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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英雄:彝族毕摩文献中的支格阿龙与哈依迭古

作者:蔡富莲 发布时间:2021-02-17 原出处:《西南民族大学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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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果敢正直,英勇威武,勇于担当,战胜自然灾害,惩治人间恶势力,是彝族民间正义和智慧的化身,英雄的典范,他们的事迹以神话、传说、史诗的形式在彝族民间广为流传,彝族毕摩在丰富的民间文学作品的基础上进行了搜集整理和筛选加工,使他俩成为了毕摩文献《防癞经》《驱癞经》《驱鬼经》《驱咒猴瘟经》中的重要人物,在毕摩主持的各类诅咒仪式中,成为毕摩制服各类鬼怪恶魔和敌人的得力干将。彝族民间宗教仪式活动和丧葬仪礼活动中活态的自觉传承,使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成了彝族精神世界中永恒的英雄。
关键词:英雄人物; 毕摩文献; 稳定传承; 活态传承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云贵川百部《彝族毕摩经典译注》研究”( 14ZDB119)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西部项目“凉山彝族毕摩经典文献搜集整理与翻译”( 14XZJ012) 、四川省社会科学高水平研究团队建设计划资助阶段性成果。

在彝族民间神话传说中,有许多经久不衰的英雄神人,如,支格阿龙、哈依迭古、惹狄硕夫、阿苏斯惹、勒格斯惹、斯惹巴伙等,他们个个出生不凡,经历坎坷,本领超群,但在这些英雄中,最受毕摩青睐并进入毕摩文献的却只有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

支格阿龙的神话在彝族民间家喻户晓,他射日月,降服肆意劈打人间万物的雷和高大无比的食人动物马、蟒等,在毕摩文献中,他与神蟒“巴哈阿芝”、神孔雀“蜀尼维勒”构成一组固定的神图,成为毕摩文献《防癞经》《驱癞经》等与麻风病相关经书的重要组成部分。哈依迭古的传说在彝族民间同样妇孺皆知,他是毕摩文献《驱鬼经》《驱咒猴瘟经》中,用竹箭射死人间魔鬼始祖兹兹尼乍幻化的灰白公獐的英雄。

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虽然生活的时代不同,但他们有着相同的人生经历,他们一生所从事的与自然灾害和社会恶势力作斗争的正义事业一脉相承,他们战天斗地、勇往直前、英勇无畏的英雄气概和高超过硬的战斗本领,正是毕摩在宗教仪式活动中制服一切妖魔鬼怪和敌人等各类形形色色的对手时必须具备的职业素质,也是毕摩必须依靠的神圣力量。本文拟通过对英雄人物人生经历的梳理,阐释英雄在毕摩文献中的意义和他们成为永恒英雄的根源。

一、英雄辉煌的一生

( 一) 英雄的诞生

在彝族民间手抄本《勒俄特依》《布此拉俄》《居次勒俄》《勒俄阿布》《古侯》等古籍文献中,详细记载了支格阿龙母亲的谱系和支格阿龙诞生的过程。

雁乡这地方,雁氏生女叫阿芝,嫁到雪山去。雪氏生女叫里扎,嫁到黄云去。黄氏生女叫马结,嫁到相嵚去。相氏生女叫里莫,嫁到西昌泸山去。泸山生女叫紫兹,紫的女儿嫁耿家,耿的女儿嫁蒲家。蒲家生三女:蒲莫基玛嫁姬家,蒲莫达果嫁达家,蒲莫列衣未出嫁。蒲莫列衣啊,三年设织场,三月制织机,坐在屋檐下织布。……扎扎结列这地方,天空一对鹰,来自驱鹰沟; 地上一对鹰,来自直恩山; 上方一对鹰,来自蕨草山; 下方一对鹰,来自尼尔委; 四支神龙鹰,来自大杉林。蒲莫列衣啊,要去看龙鹰,要去玩龙鹰,龙鹰掉下三滴血,滴在普莫列衣的身上。这血滴得真出奇:一滴中头上,发辫穿九层; 一滴中腰间,披毡穿九层; 一滴中尾部,褶裙穿九层。[1]( P. 48 - 50)

蒲莫列衣以为是凶兆,请毕摩翻阅经书查看,得知原来这是阴阳交合怀孕的吉兆,告知只要请毕摩举行招生育魂仪式,即用一只黄母鸡,取一枝“则果”神枝,吟诵《招生育魂》,就一定生个大神人,蒲莫列衣照此做后,果然在龙年龙月龙日生下支格阿龙。

支格阿龙的诞生充满了瑰丽的幻想色彩,彝文古籍文献中,首先追溯了支格阿龙母亲母女连名的谱系:雁氏之女阿芝———里扎———马结———里莫———紫兹———耿———蒲,蒲家生三女,基玛、达果和列衣。支格阿龙的母亲蒲莫列衣是位还未出嫁的少女,因感应空中龙鹰( 雕) 滴下的血而怀孕。支格阿龙出生后,由于不肯吃母乳,不肯同母睡,不肯穿母衣,母亲以为他是个恶魔胎,将他抛入悬崖下,未曾想,他竟能听懂龙的语言,并称自己也是龙,在龙洞中喝龙奶、吃龙饭、穿龙衣长大。英雄支格阿龙一出生就被母亲抛弃,却能险象环生,与周始祖后稷被弃的神话相同,他们都经受住了严酷的考验和磨难,完成了成为民族英雄的通过仪式。

与支格阿龙的感孕诞生神话相比,哈依迭古的出生则具有较强的现实性,毕摩文献《驱鬼经》《驱咒猴瘟经》和民间史诗《哈依迭古》中叙述,他出生在大凉山日哈梁子山下一个叫日哈洛莫的地方。

日哈洛莫啊,依山又傍水,彝山好山脉; 毕摩出在这里,德古出在这里,勇士出在这里,英雄出在这里,哈依呀,哈依! 迭古呀,迭古! 生也生在这里,长也长在这里。虎年虎月间,虎日虎时辰,东方起红云,西方起黄云,南方起白云,北方起乌云,卷起阵阵风,雷鸣又闪电。伴着雷电鸣,伴着暴风雨,迭古出世了! 迭古出生了! 哈依呀,哈依! 迭古呀,迭古! 生年是虎年,生月是虎月,生日是虎日,生辰是虎辰。[2]( P. 501 - 502)

据彝族史诗《勒俄特依》记载,日哈洛莫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上有高山可牧羊,下有平坝可斗牛,中间一带可住人。”不仅适宜牧业生产的发展,人居环境优美,而且还能满足人们休闲娱乐和社会交往的需求,是人们理想中的乐土。

民间史诗《哈依迭古》中说,日哈洛莫是毕摩发源地,德古云集地,英雄诞生地,人才辈出之地。在虎年虎月虎日这一天,天空中不同方位出现了不同颜色的云,即东方起红云,西方起黄云,北方起黑云,南方起白云,不同的云相交织,卷起阵阵狂风,瞬间电闪雷鸣,伴着雷鸣电闪和暴风雨,哈依迭古诞生了。

史诗通过东西南北不同方位不同色彩云的描述,赋予主人公丰富的人生经历; 通过对电闪雷鸣和狂风暴雨的叙写,昭示着英雄日后的勇敢无畏;虎年虎月虎日出生,赋予主人公英勇杀敌的英雄特性。所有这一切的渲染,均为了显示英雄诞生的不凡。

民间史诗说他是个遗腹子,也有说在他三岁时,其父亲在打猎回家的途中,因犯困躺在路边伸着脚睡觉,凶狠的土司兹阿勿颇颇认为他有意伸脚挡道而将其杀害,母亲含辛茹苦将哈依迭古抚养长大,母子俩相依为命。[2]( P. 504 - 505)

英雄在龙年龙月龙日和虎年虎月虎日特殊时辰诞生,以及诞生之前天地呈现出的各种祥瑞征兆等,赋予了他们与众不同的神性和特质,他们非凡的出生均来自超自然的神之力量,这些都为其后创造惊天动地的伟业做了很好的铺垫。

( 二) 英雄的成长

彝族毕摩文献和民间史诗用虚实结合的艺术手法,叙述了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在孩提时代就对弩弓、矛箭等狩猎工具和战争武器情有独钟。

阿龙长到一岁时,跟着牧童放猪玩,竹片做弯弓,草秆做箭弩; 长到两岁时,跟着牧人放羊玩,张开竹弓走在后; 长到三岁时,跟着游人去旅行,扳起木弓走在后,作战知进退,射箭懂箭法。长到四岁、五岁后,找寻天界到天涯,找寻地界到地角。扳着四张神仙弓,搭着四支神仙箭,穿着四套神铠甲,带着四只神猎犬,骑着四匹神仙马。要去丈量天,要去测量地,东西双方交叉射,两箭齐中鹫土目古,南北两方交叉射,仍然射中鹫土目古。若是不相信,至今还有箭痕在。[1]( P. 53 - 54)

哈依迭古啊,出生不平凡,出生云雾绕; 长到五岁时,辗转埂坎间,竹片作弓弯,草秆当箭瞄,朝下向下追,朝上向上杀,听斗欲起身,闻战试跃跃;长到六岁后,跟随牧猪人,游荡沼泽间,狼蜂口中含,黄蜂掌中握,蜂也会蛰人,人也会惧蜂,迭古不惧蜂; 长到七岁后,捉蛇做腰带,抓蛙当挎包,蛇也会咬人,人也会怕蛇,迭古不怕蛇; 长到十岁时,跟随牧羊人,逞雄山梁转,绳索套虎口,捉虎当马骑,捕豺当犬牵,虎也会咬人,人也会惧虎,狄古不惧虎; 长到十五岁,寻找明君去,找到兹米阿基,从此告别亲人。[3]

彝族对英雄人物成长描述最大的特点是具有程式化规律,即主人公在幼年时期就对弩弓、箭矛、刀剑等武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喜爱,常常用竹片、草秆、树枝等自制各种猎具和武器,与小伙伴们在田埂地角、沼泽草地、山野林间,模仿和演练狩猎、征战的过程,反复练习射箭,森林里攻击性极强的凶猛动物成了他们最忠实的玩伴,正是在这些游戏活动中,不仅熟练掌握了制作弓箭、刀剑等武器的具体流程,同时也培养了主人公的英雄情怀,使他们从小就树立了战天斗地、为民除害的远大志向。

( 三) 英雄的伟业

支格阿龙从小就立志要去寻找天地之界限,丈量天地之高度,寻找世界之中心。神话中描述,他生活的时代,六个太阳与七个月亮并出,导致河流干涸,植物被晒干,动物奄奄一息,为了解救人类,支格阿龙下定决心,翻山越岭去射日月。

支格阿龙哟,要去射太阳,要去射月亮,张开四神弓,抽出四神箭,箭插发髻上,发髻箭丛丛。神弓张手中,手臂力沉沉。骑着司牧都点马,开头站在蕨草头上射,射日射不中,射月射不中,从此蕨草生来头弯弯; 后来有一天,站在葡萄树头上射,……站在马桑树上射,……站在松树头上射,射日射不中,射月射不中,从此松桩不发芽; 最后爬到土鲁山之巅,站在杉树尖上射,射日射中了,射月射中了,杉树从此枝壮叶又茂。射日剩独日,剩一病眼日,射月剩独月,剩一半残月。五日和六月,支格阿龙射,射落在地上,压在石板下。[2]( P. 452)

彝族先民将人间发生的罕见旱灾,归之为天上同时出现六个太阳和七个月亮的缘故,支格阿龙肩上挎神弓,发髻插神箭,骑着神飞马,翻山越岭去射日月。先在土鲁山脚,站在蕨草头上射,未射中; 后到土鲁山腰,站在葡萄树、马桑树和松树头上射,仍未射中; 最后登上土鲁山顶,站在杉树尖上射,终于射中太阳和月亮。土鲁山顶的杉树因助支格阿龙射日月有功,从此枝繁叶茂,杉树也因此备受彝族先民崇拜,成为正直、公允的象征,杉树是彝族宗教仪式活动中插仪式“古”———虚拟的仪式时空世界的主要材料,杉树林是彝族宗教信仰中远离尘世的神灵居住的洁净世界。支格阿龙为先民解除了旱情,使人们的生活恢复正常。

彝族民间神话叙述,那时天上的雷常常肆意伤害大地上的生灵,为了制服雷,支格阿龙特制了九口大铜锅,一件铜蓑衣,一顶铜盔,一副捉雷的铜网,一把捶雷的铜棒和刺雷的铜叉、铜矛等,并要雷龙日来霹他。龙日那天,支格阿龙穿好铜蓑衣,戴上铜盔,解开铜网口,躲在铜锅下做好捉雷的准备,当雷来霹支格阿龙时,因用力过猛,滑落到了支格阿龙事先设计好的铜网中,支格阿龙立即收紧网绳,用铜叉使劲刺雷、戳雷,用铜棒使劲捶打雷,把雷打得哇哇直叫唤,不得不告饶。

雷是药师,知道医治各种疾病的药,于是,支格阿龙乘机要求雷回答他提出的问题,如“肚子痛用什么药? ”“闻烧焦了的人头发可止痛。”“得了痢疾怎么治? ”“用黄连树的根熬水喝”等。支格阿龙问了人间各种疾病的医治方法和药物,一时疏忽,狡猾的雷一跐溜逃跑了,支格阿龙连忙追问治疗麻风病的药物,雷在空中说“巴哈( 蟒) ”,因此至今彝族为了预防麻风病,常将蟒骨和蛇骨佩戴在身上。[4]( P. 50 - 59)

彝族民间至今仍然认为蟒骨和蛇骨不仅是治疗麻风病的神药,而且还是阻止和预防麻风病侵害人体的最有效的宝物,因此,毕摩在为麻风病患者主持治疗仪式和为麻风病死者举行葬礼、超度亡灵时,必须佩戴蟒骨和蛇骨,认为这是保护自身生命安全的唯一防线。

支格阿龙接着又降服了天上食人的恶魔勒格特比和地上食人的马、巨蟒等。还将形体粗如地埂的毒蛇打成手指一样细,大如竹米囤的蛤蟆打成手掌大,大如兔的蚂蚁打折腰,大如鸠的苍蝇翅膀打成叠,大如牛的蚱蜢打弯脚,使这些凶猛的动物和昆虫从此不再危害人类的生命安全,让人们过上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哈依迭古长大后,杀死了蛮横无理草菅人命的兹阿勿颇颇,完成了替父报仇雪恨的心愿。为了实现人生的价值,寻找贤明君主投奔显赫一时的土司兹米阿基,其才干得到兹米阿基的赏识,深得兹米阿基的信任,成为兹米阿基的贴身保镖,他亦将兹米阿基视为父亲和最信赖的朋友。

在跟随兹米阿基打猎途中,遇到了食人魔王舒阿合的小女儿,即鬼始祖兹兹尼乍幻化成的灰白公獐,灰白公獐之前已经成功躲过了兹米阿基、默克德兹、比尔惹赤等射来的金箭、银箭、铜箭,遇到哈依迭古后,她深知哈依迭古的箭法,十分清楚自己在劫难逃,于是直立起来开口说话求饶,希望通过乡情打动哈依迭古,强调她与哈依迭古都是日哈洛莫生长的兽和人,祈求哈依迭古不要射杀自己,见哈依迭古不为情所动,仍执意拉弓欲射时,告诫哈依迭古,自己并非普通兽。

莫射莫射我,迭古莫射我,你也日哈洛莫出生人,我也日哈洛莫出生兽,人兽自有别。倘若我是可射兽,也断九张弓; 即使可射兽,也非可倒兽,即使可倒兽,也压九脚断; 即使可倒兽,也非可解兽,即使可解兽,也断九把刀; 即使可解兽,也非可煮兽,即使可煮兽,也断九口锅; 即使可煮兽,也非可食兽,即使可食兽,也伤九层唇; 即使可食兽,也非可嚼兽,即使可嚼兽,也断九根牙; 即使可嚼兽,也非可喝兽,即使可喝兽,也烂九根舌; 即使可喝兽,也非可咽兽,即使可咽兽,咽喉有九节,一节可咽下,一节不能咽,咽也得吐出,不咽得吐出。

哈依迭古一箭射出,射中兽头断命处,射中兽尾要害处,射中兽腰索命处,射中兽腹取命处。兽血滴滴落,兽身团团滚。[3]

彝族民众普遍信奉神灵鬼魂,认为生病、死亡、战争、伤害、灾难等等,均属神灵鬼怪作祟所致。在彝族社会生活中,疾病、死亡、冲突、战争、灾难、痛苦等,并非单纯、孤立、简单地客观存在,它们总是与人们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紧密相联,每一种灾难,每一种现象背后,都有操控这一切的真正元凶,那就是充斥人间各个角落的魔鬼。要预防灾难、解除危险、治愈疾病、挽救生命等等,必须邀请毕摩主持相应的仪式活动。为了达到咒鬼鬼消、咒敌敌灭、治病病愈的效果,仪式中,毕摩必须首先对元凶魔鬼进行追根溯源,找到其源头,了解其本性,掌握其弱点,从根本上有效解决问题,使仪式达到令人满意的最佳效果。因此,在仪式活动中,毕摩首先必须追溯鬼之起源,以达到最终将它驱逐和消灭的目的。英雄的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正是协助毕摩消灭一切灾难的得力助手。

( 四) 英雄的结局

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的最终结局都是英年早逝,支格阿龙娶了两姐妹为妻,她俩分别住在狄帕舒诺湖的两岸,支格阿龙骑着长有多层翅膀的神马飞越狄帕舒诺湖,来往于两姐妹间,姐妹俩相互猜忌,都想留支格阿龙在自己处多住几天,各自暗中剪去飞马的翅膀,导致支格阿龙骑飞马飞越狄帕舒诺湖时,飞马无力,连人带马坠入湖中溺水身亡。

海水淹到了阿鲁举热①的脖子,这时空中飞来一群老鹰。阿鲁举热对鹰说:我是鹰的儿子,我是鹰的种子,我现在中了女人的计,落在大海里,龙把我吞噬了,你们以后要来报仇。阿鲁举热话刚说完,凶猛的海浪,把阿鲁举热吞没了,凶猛的海浪,把飞马吞没了。[2]( P. 552)

哈依迭古射杀兹兹尼乍时,兹兹尼乍特意为他传家话,说他的父母日夜思念儿子,白天坐立难安,心烦意乱,夜晚辗转反侧,泪水湿透了枕头。

哈依迭古射死灰白公獐后,想起灰白公獐传的话,十分思念久别的亲人,于是决定回家乡探望亲人,可就在途中,乌鸦飞来传噩耗,兹米阿基已经被对手阿格惹尔( 有的版本称木火责吾) 所杀,于是,立即折返回到兹米阿基家,亲自组织军队带兵攻打阿格惹尔家,经过激烈地战斗,最终亲手杀死了兹米阿基的仇人———阿格惹尔和挑起战争的奸佞小人比尔惹赤( 有的版本称阿尔米吉) ,为兹米阿基报仇雪恨。

哈依迭古杀死仇人后,他杀红了眼,失去了理智,杀敌如切瓜,剑起人头落。杀翻一片片,砍倒一堆堆,该杀的杀了,不该杀的也杀了,血流成河,死尸堆成山,惨状不忍睹,铁人也动情……迭古想起这场复仇,越想越懊悔,越想越抱恨。坐卧不安宁,万箭在穿心。……独自走到兹兹山头,脱下身上的铠甲,面朝向日哈洛莫,拔出杀敌的宝剑,刺进自己的心窝……[2]( P. 522 - 523)

侠骨柔情的哈依迭古面对无数被战争无情夺走生命的无辜者,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内疚、自责之中,他不思茶饭,整日在山岗上徘徊惆怅,心中充满无限的痛苦,最终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向无辜的死难者赎罪。

支格阿龙神话反映了人与大自然的斗争,包括干旱、雷、疾病、死亡、凶猛动物与昆虫等,歌颂了彝族先民战胜自然灾害的英雄气概和伟大壮举,英雄力图为百姓创造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环境。

哈依迭古史诗表现的则是人与鬼( 鬼作祟于人而使人患上各种疾病) 、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斗争,无论追溯鬼的起源还是战争的起源,目的都是企图战胜和消灭敌对势力,反映了彝族社会的传统信仰观念。

二、英雄在毕摩文献中的意义

( 一) 支格阿龙———民族英雄的楷模

支格阿龙因他为民谋利的英雄壮举,成为彝族民众心目中的英雄楷模和保护神。支格阿龙与神孔雀、神蟒组成的神图主要出现在与麻风病相关的毕摩文献中,这与彝族传统观念认为麻风病来自雷,而支格阿龙正是降雷英雄的神话紧密相联。麻风病是彝族社会生活中被认为是最可怕的一种疾病,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和遗传性,千百年来,该疾病在彝族社会早已被赋予了深层的文化想象,因此,由麻风病带来的一系列文化事项,远远超过了疾病本身。[5]

彝族认为,天空中的雷带来了麻风病的癞根“粗”,“粗”常常以虹、蛙、蛇等形象显现。由于支格阿龙射下了天上多余的五个太阳和六个月亮,降服了威力无比的雷,并逼着雷说出了治疗各种疾病的药物,因此,支格阿龙神图成为了毕摩文献《防癞经》《驱癞经》等与麻风病相关经文的重要组成部分,图中的支格阿龙,头顶日月,头戴铜盔,手持铜网、铜矛、铜叉、铜棒,身旁是神孔雀“蜀尼维勒”和神蟒“巴哈阿芝”,它们口中正啄食着麻风病的癞根———“粗”,并配有相应的文字解释。

支格阿龙是英雄,左眼似红日,右眼如明月。头上戴铜盔,身穿铜蓑衣,左手持铜网,右手握铜棒。降服雷是能手,快来击砸疯癞邪。

美丽孔雀是禽神,居于孜孜俄作地,立于兹督广夏间,食硕诺神山之毒草,饮阴海之毒液,卸毒是能手。快来食癞蛇,快来吞癞蛙,快来吞食麻风鬼。

神蟒居深海,癞邪当食物,快来食癞蛇,快来吞癞蛙。[6]( P. 196)

图文并茂的神图,用极其精炼的文字描述了支格阿龙射日月、降雷、灭癞病的英雄形象,阐释了助手神孔雀和神蟒生活的环境空间、生活特性及担负的主要职责。

除了经文中的插图外,在毕摩主持的一切与麻风病相关的仪式活动现场,即为麻风病患者驱逐诅咒麻风病的治疗仪式、为麻风病死者举行葬礼和超度亡灵等仪式,毕摩还须将麻风病鬼的形象逐一画在鬼板上反复诅咒。鬼板正面的画图,从上而下依次为天、地、日月、雾、雨、雷、冰雹、电、九头麻风之父、八辫麻风之母、独脚独臂麻风之子、活跃于地底的各种麻风土鬼。鬼板背面,用彝文书写解释鬼板正面图画相关内容。

彝族认为,麻风病源于天空中的雷,因此,凡是被雷击中的人、耕地、庄稼、森林、原野等,都必须除秽清洁。毕摩在仪式现场悬挂支格阿龙神图,邀请支格阿龙临阵督战,借助英雄支格阿龙射日月、降雷电的强大威力,使神图与现场绘制的鬼板交相辉映,在毕摩高声反复吟诵咒词声中和用火灰烧烫驱逐行为中,达到彻底祛除和消灭麻风病鬼的目的。

( 二) 哈依迭古———勇敢和正义的化身

彝族信奉万物有灵,认为人世间充满着各种鬼怪,疾病与死亡皆因其作祟所致,因此,鬼是一切疾病和死亡的罪魁祸首。

鬼从何而来? 据毕摩文献《驱鬼经》《驱咒猴瘟经》等记载,鬼源自兹兹尼乍,她被苏尼和毕摩施咒显出原型———山羊,被抛入河流中,下游的人打鱼时将其捞上岸吃了后全部死亡,他们死后变成魔鬼又将其他村寨的人吃光,兹兹尼乍由此成为了鬼的始祖。

鬼具有变化多端和阴险狡猾的特点,鬼始祖兹兹尼乍时而变成昆虫( 蜜蜂) 、时而变成动物( 獐子、山羊等) ,时而变成植物( 枯树、红叶树等) ,时而又变成人模样( 变成人样与猎人私奔) ,使人始终无法看清其真实面目。在被猎人和猎犬追赶过程中,她十分轻松地躲过猎人射来的箭,但当遇到哈依迭古时,才明白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于是立即改变策略,即先是求饶,以她与哈依迭古都是日哈洛莫的兽和人,同喝一泉水,同住一领地为由,祈求哈依迭古别射她; 见此招不灵,无法打动哈依迭古时,转而又诅咒发誓,并亮出底牌———自己并非一只普通兽,即使被射中,也非可食兽,强调伤害她的弓、刀即断,煮其肉的锅即碎,食其肉者,牙断损,唇舌喉溃烂而无法咽下等等。

即使再善变奸猾的兹兹尼乍,见到哈依迭古也惧怕三分,不得不低头求饶,充分显示了英雄哈依迭古在魔鬼面前的威风。民间史诗说哈依迭古死后被推崇为火神,在彝族信仰世界,火是战胜人间一切邪恶鬼怪的武器,人们祭祀火塘、崇拜火塘习俗,传说源于祭祀英雄哈依迭古,彝家使用的三锅庄,左上方代表尊贵客人的锅庄石为哈依迭古,卧室方向的锅庄石为兹米阿基,左下侧的锅庄石为挑拨离间的比尔惹赤。

兹米阿基死,比尔惹赤殉,哈依迭古陪。三人三处焚,三个坟茔啊,恰似三锅庄。从此以后啊,古侯子孙们,建造三锅庄,作为纪念碑,安在屋中央。尊贵的兹莫,坐在主人位,正是兹米阿基; 英勇善战者,坐在客位上,左上方之石,正是哈依迭古; 挑拨离间者,坐在火塘下,下边锅庄石,就是比尔惹赤。[7]( P. 156 - 157)

迭古成了古,杀牛祭英灵,尸体烧成灰,灵魂变成火,一千年不灭,一万年不熄。彝人祭火塘,就是祭迭古,迭古化成火,火是迭古火。火伴行人行,火是驱邪火。火伴家人坐,火是衣食火。火焰多热乎,火是人魂窝。猎人带身上,火保佑猎人。烧肉来祭火,虎豹远远逃,山鬼不近人。行人带身上,煮饭祭火神。冰雪化成水,饿鬼不拢身。勇士带身上,保佑打仗人,烧火祭号旗,战场起风雷,敌人烧成灰。妇女带身上,保佑一家人。烧火祭火塘,邪恶出屋去,污秽不近人。[2]( P. 524)

哈依迭古爱憎分明,英勇果敢,不畏魔鬼和人间恶势力之淫威,勇敢地拿起武器与他们战斗,为民众伸张正义,成为勇敢与正义的化身,因而死后被奉为火神,继续庇佑人们安康吉祥,彝族民众将火的现实功能与信仰功能融为一体。

三、永恒的英雄

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的神话、传说在彝族民间经久不衰,他们的形象在彝族民间早已成为英雄的典范,使他们成为永恒的英雄,这与其在彝族民间的传承方式紧密相关。

( 一) 在宗教仪式活动中传承

彝族民间,凡遭雷击的村寨,必须请毕摩举行祛除附着在土地、庄稼、山林、河流等之上的麻风病癞根“粗”仪式,以防止人畜被传染而得麻风病。为麻风病患者举行驱逐诅咒麻风病癞根“粗”的疾病治疗仪式和为患麻风病死去的人举行葬礼、超度亡灵等等,凡一切与麻风病相关的宗教仪式活动中,《防癞经》《驱癞经》《驱鬼经》等毕摩经文,都是重点吟诵的经文。毕摩身旁悬挂着支格阿龙神图,昭示着支格阿龙亲临现场督战,既保护毕摩,防止其遭受麻风病癞根“粗”的袭击,也帮助毕摩战胜麻风病癞根“粗”。仪式现场,毕摩还必须将麻风病癞根“粗”一一显出原型,并把它们逐一画在鬼板上加以诅咒。

鬼是引起所有疾病和灾难的元凶,凡与麻风病相关的仪式和治疗瘟疫、痢疾等传染性极强疾病的仪式,以及咒人、咒鬼等诅咒仪式,都属大型的仪式活动,咒鬼是这些仪式的序幕,目的是为接下来的仪式扫清一切障碍,《驱鬼经》即成为仪式中重点吟诵的经文,哈依迭古作为经文中的重要人物,永远是毕摩赞颂的英雄,也是民众膜拜的对象。

经书在治疗仪式和诅咒仪式中的反复吟诵,民众对经书中的神话和传说早已烂熟于心,并深深根植于彝族的文化生活之中。

( 二) 在丧葬仪式活动中传承

彝族丧葬仪式中的悼念活动形式多样,特别是寿终正寝老人的葬礼更是热闹非凡,既有歌舞表演又有说唱演述,充分展示了彝族对死亡和灵魂归宿的认识。

1. 丧葬活动中的丧舞

彝族丧葬仪式活动中有多种形式的以歌舞相结合的悼念死者的舞蹈,如“迪韦兹”( 迎宾舞) 、“瓦兹力”( 刀剑舞) 、“策格”( 送别舞) 、“兹车”( 敬酒舞) 、“阿古格”( 为亡灵引路舞) ,以及超度祖灵仪式中的“征战舞”等等,[8]( P. 98 - 107)其中,迎宾舞、刀剑舞、征战舞的表演者均为男性,他们着传统武士装束,头戴英雄结,身穿盔甲,肩佩英雄带,手持长刀、长剑、长矛等武器,个个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舞者伴着铿锵有力的节奏,或碎步,或大步,或踏步,或跳跃,边舞边唱,舞步根据唱词的具体内容而不断变化。

闪开快闪开,舞队要通过。我等众舞师,腰间佩利剑; 利剑莫伤人,专霹死神与病魔。我等人人跨骏马,骏马莫撞人,专踩死神与病魔。我等身手如铧锋,铧口锋利莫伤人,专伤死神与病魔。我等力猛似鹰翅,鹰翅莫伤人,专击死神与病魔。我等血 嘴 似 虎 口,虎 口 莫 伤 人,专 吞 死 神 与 病魔。[9]( P. 228)

彝族认为疾病与死亡是鬼作祟的结果,鬼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因此,人们期望借助武士手中锋利无比的宝刀、宝剑,凭借他们攻击敌人时,如铧口般锋利快速的身手和似鹰翅般刚劲有力的威风,去战胜和消灭制造疾病与死亡的魔鬼。整个舞蹈的核心都是在模仿战场上英勇杀敌,勇往直前,最终胜敌凯旋的振奋人心的场景,营造一种庄严威武、战无不胜和坚决驱逐一切妖魔鬼怪的雄伟气势。既表现舞者的勇猛与智慧,又反映人们对掠走死者灵魂恶魔的无比愤怒与坚决剿杀的决心,这是彝族丧葬活动中非常重要的内容。

彝族民间口碑文学博帕《发明源》中唱道:

征战打仗源自哈依迭古,结婚嫁女源自兹米阿基,超度祖灵源自幕毕石足,放犬狩猎源自吉尼董兹,捉拿鬼魂源自瓦萨拉曲,招魂祝福源自阿苏拉则,诅咒敌人源自阿格索珠[10]( P. 30 - 31)

彝族民间同样传说,哈依迭古为了替主人兹米阿基报仇,发动了规模空前的复仇战争,并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丧葬仪礼中的丧舞正是模仿战场上勇士英勇杀敌的惊心动魄的情形,这一切又与哈依迭古的人生经历紧密相关,哈依迭古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勇猛、顽强、正直、忠心等一直是彝族人民赞颂的美德。人们崇拜哈依迭古勇敢杀敌的本领,丧礼中,期望通过丧舞的形式,借助哈依迭古的英勇和手中的刀剑,消灭给人带来疾病、死亡等伤痛的妖魔鬼怪,增强人们战胜灾难的信心。

2. 丧葬活动中的口头辩论赛———“克哲”

“克哲”是彝族地区在婚丧嫁娶等聚会活动中,由主客双方展开的口头辩论赛,分上、下两场,上半场为即兴演述,主要内容有论理说明、述源释源、谚语格言、训喻诗歌、设问辩诘、猜谜等; 下半场为史诗演述,内容为勒俄( 史诗) 演述,[11]勒俄又分母勒俄和公勒俄,二者的内容和演说的场合有严格的规定。母勒俄的内容主要有《婚姻的起源》《媒人的起源》《婚房起源》等,以喜庆、热闹、欢乐、繁荣、兴旺等为主题,一般在婚礼现场演述。

公勒俄的内容主要有《疾病起源》《死亡起源》《开天辟地》《雷电谱系》《阿女举惹》《施尔沃特》《洪水泛滥》《喝智水与哑水》《世间衰败迹象》《箭矛起源》等。支格阿龙、阿女举惹均无后代,施尔沃特生子八代不见父,洪水泛滥、喝智水与哑水、世间衰败迹象等内容均与婚礼之喜庆欢乐幸福和期盼子嗣延绵、人丁兴旺等主题相悖,而支格阿龙射日月、降雷、驯服神蟒和食人马等不仅属刀光剑影的凶性事件,而且,还与麻风病之起源和疾病传播等紧密相连,打猎、战争武器的起源,不仅伤害动物,也伤害人类自身,都是对生命的戕害等等,因此,公勒俄严禁在婚礼活动中演说。但公勒俄的主题却正好切合丧葬和超度祖灵中驱鬼咒鬼的主题,因此,公勒俄只能在丧葬和超度祖灵仪式中演说,禁止在婚礼活动中演说。

有关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的神话传说在丧葬仪礼中被不断重复演说和展演,既以口头活态的形式,又以毕摩文献记载稳定的形式,在彝族民众中代代传承,具有广泛的民族认同感。

结语

支格阿龙的神话反映了人与大自然之间的矛盾斗争,表现了彝族先民战天斗地和英勇无畏的豪迈的英雄气概; 哈依迭古传说反映的则是人与鬼和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冲突,表现了彝族崇尚武功和勇敢杀敌的壮志情怀。二者身上所具备的大无畏勇往直前的精神,正是毕摩在与恶鬼作战时所必需的,因此,历代毕摩有意识地在民间神话传说中,选取了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将其加工成了文辞优美凝炼、音律婉转和谐、节奏铿锵有力的韵文体诗歌,成功运用到宗教仪式活动中,不断反复吟诵,企图借助英雄的神力以增强毕摩制服敌人的法力,也使广大民众在宗教仪式活动中潜移默化地接受传统文化。

彝族民众对英雄的崇拜与信仰,展现在日常的民俗活动中,成为民众社会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因而也就使支格阿龙和哈依迭古成为了永恒的英雄。

注释:
①彝族分布较广,因方言不同,支格阿龙名字的音译有智格阿龙、阿鲁举热、支阔阿鲁、支嘎阿鲁、吉支格阿鲁、吉支格鲁等。
参考文献:
[1]冯元蔚译. 勒俄特依[M]. 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86.
[2]云南省少数民族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办公室编. 云南少数民族古典史诗全集( 中卷) [M]. 昆明:云南教育出版社,2009.
[3]吉郎伍野译注手稿. 疟责哈姆尼( nyut zze hxa mu hni 食猴百舌经)[Z]. 凉山彝族民间毕摩彝文文献手抄本.
[4]额尔格培讲述,新克搜集整理. 支格阿鲁———大小凉山彝族神话故事[M]. 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82.
[5]蔡富莲. 凉山彝族毕摩文献《奴图》与彝族对麻风病的认识[J]. 宗教学研究,2015( 3) .
[6]中国美姑彝族毕摩文化研究中心办公室编印. 美姑彝族毕摩文化调查研究艺术专辑[Z]. 内部印刷,2002( 10) .
[7]卢学良搜集整理. 海俄滇古( ho yip ddiex ggur) ( 彝文)[M]. 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86.
[8]伍精忠. 凉山彝族风俗[M]. 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93.
[9]中国美姑彝族毕摩文化研究中心,美姑县地方志办公室编. 美姑彝族挽歌[Z]. 内部印刷,2009.
[10]美姑县语委搜集. 牛虹博帕( 猜谜与起源) [Z]. 内部打印稿( 彝文) ,1985.
[11]巴莫曲布嫫. 克智与勒俄:口头论辩中的史诗演述( 上、中、下) [J]. 民间文化论坛,2005( 1) ( 2) ( 3) 

原载:《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1期。原刊责任编辑: 孙国英。
作者简介:蔡富莲,系西南民族大学彝学学院教授,研究方向:彝族文献、彝族传统文化。
文字来源:彝学微信公众号;主编:巫达;推文编辑:冯溪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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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阿着地 发布: 阿着地 标签: 毕摩文献 支格阿龙 哈依迭古 ​蔡富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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