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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机智劳动者的化身——谈《沙则的故事》

作者:罗金宝 发布时间:2020-12-02 原出处:《楚雄师专学报》1986年03期 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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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则是彝族劳动人民机智、勇敢的向恶势力反抗斗争的化身。沙则真有其人。他姓张。不少人叫他张沙则,是武定田心发块人氏。他死时年纪不过五十多岁。传说是因他到昆明告状,返回途中,路经富民,在酒店被药毒。他刚喝下酒,就发觉酒中有毒,明白自己中了仇人奸计,急刻上轿,吩咐吹吹打打抬回武定。安葬在田心发块梁子。如今坟墓尚存,碑文已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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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则的故事,自清朝以来,在武定、禄劝、尤其在武定彝族中流传甚广,汉族、傈僳族人民群众中也广有流传,几乎家喻户晓。故事丰富多采,语言朴实,幽默风趣,读后、听后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到目前为止,已搜集到六十多则故事,实际流传的比这还多。这些故事叙述了沙则的一生,都以沙则这个固定的有勇有谋的人为主角。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沙则当过土司家的长工、佃户,他从小和彝族人民在土司、头人、官府、奸商的剥削、勒索和统治下,没有人身自由,处于社会的最低层,一直过着比较寒酸的生活。除当长、短工外,只有烧老黑炭背到昆明卖。这种环境把沙则锻炼得非常聪明能干,有胆有谋,有正义感。他热心助人,专门同土司、官府、奸商作对,深受各族人民喜爱。至今,很多人每年清明都还络绎不绝地去为他垒坟。沙则的故事也世代辗转相传,多少年来,伴随着彝族人民的生活和斗争,经久不衰,在彝族人民中具有很大的影响。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沙则的故事,从内容来看,极为丰富,大体可归纳为以下三类:一是佃民和土司的矛盾;二是农民和财主、奸商的矛盾;三是农民和官府的矛盾。这三类矛盾斗争是故事里所表现出来的基本主题。这些故事,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客观地、真实地反映了土司对佃民的残酷压迫和剥削,以及商人和官僚对佃民的敲诈勒索,通过一则则的小故事,表现了彝族人民反抗剥削和压迫的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以及他们要求得到土地,得到自由,改变不合理的现实生活,求得生存的愿望。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沙则这个人是故事的主角。每则故事都充满了对被侮辱者的同情和怜悯,以及对剥削者和压迫者的憎恨和反抗。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沙则故事的思想和主题,也象文学作品的思想和主题那样,是在丰富的内容和故事情节中展开和显示出来的。它用生动的故事情节给予建筑在人剥削人的基础上的社会关系以无情的揭露和鞭挞。故事的主角沙则总是锋芒毕露地出现在土司、财主、富商、官僚们而前。土司、奸商狠心地盘剥彝族人民,拼命榨取穷人的血汗。沙则便利用各种办法,通过巧妙的安排,抓住有利时机,或是揭露他们的罪恶勾当;或是嘲弄他们的丑恶行为;或是从思想上,政治影响上、经济基础上搞垮他们。使这些吸血鬼狼狈不堪,一败涂地。例如《背水浇石头》、《卖马》、《写租约》、《乌龟戴绿帽》、以及《我的田地》里,沙则不仅机智有力地暴露和制裁了那土司强占穷人好田好地的行径,同时还在经济,上点点滴滴地来整垮土司,并戏弄那土司说:“你太凶恶,连这些土地、山林都不感归随你了!还是我来分给彝族百姓吧!”这种机智、幽默而又辛辣的讽刺,整得那士司又疼又痒又无法。在《孙子换布穿》、《订帽子》、《用绸子烧火》里。对那些一贯巧取豪夺,欺诈搜刮各民族人民的奸商财主,沙则灵机应变,让黑心的商人们空欢喜一场,最后一无所得,并给彝族乡亲们和自已出了气,报了不平。又如《山照》、《什树不卖》、《钱拴在辫子上》等故事里,沙则使士司敲榨、霸占穷人财产的企图化为泡影,并使之处处挨打,一桩桩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又给彝族人民夺回了山林,有了淘生之路。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沙则与彝族人民同生死,共患难,休戚相关,同维护剥削阶级利益的官府人员斗争到底,替彝族人民鼓气撑腰,使之扬眉吐气,不受欺压。在《杀鸡剥皮》《巧计进城》、《钱有钱》、《骗人的是你》里,一针见血、痛快淋漓地暴露了官府和土司的丑恶本质以及不可告人的勾当。显示了彝族人民不畏强暴的骨气和敢于斗争的精神。在《亲嘴》里,沙则问:“那老爷怎么样? ”那土司只好丧气地说:“我认输,只有给你磕头。”在赶街人众多的情况下,那土司不得不跪下给沙则磕头。沙则敲着锣喊:“喂,那老爷今天给我们磕响头来了。”满街的人都围拢来,抱着肚子笑。这个专横拔扈的显贵土司听凭戏弄,任意被沙则奚落摆布,使之威风扫地。使观众情不自禁地发出会心的笑声,都觉得可笑又解恨。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族人民长期受土司头人的残酷剥削、压迫,他们对人民进行肆无忌惮地敲榨勒索,施行黑暗统治。给彝族人民带来了无穷的灾难。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沙则代表彝族人民,机智地对土司、头人发出了警告,喊出了人民的呼声和愿望。在《你活着不如死了好》、《狗也厌烦你》、《他死了 还会往上爬》、《玉镯遗失子》、《我不给死人看病》、《你是一-只狗》、《你长成了猪头》等故事里,都得到绘声绘色的表现。由于土司拥有较强大的统治权力,他们对各族人民非常凶残,各民族人民也非常憎恨他们。沙则说那土司的“血管胀破,他当然应该死了,所以,我不给死人看病。”这就作了无情的揭露和鞭挞。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沙则的故事,每一则的社会倾向性都很鲜明。它的社会意义主要表现在敢于公开向不合理的现实社会生活挑战,在--定程度上打击了土司的统治和剥削者们的器张气焰,激励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反抗情绪和斗争精神,从而帮助彝族人民不断地推动历史前进。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沙则既是《沙则的故事》中每一则故事的主角,又是一个实有其人的历史人物。沙则出现在每--则故事中,不是--成不变的。他是彝族人民根据自已艺术创作的需要进行加工润色塑造出来的形象,并且,在漫长的流传过程中,不断地得到丰富、发展和完善。如现在发块分上十三村和下十三村,上十三村的人有个什么苦难、天灾人祸,都到一个岩洞去,烧香、磕头祷告,认为这个岩洞里聚汇有历史上英雄人物的精灵。去祈祷的人口中念念有词云:“法块张沙则西”。“西”是彝语,译成汉语是“仙”的意思。人们有苦有难都想求救于他。他虽死了许多年代,但他好打抱不平,一贯以助人为己任的形象却在彝族人民心中永存。时至现在,人们还对他满怀尊敬,并以他作为自己精神上的安慰和寄托,把他“仙”人化了。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作为艺术形象的沙则,在他身上有两个显著的特征,一是体现了各民族劳动人民的斗争性和不属不挠的反抗精神;二是既敢于斗争,又善于斗争。当然,对彝族社会历史的发展情况略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过去土司、奴隶主、地主对彝族劳动人民的统治压迫是极为深重的,残酷的剥削手段也是世上少有的。那土司家就有水牢、地牢、监狱、及上百种的刑具。他们任意迫害无辜的各族劳动人民。手段之残忍达到了灭绝人性的程度。但是故事的主角沙则并没有被他家的淫威所吓倒,从不俯首贴耳地听任他们的宰割。他勇敢地站起来,机智地、灵活应变地反抗统治者的剥削,并取得了一个个斗争的胜利。治服了土司的威风。如《亲嘴》,沙则以惊人的智慧和敏捷,当众搞得土司狼狈不堪。在《骗人的是你》里,沙则当场无情地揭发了县官的贪赃在法、欺骗、白吃老百姓的血汗的卑鄙行为。在《什树不卖》、《我的田地》里,沙则巧妙地帮助彝族人民夺回被土司占去的山林、田地,同时尽情地戏弄了那土司。在《我的被子》里,他利用自己的机智,使老奸巨猾的管家吃尽了苦头,在真理面前不敢和他辩驳。故事的主角沙则,在官府、土司面前敢于斗争,维护劳动人民的尊严,从不屈服、退让。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统治者对人民的统治都是最残暴的。被压迫的各族人民在进行反抗剥削和压迫的斗争时,要想赢得斗争的胜利并不容易。故事主角沙则,能克敌制胜,就在于他既敢于斗争,又善于斗争。彝族劳动人民赋于这些故事的主角沙则一个显著的性格特征,就是有勇有谋,聪明机智,多谋善变,能机警地抓住敌人的致命弱点,有力地击败他们。在《山照》里,沙则抓住了赵三爷信神、多疑的心理特点,装哑制胜了他。最后夺回了山照。在《写租约》里,沙则巧妙地安排了一个现场:“一山牛羊、一匹海马、一颗金练子、一桌银子、十只干鸡以抵今年插甸坝子、康照寨子、发块寨子、田心坝子的租子,以租约为凭,不得变卦”。管家、土司一看,很高兴,以为这些东西比所交的租子还多,想发横财。沙则抓住了土司这种贪得无厌的秉性,让他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不仅打赢了官司,而且让劳动人民免交了一年的租子。从这些小故事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沙则这个机智人物,确实是彝族劳动人民聪明才智的化身。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在《沙则的故事》里,还有一些故事,体现了各民族劳动人民的正义感、高尚的品德和情操。沙则对统治者、剥削者充满了仇恨,对贫苦的各民族劳动者却亲如兄弟。在《送婆娘》里,既满腔热情地教育了婆娘的丈夫,又帮助他们夫妻团圆。在《老爹换酒吃》里,沙则主动地去帮助穷乡亲们,制裁了收炭老板。在《我抵她》里,沙则一面主动去搭救了一个善良美丽的姑娘,使之免除了不幸,另一方面又狠狠地惩罚了二管家,使之皈依伏法。在《拜年》里,沙则自己一人去当风险,解除了大家的灾难和后顾之忧。这种有胆有谋,有正义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精神,在故事的主角沙则身上,是体现得非常明显的。他身上集中了彝族劳动人民勇敢、纯朴、诚挚、大公无私,有一个养巴巴都要撕成几块大伙分着吃的高尚品格。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综上所述,沙则不仅能有胆有谋地向统治者和恶势力进行不懈的斗争,而且能在斗争中以其机智幽默的语言,聪明敏捷的措施,给予土司、县官、商人、富人等以辛辣的讽刺,尽情的嘲笑和大快民心的戏弄。揭露了他们的残酷,暴露了他们的愚蠢,表达了劳动人民对不合理的现实生活的厌弃;对自由、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百多年来,沙则的故事,辗转流传,深受各民族劳动人民的喜爱。一讲沙则,老幼洗耳恭听,人人敬重。二十多年来,收集整理的六十七个小故事,虽未润色,但却是具有生命力的,它们将随着历史的长河,永远流传下去。bn0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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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来源:武定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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