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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冷月》连载之二

作者:杨佳富 发布时间:2010-03-19 原出处:彝族人网 点赞+(
2001年,正是互联网兴起的年代,彝-人-网团队便确立了构建彝族文化数据库的宏远目标,初心不改,坚持走下去。

乌蛮见到白发苍苍的阿妈,想到不是接阿妈去享福而是让阿妈去服务,他就心慌了。他说阿妈跟我进城去吧城里日子比乡下日子好过些。阿妈摇头,他说阿妈我早该接您迸城了,您一 辈子没有进过城。阿妈说:“只要你有出息了,阿妈进城不进城都不要紧。”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妈,是您的小孙孙要出生了,您不想去抱抱?”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妈一听满脸堆笑,说:“瞧你这孩子,跟阿妈还玩猫捉老鼠,好,我去。”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妈慌慌张张地收东西去了。乌蛮看着一颠一颠欢欣无比的老阿妈,他感到无地自容了。阿 妈来了,带来了山野的特产鸡棕、香菌、核桃和蜂蜜以及瓜褥和尿布。周丽珠对山野的特产 表示了喜爱,却对瓜褥和尿布嗤之以鼻。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孩子,你不晓得,这瓜褥是南瓜身里抠的丝做的,渗尿,孩子睡在上边不受罪。”阿妈还 说,“尿布就得用破布,软和,不伤小孩子的屁股。”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周丽珠还要撇嘴,岳母说:“你婆婆说得也有道理,能用就用嘛。”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子。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妈抱着孩子亲了又亲,在那嫩嫩的脸上指指点点:“看,鼻子多像他爸。耳朵厚厚的,大 大的,跟他爸小时一模一样。眼睛……”阿妈亲罢孩子,再伺候家人,扫地、做饭、刷碗、 洗尿布……乌蛮心里很不平。他眼见着周丽珠拿腔拿调支使阿妈干这干那,岳母坐在沙发上 傲气十足,阿妈却仆人一样自得其乐,他就窝火。他想阿妈受一辈子苦了,现在又为自己来 受苦,全无道理。他想周丽珠这女人也混帐。让阿妈来照料你就当真拿阿妈当外人?岳母也 操蛋,你是我阿妈她也是阿妈,我阿妈干活,你凭什么就该跷着二郎腿?他却不能发作,唯 一的选择就是挽了袖子帮阿妈干活,阿妈不理解儿子,说去去去忙你的吧,这点活我一个人 足够了。他说,阿妈您腿疼病您不能太劳累。阿妈说看你这孩子,家里添了男孩子阿妈高兴 啊!饭做好了,阿妈喊:“亲家,吃饭啦!丽珠,吃饭吧!”周丽珠母女围好孩子,洗手人 座,阿妈却又回到厨房。乌蛮喊:“阿妈,过来吃呀!”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妈说:“先吃吧,火上放着壶,我等着水开了往瓶里倒哩。”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周丽珠母女随便叫了几声,便动筷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乌蛮受不了,跑进厨房把阿妈从矮凳上拉起来,喝道:“水开了,叫它烧嘛?过去吃饭!” 阿妈被搀扶着进饭厅,嘴里连说:“这孩子你瞧这孩子,在哪儿吃不一样”。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乌蛮绷着脸把阿妈往椅子上按,阿妈才侧身坐了下来。一大桌菜,阿妈只吃靠近自己的那盘 素菜,那鸡汤她动也不动的。岳母口里说着“吃吃吃,却把菜塞到自己嘴里了。周丽珠夹了 一点儿,皱眉说:“咸死人啦!”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盐放多了点。”阿妈赶紧赔笑说道。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乌蛮把一块鸡肉夹到阿妈碗里,阿妈连连摆手,说:“我牙口不好。”又把鸡肉放回了菜盘 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周丽珠瞅了瞅阿妈夹过的鸡肉,眉头跳了几跳,跳得乌蛮怒火中烧。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等睡下的时候,乌蛮睁着眼盯着朦胧中的周丽珠,说:“我阿妈已经老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你说什么?”周丽珠明知故问。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阿妈这一生吃过多少苦哇。”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周丽珠心不在焉地说,“是吗?”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乌蛮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周丽珠是装聋作哑还是原来就无意伤害阿妈。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添了孩子,本家亲戚都来贺喜。乡里的叔叔、婶婶们坐着客车来了一大群。有的提着一筐鸡 蛋,有的抬着火腿,有的带着山野里的土特产,说一些千篇一律的吉祥话,带着空篮子、空 口袋回乡下去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周丽珠很厌恶满身汗酸味的乡下人,尤其讨厌乡下人在屋里乱翻乱看乱吐痰,人刚走,就大 发牢骚:“这是赶街还是看电影?”乌蛮也不满意乡亲们的所为,但话从妻子口出他觉得失 了面子,就说:“甜不甜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他们是来看他们的兄弟侄子孙子的,你不 乐意?”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无聊!”周丽珠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无聊的是兄弟侄子孙子,有聊也是兄弟侄子孙子。”乌蛮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周丽珠说:“我跟你说正经谁听你瞎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乌蛮说:“我说的是正经话再没有比这更正经的啦!我是他们的兄弟,我的儿子就是他们的 侄子;我是他们的侄子,我的儿子是他们的孙子;我是他们的孙子,我的儿子就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周丽珠尖叫一声,说:“你这家伙今天是怎么啦,你是怎么啦?你怎么跟我这样说话?”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乌蛮说:“不这么说,你说该怎么说话呢?”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周丽珠气极了,扭转脸呼呼喘气。乌蛮眨了眨贼亮的眼睛,阴阴地冷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据乌蛮看来,出人头地,全是给熟人看,尤其是给家乡人看的,那次他接阿妈,小车开到了 村口。他让司机停下,从皮包里拿出香烟,把一个口袋都塞满,跳下车,前边走,让小车像 狗一样在后面缓缓蠕动。乡亲们早就惊动了,男男女女踮着脚朝这边看,他走向乡亲,向男 人们大度地散烟,换回了一张张讨好的笑脸。乌蛮体味着衣锦还乡的滋味,容光焕发和孩子 们胡乱说着什么,飘飘洒洒往前走。烟散了一包又一条,笑脸一张又一张,家门很快就要到 了,他便觉得街道太短了些,他心满意足,在众乡亲的簇拥下走向家门,那天,阿爸腊八拖 着病腿到街上买了一只鸡杀了,炖得香软可口。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门外很热闹,大群的男孩女孩围了汽车喧闹。有身份的乡亲来家坐了,笑容满面地抽烟喝茶 ,向乌蛮听外边的新事,个个都夸他有出息。乌蛮认真而凄然地应着,脑子里混饨不堪,烟 蒂扔了一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乌蛮回家后第三天,想去看看退伍回乡后的战友索罗。来到他家里,索罗的弟弟阿雷告诉他 ,索罗失踪了,他们找遍各个山寨都没找着。晚上,乌蛮夜不能寐,索罗的故事像放电影一 样一幕一幕出现在眼前……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缕融融的月色从低矮的房根间幽幽地爬进屋来。邻户狗吠声撞击在寨子前高耸的崖壁上, 回荡出沉闷的声音。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哟,月亮都出来了,我家的小曲嫫怎么还不拢屋?”彝家老人阿加又习惯地忧虑起来,声 音很轻。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此刻,老人多想抽一口亲手装进烟锅的兰花烟啊!烟的诱惑,像无形的巨手,把他的心抓得 紧紧的。他想起身,使出吃奶的力气,硬是起不来。看来,我这病是不会好了;阎老王在叫 我呢!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在彝山,大年过完,人们都要上山砍柴,准备一年的柴禾。这样,冬闲,其实是冬忙,满山 遍野到处叮叮的砍柴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天,日头遥遥下了山坡,阿雷从路边的树上摘了片树叶,边走边吹起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路边树叶多又多,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摘片树叶吹支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东山画眉拢来唱,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西岭凤凰也来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树叶歌,传过山,飞过岭,山山岭岭起回音。阿雷的树叶歌刚停,不知怎的,从杨梅树林里 传来了一位姑娘清亮的歌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隔山听见金鸡叫。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隔岭听见树叶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哪位阿哥肚才好,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山唱过那山坡。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噫!这只见树木不见人的依玛山上,竟有姑娘开怀唱歌,不会是曲嫫啊,她们到山箐中守豆 田,要去一个季度,暂时回不来,真奇!会是谁呢?阿雷扯起耳朵仔细听,歌声是那么真切 ,那么清脆,比画眉唱得还好听,比凤凰啼唱还有情。阿雷又惊又喜,清清嗓子,唱了一首 回过去: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从来不见南风起。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为何今日起南风?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从来不见火把花,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为何今日开山中?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杨梅树林里,姑娘的歌声又起: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妹在家中心里忧,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和意出门望水流;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今日无边南风大,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顺风吹落这山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山歌唱起了头,就扯不断情丝。月亮从山上探出头来了,阿雷忘了回家,只顾你一首,我一 首地唱下去。唱了好一阵子,阿雷只听得姑娘的歌声很近,却不见姑娘走出林子来。为什么 呢?阿雷想了想,想弄个水落石出,就有意唱了一首过去: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隔山打鸟看不明,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隔山唱歌听不清,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妹有真心拢来唱,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手牵手来心印心。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想。这下子,姑娘一定会边唱边拢来了。可是。林子里,却传来了这样的歌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山中只有藤缠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世间哪有树缠藤?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若是阿哥找见妹,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算得世间有心人。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急了,边唱歌边走进杨梅树林去找姑娘。当阿雷走到这丛树底,姑娘的歌声却从那丛树 里传来,阿雷循声跑到那边,姑娘的歌声又从这边唱起——天快亮了,阿雷连姑娘的影子也 没看到;只听得树梢“啪啪啪”一阵响过后,歌声就消失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无奈,只好拾起斧子,扛上一根干柴回家。这时,一双手蒙住了阿雷的双眼,他用手一 摸,喊了起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曲嫫”。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哈哈哈,哈哈哈……”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你什么时候像鬼一样来到我身边的、快告诉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是仙女,能驾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时,他俩听到了远方的打雷声。“曲嫫,我们快回去吧.等会儿要下雨了。”阿雷说着, 拉着她的手就往家跑,雨来得很急,跑出不远,天地之间就织出了白茫茫一片雨雾。路旁有 一个寨子里守庄稼的丫杈棚子,阿雷和曲嫫钻进去,暴雨在丫杈棚子外大声喧哗,他俩互相 听到了对方粗重的喘气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丫杈棚子边开始漏雨,淋湿的衣服粘在身上,冰凉潮湿。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衣服湿了。”曲嫫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安慰道:“湿了穿在身上,一会儿就干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在这哗啦啦的雨声笼罩了一切的野外丫杈棚子里;阿雷第一次产生了男子汉的责任感,他看 曲嫫瑟瑟发抖的身子,就往她身边靠了靠。“我冷,”曲嫫说。阿雷和她几乎同时伸出手, 拥抱在一起,互相暖着身子;曲嫫的脸搁在阿雷的身上,呼出的热气使阿雷的耳垂发烫,他 俩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当太阳又一次辉煌地钻出来,他和她身上的湿衣服早已干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和曲嫫走出杈棚,曲嫫说:“刚才真冷,现在不冷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现在太阳出来了。”阿雷咪眼睛看着西边满天的彩霞。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等我再冷,你就当我的太阳吧!”曲嫫说完,弯腰脱下鞋子,“啪、啪”地踩着积水跑走 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呆了一会儿,脑子一转,笑了,高兴地追她而去……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和阿雷登记完后;提着药回来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爸!”曲嫫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他俩冲进屋去,只见老人仰面朝天,双目紧闭。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扑上去抱住老人僵硬的身躯,头使劲撞击他的脸。她哭不出,说不出,泪眼枯干,只是 茫然地用手反复抚摸阿爸高耸的鼻梁,似乎想把它抚平,又似乎想唤起阿爸的呼吸。然而, 一切都是枉然,老人照旧躺着,无声无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卟嗵一声跪在阿爸身边,呜呜地哭了起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呜,呜,呜”牛角号吹响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牛角三声,阎王来催。”牛角响过,老人的亲戚牵来了一只公羊,来祭奠老人。他们将拴 羊的绳放在老人手掌上握一会儿,表示这只羊归死者,当他的坐骑,让他骑着到祖先那里报 到。接着将羊杀死,献祭一番。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给阿爸做了一锅“斋饭”,捏成12团,用红布包起来,系在阿爸的腰上,据说,阴曹地 府有十二道森严的大门,每道门前有一只恶狗看守,这十二团斋饭,是用来喂这十二只恶狗 的,目的是让死者免遭恶狗咬,顺利通过十二道鬼门关。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老人的尸体停放了三天。寨子里几乎每天都在杀牛宰羊,人们围着火塘吃着砣砣肉和养子粑 粑。在棺材前,曲嫫哭嚎着,一支凄婉徘恻的哀歌使众人泪如雨下。在吊孝的人群中,不少 人唱起了颂赞老人生前为人和赞美老人后人兴旺发达的歌。端着鸡血酒碗的阿华经师在老人 棺材前唱起超魂调,祝愿老人的亡灵,愿他路上通行无阻,顺利到达他要去的地方。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出殡开始了,这是空前的盛典。为了让阿爸的葬礼搞得隆重,曲嫫卖了家中的两条牛和四只 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老人的后人和亲戚们,依着年龄的长幼在门前跪成一长排。由八人抬着棺材走出堂屋,由毕 魔为老人念指路经。八名男子汉手持猎枪,在大门口对天一连鸣放四次,几乎就在同时,数 名吹鼓手一齐鼓劲吹奏大号,与枪声交替合鸣。紧接着,哭灵者一起嚎陶大哭,枪声、号声 、哀哭声、鞭炮声组成一支悲壮的乐曲,在四周久久回荡。这时,棺材从跪在地上的曲嫫和 阿雷的头上慢慢通过。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下葬前,毕魔经师用石灰粉在挖好的塘洞底画上一条龙。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随后,又在塘洞中央挖了一个圆洞,洞中放一个水罐,罐口对着死者的心窝,亲戚们纷纷往 水罐里扔硬币。这就埋下了“富水罐”,表示子孙后代的财富如泉水般源源不断。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下棺后,曲嫫和阿雷披麻戴孝围塘洞转了三圈,边转边向塘中抛土……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爸去世后的一个月,曲嫫在全寨子人的踏歌送行声中出嫁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出嫁怎么能穿黑的。”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路上,阿雷很纳闷,因为在他的想象中,新娘子应该是一身鲜红。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爸说,黑的象征喜庆,也表示吉利,比方说喜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他们骑着马来到阿雷家。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吁”的一声,一拉缰绳,他的马站着了,曲嫫骑的马和送亲的亲戚们的马停在一个小 院门口。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所房子是此如此之小,里面只能勉强住四个人。房子十分低矮,木栏杆墙歪歪斜斜,好象 风一吹便要倒塌似的。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房子周围都是刺蓬。这里的彝族人非常喜欢栽刺蓬,它生长在彝家院落边缘,终年忠实地捍 卫着农家房前屋后的瓜果菜蔬,彝家人称誉刺蓬为“绿色围墙”。它从不挑拣泥土的肥瘦, 从不炫耀自己。它的枝干长满了锐利的刺,豺狼也罢,牛马也罢,盗贼也罢,谁胆敢闯入彝 家院落,必然会碰得头破血流,惊恐而逃。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春天来了,彝家院落的瓜果花开了,但,刺蓬却默默地孕育着绿宝石般的花蕾;待到“绿肥 红瘦”春将老,刺蓬的花蕾才迎着艳阳纷纷绽开,一朵朵一簇簇,如白云,在微风中摇摇摆 摆,频频点头;缕缕清香,沁得人如痴如醉。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在路两边排着,小孩居前老人妇女居中汉子们居后,满路的粪堆上墙矮房 上都站着人,黑压压地垛成了两道大墙。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嗵——嗵——嗵——”,先是一排礼炮响,随着是鼓乐齐奏。牛皮大鼓架在中间,鼓槌头 有鸡蛋大,咚咚咚声同二月的滚地雷,操褪槌的汉子挥动双臂,连带着两肋的肌肉突突直跳 。铜锣像锅盖,铜边如草帽,敲出的声音像秋天的卷地风。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新郎新娘入洞房!”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叫阿雷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脸一下子臊得通红,趁人不注意,猛地窜出人群,想跑出房子。曲嫫刚一抬脚,胳膊便 被几个人拽住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几个汉子把阿雷从屋里簇拥出来,一脸喜气洋洋的阿雷,大大方方地来到曲嫫面前,身子一 弯,就将曲嫫背了起来。曲嫫觉得臀部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胸脯死死地贴在那个石板似 的背梁上,脸上一阵阵发烫,整个心房像那双脚一样提起来,悬着。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参加婚礼的人群早已散去了,那浓烈、呛鼻的烟酒味还聚在屋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和阿雷刚要入睡,门“啪”的一声开了。曲嫫回头一看,后面站着一个陌生人,穿着一 套旧军装,长着大胡子。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哥!阿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的哥哥索罗回家的消息传开了,人们都来凑热闹。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你和乌蛮一齐出去当兵,你怎么先回来了,是在部队不好好干?”一个老人问, 索罗看了老人一眼,沉默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叔,你怎么不带着红五星回来。”一个小孩问。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别瞎说!”孩子的妈一个嘴巴打在孩子的脸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哇的一声孩子哭了起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抱起孩子,向她阿妈说:“大阿姐,这不怪孩子,是我没出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默默坐在一条藤椅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大家都看着他,而他却不动声色,冷漠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已经很累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大哥经过长途跋涉累坏了……”曲嫫哭着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乡亲们明白曲膜的话,都各自回家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仍坐在那条藤椅上,望着满天的星斗,心里空荡荡的。夜静得像死了一般。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乌蛮和索罗一起当兵,都一起留在机关,那年军事比武,索罗夺得了第一名,破格提了干, 因没有在基层锻炼过,索罗被分到了深山边防站任排长。索罗提干的时候,乌蛮还是机关的 一名新闻报道员。要说进步,乌蛮还没有索罗快。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亚热带滇西边境的冬天。武警深山边防工作站在山头上被云雾遮裹着,像一个婴儿被洁白的 棉絮包扎,从远处无论站在哪一个角度都看不到,只有到军用地图里去寻找。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太阳从东山爬出来,懒洋洋地蹲在山巅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床。”指导员刘军来到排长索罗的床前,“你这个样子,兵都 要带你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哎哟,头脑昏昏的。”索罗揉揉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指导员。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转身出去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抽一支烟的功夫,指导员领着卫生员小王来到索罗的床前。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小王手中拿着针,轻声说:“要不要打一针,排长?”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还是留着你自己打吧。”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其实,索罗并没有病,只是在机关呆久了,刚下基层,还不适应环境。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队伍已集合好,请您去讲话。”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进来叫指导员的是副站长马勇。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马勇、卫生员出去了。索罗也起了床,拿着牙膏、牙刷准备出来洗刷。不想通信员 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请排长洗脸。”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哦,好好。”索罗也不客气。在他眼里一切都是正常的,机关不让呆,我就是要在基层享 享福,不然,就叫老子转业算了,反正,我当兵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通信员,你叫什么名字?”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报告排长,我叫刘金,四川石棉的,红军抢渡大渡河的那个石棉县,少年英雄赖宁就是我 们的同学……”通信员也注意看着排长那不耐烦的样子,心里一阵阵酸味直冲鼻尖,转身出 去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把洗脸水住窗外一倒,又躺在床上,拿出“阿诗玛”燃着烟抽上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吃过晚饭,大家在操场上打球。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的妻子赵秀珍带着宝贝女儿也坐在球场边跟着看热闹。她不时地走到操场边,看看山 下那条村公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嫂子,等不得,三十晚可能早上床……”说话的是指导员的同乡,叫孙勇,他是一位老炊 事班长,他跟指导员刘军是同年入伍,都12年的兵龄了。由于他老实肯干,虽然没有像高中 生刘军一样考上军校,可也转了个志愿兵。在这个边防站里,他也是一个老大哥,什么玩笑 ,只要他想开,大家不会怪他。孙勇说来也怪,放他回老家几次,都没有找上个对象。大家 问他,他总是乐呵呵地答曰:“本人生来就是和尚的命,没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赵秀珍听到孙勇这么说,一巴掌打在孙勇的身上,“老孙,没有一句正经的,还不赶快找一 个,免得你嘴痒。”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孙勇做了个鬼脸,抱起指导员的女儿,说叔叔教你去放鞭炮,走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嫂子赵秀珍心里确实有些急,说好的指导员到支队开年终总结会,年三十早上一定到家,可 天都快黑了还不见他的影子。赵秀珍同指导员是高中时候的同学,在老家昌宁县的一个彝族 山区务农养家,每年过春节指导员都回不去,今年她就带着女儿刘丽来到部队过年。一年就 这么一次,他怎能不等得心焦?!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跟着通信员走出饭堂,只见站里那辆北京吉普车已停在操场上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车出了事?”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没有,是路上有一个边民向我们报告了一个情况,作了进一步落实,所以回来晚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吃饭没有?指导员。”炊事班长孙勇迎了上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爸爸,爸爸”女儿跳过来,抱住了刘军指导员的脖子,“妈妈,孙叔叔,还有小张、小罗 叔叔给您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我要跟您一块儿吃。”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好宝宝,你跟妈妈去吃,爸爸还有事。”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看电视的嘛?”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乖,听话。”指导员听到了女儿的话,心里一下子酸了起来,差点流出眼泪。他亲亲女儿 的脸,把女儿递给了妻子赵秀珍。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妻子接过女儿,含着泪,什么也不说,回宿舍去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望着妻子,站呆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副站长,你把任务交代一下。”指导员和他一起开会回来的副站长马勇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时,索罗已关了电视,带着队伍走到他们跟前,向指导员报告:“报告,部队已集合完毕 ,请指示。”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同志们。”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大家“啪”地立正。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请稍息”。副站长马勇说:“刚才,我们落实了一个情况,今晚有一股走私贩毒分子 要从辖区经过,我们的任务是将他们一网打尽。”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补充说:“排长索罗带一班在85号界碑附近潜伏,我带第二班在丫口潜伏,副站长马 勇带三班在84号界碑附近潜伏。”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乘着黑夜,官兵们都各自进入了潜伏地区。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毒蛇仍未出洞。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带着一班的同志们分散潜伏在85号界碑旁,这里林深草密,潜伏在这里枯草杆扎得人直 疼,又加上寒风凛冽,战士们个个冻得直发颤。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时,索罗多么想抽一根烟,可这是围堵罪犯,不能暴露目标,他只好咽着口水。唉,大年 三十晚上,真够倒霉的,要是在支队机关,家家个个放鞭炮,看戏。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看了看旁边的战士,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排长,有情况”。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战士的说话,打断了他的思绪。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只见前面的树叶在摇动。接着,脚踩着落叶的沙沙响声越来越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官兵迅速打暗号,各个潜伏点都紧缩包围圈。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站住,不许动、你们被包围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官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罪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只见罪犯像受惊的狗,到处乱窜。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官兵们紧迫不放。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个,两个,三个,共五个罪犯全部被擒获,在罪犯身上当场缴获海洛因1万多克。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回到宿舍己凌晨4时多了,他轻手轻脚走到妻子的床边,借着战士宿舍射进的灯光, 看到妻子熟睡的脸上挂着两滴泪珠。他用手轻轻擦去妻子脸上的泪珠,端了一个椅子,趴在 书桌上睡下了。他不想惊醒妻子的梦,让她们好好地睡一觉吧。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深山边防站查获一起特大贩毒案的消息传出后,支队搞表彰的组织股、搞宣传的宣传股又忙 起来了。政治处主任亲自带工作组来到了深山边防站。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深山边防站指导员刘军接到工作组要来的电话后,及时召开会议,作了布置。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炊事班长孙勇也忙乱了,又是买鸡,又是买肉,把站里的那张老爷车都跑坏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站里的文书大笔一挥,写一幅布标,欢迎工作组的到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支队政治处主任带着工作组一行四人,当时在机关当新闻报道员的乌蛮也跟着主任风尘仆仆 地来到了深山边防站。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任一到,马上就召开会议,说明了来意。然后带着工作组到各班宿舍看望战士,到猪圈看 看,菜地转转。这些都是工作组不可少的工作程序,开会、谈心、检查农副业生产情况。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开饭时,主任说:“指导员,不要搞特殊,我们跟战士一同吃。”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说:“老百姓家中来客,都要上几道好菜。再说这些都是部队自己种、自己养的,家 常便饭。”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任笑了一笑说:“下不为例,这次既然已做了,浪费也可惜。”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就这样,晚上大吃了一顿。司务长一算帐,一共是250元, 250元对于大单位算不了什么, 可对这个小边防站来说,又是战士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这顿饭后,大家又得少吃几顿肉了 。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战士们听着当官的吃喝和欢声笑语,什么也不说,各自回宿舍休息去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二天早晨,太阳升起一竹竿高的时候,工作组开始分别找人说话,论功评赏。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作为与索罗同乡同年入伍的乌蛮,能为他做点事非常积极,筷子一放下,乌蛮就到宿舍找到 索罗。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请您吹吹参加这次堵截的经过,就像平日给我吹牛谈天一样,有啥说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点上一支红塔山香烟,递给乌蛮,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口若悬河地介绍了一番,也 把自己的表现具体叙述了一番。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晚上,乌蛮一篇题为《彝山雄鹰》的通讯写成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任找到指导员,也向他了解情况。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从红塔山香烟盒中拿出一支正牌红塔山香烟递给主任,自己却从红塔山香烟包里拿出 一支春城烟抽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红塔山1元一支,春城牌0元一支,这是多么大的区别。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介绍说:“这次破获的大案,功劳应归功于支队领导的正确和站党支部决策的果断。 破案中表现较好的是索罗排长,还有副站长、一班战士……”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指导员已多次立过功,他想我再争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再说这也是本职工作中的事,也 不值得一提。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乌蛮拿着通讯来请指导员审定,指导员看了一遍,提起笔写了几个字:情况属实,同意发稿 。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自从那次分别后,乌蛮再也没有见过索罗,人世沧桑,各奔东西。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山野里的黑夜,星星伴着战士站岗。索罗怎么也睡不着。一个面似木炭一般黑,身材瘦小, 两眼却炯炯有神的军人,一下子在他的脑海里高大起来。唉,我们的指导员真是个好人。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又到了半年一次的查界碑时间。深山边防工作站组成了由索罗排长带 队的10人查界小组。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查界得沿着丛林小道走,深山边防工作站管辖的60公里边防线来回要两天。过去查界当官的 都是骑马,战士步行。现在站里的5匹马,其中有4匹已死了。还有一匹叫山熊的军马,曾因 救过老站长的命,荣立过三等功一次,还先后圆满完成了六次任务,受到过六次嘉奖。所以 ,是有功之臣。如今退役了,还专门有一名战士喂养。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喂养军马的战士谭明强,跟索罗排长处得不错,看看军马膘肥体壮的,就跟排长商议,骑“ 山熊”去查界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大早,索罗排长来到马圈旁,谭明强把军马牵了出来,打了鞭,军马飞快地跑了起来,真 有一点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劲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排长骑上军马,那得意的样子就不用说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10名战士在排长的带领下,带着长刀,在丛林中拨开一条条的小路,沿着界碑巡查边界,把 界碑上因风浊雨打,褪色的字,重新用油漆描上。翻山越岭。不知不觉到了辖区终点,另一 段又是另一个边防站所管辖。他们就在大青树下拿出干粮,用军用水壶接来山泉水,吃开了 。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军马“山熊”显得有点气喘。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谭明强,你的军马是不是不能骑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排长,没事,前不久,我还骑着它去赶集呢。来回80公里,还驮了50公斤盐巴呢。”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哦,没有事就好。”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谭明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糖、草料喂给“山熊”,“山熊”吃得很起劲。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晚上,官兵们搭起简易的帐篷,伴着星星,燃起了一堆篝火。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官兵们围坐在篝火边吹起牛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现在,大家想的是什么?”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排长,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当然是真话,吹牛吹牛那里吹那里散,谁也不准打小报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现在,我最想的是我的妈妈。”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班长,我不信,恐怕还想别的。”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放屁,我会说假话。”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排长,你现在最想什么?”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说真的,我现在真有点想她。”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排长,她是谁呀?”一个战士问。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听人说,排长在教导大队集训时,有一个漂亮的城市妞追他。”一班长插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别翻老帐,那是哪年的老黄历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不是她是谁呢?”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跟你想的是一样,青梅竹马的山妹子。”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哦,没想到,你老家还藏着一个。”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排长这就像打渔人一样,打不着鱼,也要捞个虾。”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放你狗屁……”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山风,天气变冷了,夜深了。官兵们吹着吹着都困了,各自钻到帐篷里 睡着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二天,树隙渗漏下阳光的上午,战士们在山上采了一些兰花,捆成一捆,驮在“山熊”身 上,开始往回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山熊”驮着近百斤的兰花,走得很快。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排长,骑上去。”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算了,‘山熊’怕受不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怕什么,过去它能驮300斤,兰花加你,还不到两百斤。”谭明强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排长,当官不骑马,能算官?要是我,连老婆都要骑在马上。”一个战士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别说了,骑一段路试试看。”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排长骑上军马,谭明强“啪”的一鞭,“山熊”“得、得”地跑起来,力气不减当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翻了一个山坡,过了一条山溪,来到离边防站约5公里的地方,“山熊”站着不动。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驾”的一声,谭明强的皮鞭落在“山熊”的屁股上,“山熊”仍然不动。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看你这熊样。”谭明强又是一鞭打在“山熊”屁股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山熊抬抬脚,仍然不动。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算了,快到站里了,让它轻松轻松。”排长说着翻身下马。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山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凭谭明强怎么打,它也不动。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不好,大家来帮一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战士们你推我拉,把军马拖回了站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过了两天,当谭明强去喂草料时,发现山熊躺在圈里,眼角挂着两颗泪珠,离开了它生活了 20年的军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算我倒霉。索罗主动写了一个检查交到站党支部。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副站长通过电话,向支队报告了此情况。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军马死了,是索罗骑死的。这个消息在支队机关传开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支队党委成员、后勤处长说:“这匹马可是立过功的。”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政治处主任说:“功过分明,索罗一定要处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司令部参谋长说:“你就是再有冤气,也不能发在军马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支队党委大部分人的意见是,将功补过,给索罗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样,索罗的三等功告吹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正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他到支队参加军事干部集训,那天晚上几个教导队的同学一块 出去晚餐,索罗因得了处分,心里很难受,多喝了几杯,醉了,把枪忘在了酒店。酒醒后去 找时,老板已持枪杀死了一名经常到店里找岔子的税务干部。好在他投案自首,枪未丢,索 罗才得从轻处理,被开除党籍,撤销干部职务,作老战士退伍回乡。就这样,索罗回到彝山 。山上寂寞无聊,为了消谴解闷,索罗迷上了驯鹰狩猎。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千多年前,我国人民就有了驯鹰狩猎的习俗。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如今,驯鹰狩猎的习俗已属罕见。不过,在无量山中的彝家,仍然保持着这古朴的风俗。尤 其是嘎里寨的彝家人,不知从哪朝哪代起便有了驯鹰的嗜好。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他们养的猎鹰,矫捷雄健,勇猛善猎,可惜还不为外人所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就是嘎里寨有名的养“鹰”能手。他驯养的猎鹰有文鹰、武鹰和小鹰三种。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文鹰个子较小,体态矫健,尾巴又长又大,活像一把鹅毛扇。出猎时,用一条尾端分成两段 的小绳子,分别拴住鹰的两只脚(脚杆先用柔软的布条缠住,以免被绳子擦伤,这样鹰飞翔 时就可以保持平衡;如果拴一只脚,鹰就会像风车似地在空中打转。绳子的另一端绕成一个 线团,缚在猎手的左手腕上。当鹌鹑、斑鸠等雀被猎狗从草丛里撵出,扑噜噜飞上天空时, 猎手便用右手把文鹰掷出去,鹰子随即摇响尾翔上的小铃铛,闪电般向雀鸟冲去,两爪抓住 鸟背,弯弯的尖嘴便猛啄鸟儿的头。这时,猎手收拢线团(就像放风筝时收线一般),鹰子 便抓住猎物乖乖地飞了回来,站在猎手左手腕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武鹰要比文鹰大得多,体态雄健,凶猛无比。驯熟的武鹰出猎时不用拴绳子,任其追风逐电 、自由翱翔。文鹰一般只能逮麻雀、鹌鹑等鸟儿,而武鹰却能抓野兔、逮田鼠、猎黄鸟。武 鹰狩猎,更是场面壮阔,气势宏大,惊心动魄:先让一猎手驾着武鹰在山顶守候。全寨小伙 子带着猎狗在山林里呼喊、搜索,赶出猎物,人们便嘟嘟吹响牛角号,驾鹰的猎手随即放出 武鹰,它就会不顾一切扑上去,牢牢抓住野兽的两眼。无论是善奔的鹿,还是凶狠的虎豹, 被啄瞎了双眼,只得拼命奔逃,四处乱撞,不久就成了猎手的囊中物。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小鹰色泽比文鹰花一些,个子也小一点,但比文鹰更凶狠敏捷,出猎时更不用拴绳子,挥之 即去,呼之即回。听话极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所驯养的鹰,有的是用套子装来的成年的,有的是从鹰巢捉回的幼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每年七月,是嘎里彝家人捕鹰的季节。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在山坡山、菜园边,选择一片当阳显眼的树丛,在两根树杠之间横架一尺来长的小竹竿 ,竹竿上装一个机关,机关上有一个用小麻绳做的圈套,圈套一端拴在一根弯曲下来的竹尾 上。鹰飞在天上盘旋,伺机捕鼠抓鸡,飞久了,想下来歇歇,偶尔望见树丛那根光溜溜黄澄 澄的小竹竿,便飞上来歇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不料,鹰脚刚抓住竹竿,那弯曲下来的竹尾便如绷紧的硬弓突然弹开去,啦的一声挺直起来 ,把圈套接紧,那鹰的两脚便被牢牢套住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话又说回来,那鹰子毕竟精灵,不易被套住,然而,索罗的目的是攀援悬崖抓幼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芒种前,是抓幼鹰的大好时机,因为这时幼鹰刚长出羽毛,小鹰会飞了,就难以抓到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饲养幼鹰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鹰嘴刁,天天要吃肉,一时找不到牛肉、瘦肉或鸟肉,索罗就会毫不犹豫地宰鸡喂它们。索 罗还常常到田里挖回黄鳝,用热火灰烤熟,挟干净,再砍成一节节的喂幼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据说,常喂黄鳝可使幼鹰体魄健壮,羽毛光滑,翅膀有力,飞翔迅捷耐久。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有时抓回来的幼鹰过于细嫩,不会行走,只能时而用两膝站立,两爪举起,好象用手抱着脑 袋一般,样子滑稽极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种鹰雏得关在笼中精心调养,晚上还要用布罩起来,以防蚊虫叮咬。饲养两三个月,幼鹰 羽翼丰满了,索罗就在它的尾翎上系一只小铃铛,在它的两只脚脖子拴上一条麻绳,带到山 林里,教它追捕猎物。不久它就会成为一只追风逐月的出色猎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驯鹰的方法颇为奇特有趣。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不管是文鹰、武鹰还是小鹰,都采用“饿驯法”。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驯练前几天,开始逐步减食,然后用小麻绳将鹰脚绑住,让它站在一根弓形的鹰棍上。鹰棍 用坚硬的油茶木制作,一端削尖,随时可以插进田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驯练时,猎手将鸟肉抛上天空,旋即将鹰掷出,饿慌了的鹰就会发疯似地向鸟肉扑来。一天 驯练数次,不几天它就能迅猛地追捕猎物了。驯练武鹰和小鹰更困难一些。起初也要用细绳 将它们捆住,再“吱吱”地呼唤,同时将绳子收回。训练十天半月,它们一听到“吱吱”叫 唤,就会自动飞回猎人手上。这时即可除去绳子,带上它们自由出猎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家人驯鹰颇有竞赛意味。谁驯养的猎鹰雄健勇猛,神速善猎,谁就成了众人敬慕的好汉。 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是有经验的猎手,往往能根据猎鹰的体形神韵辨别它们的优劣。体态矫健,羽毛光滑, 凶狠,是上乘的猎鹰,一头水牛也换不到。假如一站上鹰棍就蹲下去,或双脚并立不离棍, 不抬头,羽毛蓬松,那就不是好猎鹰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近年来,彝家人驯养猎鹰,主要用途不是狩猎,而是用以看守稻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山林里鸟雀多,田里的糯谷熟了,鸟雀们常常成群结队窜来,把稻谷糟蹋得不成样子。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时,索罗他们便带着猎狗,驾着猎鹰来到田头地尾,将鹰棍插在地里,让鹰站在鹰棍上。 若有雀鸟飞来偷吃稻谷,猎人便放出猎鹰,那鹰就摇响尾巴铃上的铃铛,像一支黑色的响箭 朝着它们射去。鸟雀们惊叫着四散飞窜,悻悻地飞回山林里去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按彝乡的习惯,立冬前后,人们要把猎鹰放回山林,让它们重新投入大自然的怀抱,这叫放 鹰“回天”。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放鹰前,索罗他们解脱鹰脚上的小麻绳,摘去尾翎上的小铃铛,再切一堆瘦肉让它吃个够, 然后把它抛上天空。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猎鹰往往是飞去不远又飞回,嘎嘎叫着,在主人的木楼顶和果树园四周盘旋,久久不愿离去 。有的猎鹰甚至一连几天在主人的木楼四周翱翔,绕了一圈又一圈。主人狠狠心,不喂它, 也不留它,猎鹰只好五里一徘徊,往山上飞去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爱鹰,鹰也眷恋索罗。在彝家,人与鹰有着深厚的感情……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从那一天起,猎鹰好汉索罗开始了愉快的生活。朋友们都争先恐后地邀请索罗去家里作客。 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他每天提着猎鹰笼,到别人家里吃饭,顺便带点野味去。人家是用怎样的菜肴请他啊,这不 是“种啥吃啥”——不是什么穷苦的母亲骗骗孩子肚子的索菜汤、韭菜和苦养饭,而是名符 其实的大酒大肉大碗饭。甚至那些穷苦的人,他们也是既然请人家作客,就要想办法不让自 己丢脸。他们作好准备,尽其所有款待索罗,好象在给他上供。“请到我家来,兄弟”到处 都这样邀请他。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来,让我们来它个一醉方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和亲人们就是这样饮酒,这样高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回来后,挑起了整个家里的重担,总是没日没夜干活。阿雷这个小白脸,本来就是个怕 干劳动的人,就靠一张嘴哄骗天下,就像山里说的“红肉白肉逗人爱,蜂蜜擦嘴吃不愁。” 这回大哥回来,他便有了依靠。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当黑暗中传来甜蜜的对话时,一切似乎都已过去,又似乎刚刚开始。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你以后会对我好吗?”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不对你好,怎么会等你五年;我的小羔羊,我和阿哥都会好好待你的。”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雷哥,我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你将来不会打我、骂我、欺负我吧?”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连踩死个蚂蚁都不忍心,还会打你不成。我哥也是个老实人,他不会让你去干重活累活 的,你是我哥俩的眼睛珠……”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粗粗的喘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细细的呻吟……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像一座巍巍的大山发出深沉的回音,像一条姗姗的小河激起轻盈的浪花。山上唱着一首千年 万年的歌。河里哼起一支没头没尾的曲……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她担心他会转身入睡。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他巴不得她再聊几句话。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她想起童年时阿爸讲过的一个真实的笑话。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据说还是红军长征过云南的时候,国民党军队围剿过她的家乡,寨子里人害怕,全部躲到山 洞里去了。因为没有追击到红军,国民党军队恼羞成怒,当官的下令在寨子里洗劫一天。谁 也不会想到,当第二天彝家人回到自己家中时,竟没有丢失一件东西。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怎么回事?是不是当兵的发了善心?”阿雷诧异地问。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不说,你这辈子也猜不到。因为我们寨子实在太穷了,家家几乎都是床上没席子,屋里 没门板,几代人盖的被子和唯一的铁锅早已在逃难的时候藏起来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笑了笑,没发出声音。他也讲了一个真实的笑话。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那是文革时期在批斗地富反坏右的大会上,上台的富农是几个成了家的男人,有两个穿着短 裤,他一打听,原来他们的裤子都临时让自己的老婆穿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里真这么穷?”曲嫫苦涩地笑了笑问。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唉,你不要看我到你们山寨那神气的样子,其实我也是穷山窝里的伙子。我们这里不仅是 穷,而且还懒。春天把种子撒下去,就再不管它,静等着秋天收,收多少,填饱肚子就成; 不愿让孩子念书,怕把脑子弄糊涂了;不愿意出远门,怕磨鞋底……过去是这样,现在依然 如此。你刚来了看不惯,时间长了,照样一天到晚躺着,阿哥会苦米给我们吃的,娶你欠下 的钱,阿哥会挣来还的。”说着话,阿雷伸手去摸曲嫫的胸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翻了一个身,确确实实感到凉,身子凉,心里也凉。她开始想起自己给阿爸说过的话, 不是讲这里分了责任田后,家家都是〖LM〗〖LM〗万元户吗?看来这话里边水分不少,自己 一开始是看到了不少新鲜、惊奇、令人羡慕的地方,可是转来转去,是不是转了个大圆圈呢 ?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你在想什么?想阿爸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想,家里该养头猪。”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唔……我跟阿哥商量商量。”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再养一群鸡。”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明天一早我就跟阿哥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还有,这院子里先想办法装上扇院门。”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只要阿哥同意,这事不难。”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什么都是阿哥阿哥,你自己长着脑袋,长着手,就不拿个主意?你摸摸裤裆底,看那东西 还在不在?”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低着头没有答话。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二天,曲嫫早早起来,打扫了院子,跟着阿哥做熟了早点。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曲嫫连喊两声都没有应声,忙过去摸摸额头,烫手热。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知道是昨晚凉着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一看弟弟不起,心里嘀咕:“瞧这小子,一夜下来就不行了,狗屎。”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吃午饭时候,阿雷还是没力气起床吃饭,他真的病倒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当天,曲嫫和阿哥把阿雷送进了乡医院。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在乡医院的抢救室里昏迷了三天三夜,曲嫫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你是病人的家属?”医生问。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是的。”曲嫫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医生摘下挂在木架上的输液瓶子说:“准备后事吧。你们挣两文钱不容易,别再花冤枉钱了 。”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愣了一下,猛地拽住医生央求道:“医生医生,可不能停药呀,我们不怕花钱,我们能 凑来钱……”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看看曲嫫一颗颗像断线珠子的泪,医生叹口气,又挂上一瓶葡萄糖。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四天头上,不知烧着哪柱香,阿雷的眼睁开了,脸色也好多了。曲嫫喂了两勺鸡蛋汤,阿 雷也咽了,脸颊舒展开了,也有了点精神。曲嫫把医生叫到一边,医生说继续治下去,阿雷 的病可能治好,但以后他不能再搞“那事”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的心像泼了一瓢冷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的病治了一年,痊愈了,可家里却欠下了一屁股债。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起早贪黑,养鸡喂猪,把田地里活也干得一样是一样的。收入不断增加,不到一年就把 一屁股的债还了一半。看着阿哥那越来越驼下去的背,曲嫫跟阿雷说:“虎狼都有个心胸, 我们该好好关心一下阿哥,这样下去非把他累死不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默默地点了点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又是一个夜晚。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又在笨手笨脚地铺被褥,曲嫫抢上前去一把推开他:“我来吧。”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提着油壶,往油灯碗里添了些油,然后转身往外走。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你去哪儿?”曲模以女性先天的细腻和妻子的敏感觉察出阿雷的神情有些异样。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唔,……我出去一下。”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天都黑了,该睡觉了,还出去干什么?”曲嫫嗔怪地说罢,脸上又扑上一朵红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唔,……我今晚不在家里睡。”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吃力地从牙缝里道出几个字,“我和几个伙子去守秋,晚上野猪多,不守庄稼,阿哥一 年就白辛苦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守秋?”曲嫫不解地打量了一下阿雷,又羞涩地垂下头,“我一个人在家, 有些害怕……”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不怕,有阿哥在呢!”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有阿哥?我也怕。”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就一晚上,闭闭眼就过去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说完,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夜,显得那样的深,无边元沿,充满了神秘缥缈,不可捉摸的气氛。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四周静寂得出奇。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油灯耗尽了油,照例一亮后失去了光辉。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脱掉外衣,钻入那个充满异性气味的被窝,翻来覆去,睡不着。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她想到这个陌生的村庄,她想起自己出生的彝山和儿时嬉耍的伙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她想阿爸,每到这样夜晚,躺在阿爸温暖的怀抱里,似睡非睡地听着阿爸流着泪唱那首彝族 古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小娃娃。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敲瓦渣。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敲到外婆家;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外婆给个荞粑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走走又匝匝。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问你阿妈可在家。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在家在家。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她渐渐有些睡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大脑开始下坠,渐渐进入了梦乡……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屋门吱的一声,仿佛被推开了。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近床前,尽管没有灯,曲膜还是看清了床 前站着一个粗壮的男人,上身仅穿着一个小褂,下身却赤裸着一丝不挂……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想叫,但胸部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是梦?不是。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你出去!”曲嫫憋足劲,发出一声其实是很弱的呐喊。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别叫,是我。”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壮汉跳上床,往被窝里钻。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你是谁?怎么能乱来?”曲嫫挣扎着起身。她的神智已完全清醒了,上床的不是阿雷。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是你哥,我来陪你睡觉。”索罗双膝不由一软,跪伏在床上。他尽力地将话说得平缓、 温柔。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哥?!”曲嫫那颗惊恐不安的心稍平静了些,借着从窗纸泻来的月光,战战兢兢地打量 了一下,“没错,是索罗。”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你不要叫,让外人听见不好,你先躺下听我说……”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不听。”曲嫫用被子裹住自己半裸着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朝床角缩。“你出去!你再不 出去,我喊人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不出去,这是我的家。再说,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不信!你骗人!你不正经!你想欺负我!你……”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索罗跪着一步步地挪向床角,用恳求的口吻苦苦地说:“我要说出半句假话,明天出去让大 石头砸死!不信,你喊阿弟来,他现在就睡在隔壁。”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他没去守秋?”曲嫫裹着被子的身体不由一抖。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守秋?哼!”索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笑,伸出两手去扯曲嫫的被子,又缩了回 来,跳下床,用拳头使劲地捶着墙壁吼:“阿弟!阿弟!你过来!马上过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门又吱的一声开了,那缕惨淡的月光和一股股凄凉的晚风把阿雷畏畏缩缩的身子送进来,转 眼间又逝去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你快说,这是真的吗?”曲嫫也顾不得羞涩,甩掉被子,赤着脚跳下地,用手使劲 地擂着阿雷的胸脯问。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雷一声不吭,任曲嫫捶打得没劲了,扑倒在自己怀里,这才轻轻地把她揽住。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没有人说话的黑暗,并不等于死寂。曲嫫低低的抽泣和两兄弟此起彼伏的大喘气声听来十分 清楚。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僵持,令人感到压抑的僵持。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我想我们该有个后代,我的东西那次病后,就不行了,这是医生说的,我也感觉到 了,只有请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黑暗中索罗笑了,伸出强有力的双臂,将曲嫫紧紧地抱在怀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不!我不!”曲嫫哭喊着。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你别哭!别喊!我求求你了!”阿雷手足无措,又去央求索罗:“阿哥,阿哥!要 不今晚上你先别……”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弟的话还没有说完,索罗低着头狼狈地走出了门……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天亮了,阿雷走进阿哥住的屋了,发现阿哥不见了,那头鹰也不见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快来,阿哥不见了。”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曲嫫一看,安慰道:“可能为昨夜的事,阿哥出去散散心,说不定他在地里劳动着呢?”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他俩来到地边,问守秋的老人,老人摇摇头说:“没见着,没见着。”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太阳落山了,山里的鸟都飞回窝了,仍不见阿哥的影子。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下他俩可急了,到处找,硬是不见阿哥。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他们找遍了三山五洼,仍不见索罗的身影,索罗啊,你去了哪里?……9LI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001年,正是互联网兴起的年代,彝-人-网团队便确立了构建彝族文化数据库的宏远目标,初心不改,坚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