方位配置法不同,其差距在西和北,即五色指方位时西方白色白帝,北方黑色黑帝,指天干时,黑色代替西方庚辛金,白色代替北方壬癸水。因此,彝族毕摩通常应用的六十甲子纳音为: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绿年海中一点金,红年炉内一星火,黄年大山一片树,黑年路边一撮土,白年剑头一点金,绿年山头一片火,红年涧沟一条水,黄年城头一把土,黑年白蜡一片金,白年杨柳一棵树,绿年泉中一滴水,红年房上一撮土,黄年大雷一条火,黑年松柏一棵树,白年长水一条沟,绿年沙中一点金,红年山脚一堆火,黄年平川一棵树,黑年墙上一片土,白年如纸一箔金,绿年灯笼一盏火,红年天上大洪水,黄年大驿一堆土,黑年钗钊一把金,白年桑木一棵树,绿年大溪一流水,红年沙中一撮土,黄年天上一大火,黑年石榴一棵树,白年海水一大片。[8]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除此,贵州毕节市彝族历史文献《吉禄札苏》中,以五行五色来给男女定颜色,如属金的为白花男白女,属木的为青花男青女,属水的为黑花男黑女,属火的为红花男红女,属土的为黄花男黄女,他们的配对,由于颜色的相冲、相克和相合,而各有千秋,有着不同的命运前途与结局。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祭火神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云南弥勒县红万村自称阿细颇的彝族,逢农历二月初三祭火节中,参加祭火神的男子,均要文身。他们文身绘画主要在背上、腿上、脸上和手上喜画五色圈和各式各样的花纹图案。颜料用红、黄、黑、褐、白等五色,象征人们离不开大自然,反映了人们自然崇拜和回归大自然的强烈愿望。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3)跳虎神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云南双柏县小麦地冲彝族“老虎节”和“跳老虎”活动中,扮虎者除以用灰黑羊毛毡毯作虎衣外,还要绘涂身,用红、黑、黄、白诸色在脸上描绘虎纹。黑色用锅烟灰,黄色用黄连根(切开用酒泡,即出黄色),红色用一种叫红秋的染料,白色用石灰膏。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四、医药卫生中的五色文化

在彝族古老的医学、文学和天文学著作中,五色文化也有突出体现。彝族的医学就有五色之说。人生以天为根,以地为本,天赐给威荣,地赐给福禄。人生始于肾,肾属水而黑,壬和癸为主。有水就生木,肝属木而青,甲和乙为主。有木就生火,心属火而红,丙和丁为主。有火就生土,脾属土而黄,戊和己为主。有土就生金,肺属金而白,庚和辛为主,有金就生水。心、肝、脾、肺、肾五色五味护五脏:白色和辛味护肺,青色和酸味护肝,黄色和甘味护脾,黑色和咸味护肾,红色和苦味护心。五脏外合五体:白色应皮,红色应脉,青色应筋,黄色应肉,黑色应骨。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与中医典籍如(金)刘元素的《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和(清)陈梦雷等的《古今图书集成》记载:“将五行以五色划分,即东方甲乙木,其色青,南方丙丁火,其色赤,西方庚辛金,其色白,北方壬癸水,其色黑,中央戊己土,其色黄。”一脉相承,如出一辙。这里的五色是为疾病的诊治服务的。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贵州毕节市彝族历史文献《彝族古歌·恳洪·寻药》中还记载有关药物的颜色,如:“北边长有药,花草与朱砂;东边长有药,青枝和刺楸,还有黑壳药;西边长有药,高干红根药,坝子多配药;中部生长药,赤牛和素羊,黑毛猪第三;灰尾狮子胆,骆驼犀牛胆,青红杜鹃胆。” 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五、文学艺术和工艺美术中的五色文化

1. 文学艺术

彝族的文学中,木为青花朵,火为红花朵,土为黄花朵,金为白花朵,水为黑花朵。青花与红花合,红花与黄花合,黄花与白花合,白花与黑花合,黑花与青花合。《贵州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丛书》里的民歌:一塘清泉岩下生,青红交合变彩虹,郎变青龙来吸水,妹变红鱼来相陪。另外还有彝族地区流传的山歌:索玛花开红黄青,姹紫嫣红似美人,欲引五彩蝶恋至,黑白相合在深林。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 工艺美术

(1)吞口绘画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族绘画最具特色的是那史,它以古朴粗犷,拙稚凝炼而坚实饱满的线条为主,多施黑、白、红、蓝、绿、黄六种基本色。云南楚雄彝族在葫芦瓢或木瓢凸面上,用红、黄、黑、绿、蓝等色土漆随意绘制虎头、或狮头、或龙头等纹样的吞口,瓢柄多绘制北斗星或日、月、山、水等。虎头、龙头吞口刻绘有八卦图或宝剑,狮头吞口多刻绘乾坤图。吞口绘画作品一般悬挂于住户门楣,用此驱邪逐鬼且避邪。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服饰工艺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族服饰的色调搭配五彩斑斓,以红、黄、黑为基础,以红、黄、黑、白、青为主色调。这与彝族古代“五色观”的色彩观念密切相关。彝族自称“诺苏”、“纳苏”、“尼苏”、“糯苏”的支系,其含义均为黑人或黑族,认为黑色有“高贵、勤劳、牢靠、旺盛、待人诚恳”的含义。反映在服饰色彩上,红河彝族服饰以偏暗的黑色或者蓝黑色为主基调,是彝族先民尚黑的传统审美倾向的体现。彝族男女服饰皆以黑色为主,男子全身皆穿黑色,显得浑雄豪放;女子则以黑或青、蓝(彝语的绿与青、蓝为同一词)等深色布料为底色,再镶以各种花边,显得浓郁、绮丽而不失庄重、典雅。《〈蛮书〉校注》载“乌蛮妇女以黑蹭为衣,其长曳地”,此俗沿袭至今。彝族服饰的色彩,还是特定身份的标识。明正德《云南志》卷七《广西府》记载,泸西、弥勒的黑彝“罗罗妇人以布为袍,……惟黑罗罗自以为贵族”。妇女以一身全黑为至尊,佩金戴银,端庄富丽,威风凛凛,表示身份的高贵和等级的尊严,而白彝一般穿白色麻料衣裙,正如沈从文先生所言“大黑彝服饰,据考古和现有资料说明,很可能是周代服饰的遗俗。”①毕摩的法衣也以服色来定等级,如穿黑毡的毕摩级别较高,否则便是假毕摩或级别低的毕摩。 这种尚黑的习俗与彝族的族源有关。彝族源于古氐羌族,为古氐羌的后裔。《文献通考》记载:“氐者,西戎之别种……其衣服尚青”,可见彝族崇尚黑色服饰的文化传统由来已久,源远流长。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滇南红河县车古、绿春县牛孔两乡自称尼苏颇得彝族妇女服饰,头戴缀满银泡的公鸡帽,上衣服为斜襟长袍,颜色以蓝、黑、红为主,周身绣花以剪纸花为底版,领口、肩部、肘部用龙、凤、火的组合挑绣图案装饰,反映了彝族对龙、凤、火和公鸡的崇拜。这些图案与整套衣饰相辉映,显得十分的古意盎然。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石屏县西北部自称尼苏颇的彝族毕摩宗师法衣长袍前面绣左青龙,右白虎,披衣背后设有太极图,大腰带由五色飘带构成,象征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等,都渗透着宗教信仰的气息。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总的来说“青(绿)、红、黑、白、黄”构成了彝族服饰中的主要色彩。其中首服多黑底,装饰配色大量使用红、黄、蓝、白等色,其中以红色为主。彝族首服大多选用黑、青色布料为基色,装饰的镶嵌色布和刺绣花边、图案,多选用红、黄、蓝等颜色。除了绿色之外,很少用别的过渡性中间色,但经过精心调配,色调鲜艳而且和谐,具有别具一格的美感。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族首服中较少使用灰层次的颜色,以明度较低的黑色蓝色为底配上纯度较高的黄色、红色,形成的对比效果较为强烈;或是以暗色为底,装饰闪亮的银饰,看上去黑白分明,格外声势夺人。在色相对比中也是选用对比跨度大的颜色进行搭配,几乎是以红、黄、蓝等反差较大的对比色为主,具有刺激性的视觉效果。在众多彝族聚居地中,以云南彝族的首服配色,最为强烈而大胆,充满了色彩的张力。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3)刺绣工艺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族刺绣常用的颜色有赤、橙、黄、绿、青、蓝、紫色,以黑、白、粉红为地,在衣服不同的部位多采用不同的运用方法。一般在裹背、飘带、裤管上多用单色绣,利用底色的映衬,使纹饰协调统一,显得雅致爽朗。如“四方八虎图”、“人形舞蹈纹”、“灯笼纹”、“凤鸟穿云纹”等;在胸襟、环肩、围腰、背披上多运用同一色系的线,如大红、红、玫红、暗红、浅红,绿、深绿、暗绿、浅绿等,利用色彩的明暗深浅,组合成图案,如花瓣纹,不同色彩地运用,自然形成花瓣间的层次感,既统一又有变化,使图案维妙维俏,多姿多彩。此外对比色也是彝族妇女常用的配色方式,如红配绿、黄配紫等,主花与次花色彩不一,对比强烈,之间多用一些中和色过渡。使整个图案布局繁褥而不紊乱,华丽而不轻佻。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楚雄地区北接大凉山系,其四川西昌境内的凉山彝族对彝族传统文化保留较为完榷,月仗饰色彩以黑、红、黄三色构成,较有视觉冲击力。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六、彝族五色文化内涵及其象征寓意

彝族五色文化中以红、黄、黑三色为主,它是彝族文化长期的历史积淀,表达喜、怒、哀、乐、生死、祸患、吉凶、善恶、美丑等。具体地说,红色是神圣的象征,红色是火文化,红色象征激昂和神圣,是生命延续的基本元素,是生死轮换的必备物质。彝族崇拜火,火葬是火神把死者的灵魂送上蓝天,进入另一个世界,阴魂达到的彼岸。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黄色象征善良和友谊,意为金子般的美德,是美丽、永恒不变的伦理,是日月之光的代表;黄色是处理人际纠纷、争端的方法;黄色意味着“和解”,“和解”是彝族古代冤家林立,血亲复杂的历史悲剧中诞生的。而彝族毕摩祭司认为,黄色是“土地”,是大地的原色,引意为地生万物,葱荣茂密,繁荣吉庆。彝族崇拜太阳和月亮.彝族古代史诗《勒俄特依》记载,天神恩梯古兹开天辟地,天地形成后,地上无生灵,天空无日月,于是就派遣天将去呼日唤月,创造了“六日七月”之说,雷神、妖牛的宽恕,天神恩梯古兹对人的怜恤,家支间的械斗,婚姻纠纷,也多以“和解”告终。“和解”停息了神和神之间的干戈,消散了神和人的对立,诉除了人与人之间的堡垒和隔阂以及误解误会。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黑色象征刚强、坚韧、成熟、庄重、威严,黑色是铁文化。毕摩祭司文献经籍认为,黑色是“水”(“圣水”,水是雪融化的,人类是由水演化而来的,彝族的灵魂属于“雪族”)。彝族古代史诗《勒俄特依》中就有“雪子二十四支”之说,彝族经书认为,黑色最高贵。彝族崇拜铁,黑色的火镰是铁石——火的母亲,铁有数不清的功勋,铁建造天地,铁开辟山河,铁驯服野兽,铁兴办农牧,铁创造奇迹,通天的铜柱铁梯,迎接天女落地,繁衍人类。[10]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红、黄、黑三色运用比较广泛和普遍,可称为三色文化,彝族的“八方图”和天地结合,演进为十方,诞生了对宇宙天体的认识。贵州彝族史诗《西南彝志》中所指的清浊二气的变化,“天地人”的形成,也叫“青(黑)、红(火)、金(黄)”三色为象征。彝族红、黄、黑三色文化来源于远古时期的自然崇拜,即对火、日月、雪、铁的崇拜,后发展为祖先崇拜。并且红、黄、黑三色是彝族绘画艺术和工艺美术的基调。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根据贵州彝文文献《颜色的由来》记载:“男的作战,女的管事,作战凯旋日,打牛打马,杀猪宰羊,如此之后,大岩上作画,黑石画骨架,牛血和马血,猪血和羊血,用血染肌肉。”[12]说明彝族先民在“男的作战,女的管事”时代,即有用畜血在岩壁上作画的习俗。血为红色,除信仰崇拜之外,还有神圣的、不可侵犯的以及激情生命的深层含义。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文典籍《物始纪略》载:“丧场挂那史,由巧手绘画,用青红颜色,用黑白颜色,用黄色和杂色。这些颜色,生在高山上,长在深谷中,由巧匠开采,五种颜色,再加上墨,天下美景,全都入了画。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除此,红、黄、黑三色构成了彝族特有的传统的“三色文化”,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形成三色文化,并赋予了神秘的色彩。彝族从生到死,从服饰到居住,从语言到行为,从节日到葬礼,都与三色(红、黄、黑)有着不解之缘。彝族对红(火)、黄(日月)、黑(铁)三色崇拜,不仅是对“赤胆忠心”、“坚强意志”、“百折不摧”的歌颂,它是彝族文化的精髓。作为红、黄、黑三色作为彝族传统的文化习俗,表现了彝族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渗透了彝族的内心世界,形成了极为固定的文化习俗。彝族三色文化中包涵着一种浓重而神秘的框架,制约着光怪陆离的毕摩祭司的精神,透射出彝族特定时期特殊环境下艰难的生存形态,透射出彝族奇特的民族性格,夹杂着唯心和唯物两种世界观,信奉“万物有灵”、“祖先崇拜”,严格遵守习惯法,开天辟地,征服自然,创造世界的认识,充分体现了彝族三色文化习俗中的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但彝族三色文化是自然崇拜的产物,有着一种神秘的宗教文化色彩。彝族对红、黄、黑三色的的积极追求和向往,是对抽象意义上的形象的追求,“尊左,尚黑”,视黑色为高贵、庄重,视红色为兴旺、吉祥,视黄色为光明、希望。①总的来说,彝族五色文化的朦胧意识虽萌生于人类原始的荒蛮时代,但真正在意义上赋予其古代哲学思想和文化内涵的则主要是中国传统“五行”思想,这也是五色审美观最主要的特点之一。“色”是色彩本源之色,五行生百物,五色生百色,五色观完全符合五行观的理论。其中五行与五色的对应关系是:白对应金,青对应木,黑对应水,赤对应火,黄对应土。传统色彩学的配色原理,基本上是以五行思想为依据的。“万物各有其色,色在万物之中。”即使是天地五方也都各有其“方色”,称之为“方正五色”即:东方色青,南方色赤,西方色白,北方色黑,中央色黄。这种方位与色彩搭配的观念甚至被当时的阴阳学家们无限推广夸大,几乎渗透到当时社会各个领域。并以其内在的象征意义和文化内涵指导着人们日常的生产、生活。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六、结语

综观所述,彝族五色文化中每种颜色都有其丰富的内涵及其表征意义,强烈反映和表现彝族先民的五色文化观。具体地说,红色,表方位为南方,表天干为丙丁,表五行为火,表支系为红彝,表季节为夏,表龙为赤龙或红龙,表天君神为呐木兹(赤帝);绿色,表方位为东方,表天干为甲乙,表五行为木,表支系为青彝,表季节为春,表龙为青龙,表天君神为妞木兹(青帝);黄色,表方位为中央,表天干为戊己,表五行为土,表支系为黄彝,表季节为夏秋之交,表龙为黄龙或金龙,表天君神为策格兹(黄帝);黑色,表方位为北方,表天干为壬癸,表五行为水,表支系为黑彝,表季节为冬,表龙为黑龙或乌龙,表天君神为乃木兹(黑帝);白色,表方位为西方,表天干为庚辛,表五行为金,表支系为白彝,表季节为秋,表龙为白龙,表天君神为吐木兹(白帝)。一句话,彝族五色文化不仅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文化,也代表东西南北中五方,是组成宇宙天地万物的元素,而且黑白二色还有阴阳含意,在彝族传统观念中,阴阳学说概括了世间万事万物生长、对立统一的规律。8J3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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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格尔大海.《浅谈彝族三色文化习俗》(初稿),《彝族文化》(内部刊物),1992年,272-2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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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陈长友.物始纪略(第1集)[M].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90:129-130.

注:本文系2013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资助项目“中国彝文古籍文献整理与保护及其数字化建设”子课题“滇南、滇东、滇东南彝文古籍文献整理与保护”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13&ZD142。
​原载:《毕节学院学报》2014年第4期。
作者简介:龙倮贵(1963—),男(彝族),云南红河县人,红河学院教授及其农村问题研究中心主任和滇越合作研究基地研究员,楚雄师范学院客座教授及云南彝族历史与文化研究基地兼职研究员,毕节学院客座教授及彝学研究院兼职研究员。研究方向:从事彝族传统文化及农村经济社会发展调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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