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火把举起时（外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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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举起时】
【火把举起时】
火把举起时
霞光先醉了
流云扯成赤金的绸
阿妈的银饰在暮色里轻响
她走过的地方
火把一簇簇醒来
新砍的松明淌着油脂
火苗接住天边最后那绺烧云
抖了抖
落下些火星
像陈年的荞麦粒
彝家女儿列队而立
百褶裙摆扫过石阶
她们不说话
只把火把举过眉头——
火光就顺着额纹流下来
淌进眼底
成了另一种光
这是祖辈传下的火种
烤过荞饼
暖过迁徙的夜路
火把高起来时
整座山都在晃
近看是跳动的身影
有孩子追逐火把跑过
马尾辫扫落几点星子
醉酒的汉子踉跄着唱古歌
调子被晚风扯碎
撒进火光里
游人融进橙红的潮
只有火是清楚的——
它舔舐夜幕
把寒凉焙成暖意
把沉默炼作歌谣
最后一支火把低垂时
山静默着
灰烬落在鞋面上
还带着余温
不必问火去了哪里
你看那些低垂的眼睫
还映着跳跃的光
【寨门迎风】
茅草飞檐一低再低
低到能接住每一缕路过的风
迎宾的歌声从门后涌出
不是声音——
是荞麦花在海拔两千米同时开放
盛装的族人列成山的褶皱
裙摆翻动一次
坡上的索玛就红一分
酒碗递过来时
我看见碗底沉着去年的月亮
拦门酒不拦人
拦的是你身上不属于大山的尘
海坪的寨门其实只是一道门槛
横在人间与山神之间
跨过去的时候
我的影子突然有了重量
像一穗灌浆的燕麦
终于找到了低垂的理由
烟火从街巷尽头升起来
分不清是炊烟还是晨雾
有人从身边走过
他们眼里盛着的
不是打量
是火塘余温将散未散时
那一层暗红的暖
这里是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海量的数据，鲜明的彝族文化特色，是向世界展示彝族文化的窗口，感谢您访问彝族 人 网站。作者简介：阿凡，本名李培友，彝族。毕节市作家协会会员。诗歌、散文百余篇（首）发表于《广东文化参考报》《劳动时报》《湛江日报》《吐鲁番日报》《河源日报》等数十家报刊及网络平台，作品入选出版社多本选集。
图片来源：毕节市融媒（李华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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