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文化 National Culture

当前位置: 首页 > 传统文化 > 语言文字与古籍

彝族创世史诗《勒俄特依》全文:十三、十四

作者:beley studio 发布时间:2020-12-20 原出处:彝族人网综合
彝族人网,创建最早,规模最大的彝族文化网站,yizuren.com

image.png

十三、兹的住地

武吾格子啊,

来到明厅时,

望见明厅山,

上面有山有树,

下边沟里没有水,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

站在明厅山时,

望见了雷波,

雷波这地方,

兹惹进监狱地方,

兹莫用书的地方,

巴九来喝酒地方,

女人懂汉语地方,

能干的人,

上坛掌权的地方,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

站在雷波时,

看见古子坝,

古子坝这地方,

土壤上有毛地方,

竹草吹笛子地方,

蒿草背铃的地方,

日都背剑的地方,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地;

站在古子坝时,

看见拉古衣达,

拉古衣达这地方,

上方有山盖兹魂,

思依阿莫盖兹魂,

下面有坝碍兹脚,

则俄来坝碍兹脚,

黑彝在这方,

今天来一批,

明天来一批,

兹惹在这方,

山上雪一样溶化,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地;

望见阿其比尔。

阿其比尔这地方,

犁地用的黑水牛,

吃饭用的短柄木匙子,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

站在阿其比尔,

望见安宁场

安宁场地方,

彝人来也逃,

汉人来也逃,

不是兹住处,

我不愿住此。

站在安宁场,

望见西昌城,

西昌这地方,

背当烈日晒,

腹部起水泡。

水牛黄牛并着犁,

犁时在一起,

犁完各走各,

彝汉相交杂,

出门在一起,

归家各走各,

汉人男子留发髻,

汉人女子穿窄裤,

不是兹住处,

我不愿住此,

站在百昌城,

望见大兴场,

大兴场地方,

土地荒凉状,

象征子孙穷,

彝人说汉话,

汉人留彝善。

不是兹住处,

我不愿住此,

站在大兴场,

望见普书岗。

普书岗地方,

〈上方〉兹的住处窄,

〈下方〉民的住处宽,

长的全是狗尾草。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

站在普书岗,

望见了烂坝。

烂坝这地方,

下面地狭长,

上面天太窄,

杉树穿银衣,

柏树背铃子,

土块戴首饰,

耕种不得粮,

牛马洗蹄水。

不是兹喝的,

我不愿住此。

站在烂坝看,

四开这地方,

杀子之人在此洗过手。

此水兹不喝,

我不愿住此。

站在四开看,

望见薅姑坝。

薅姑这地方,

南风也往这里吹,

北风也往这里吹,

又是魔鬼开会处,

手提脑袋度日子。

不是兹住处,

我不愿住此。

站在薅姑看,

望见昭觉坝。

昭觉这地方,

阳山长棵孤松树,

阴山积冰雪,

黄马备花鞍,

主强主人骑,

奴强奴仆骑,

社会无区分。

不是兹住处,

我不愿住此。

站在昭觉看,

望见竹核坝,

竹核这地方,

宾客集散地,

能够供木盔,

也没有木匙,

能够供热饭,

也没有热汤。

不是兹住处,

我不愿住此。

站在竹核坝,

望见黄毛埂,

黄毛埂地方,

到处长毒草,

彝人摸了也中毒,

汉人摸了也中毒,

总有一天被毒死,

不是兹住处,

我不愿住此。

站在黄毛埂,

望见日哈洛莫。

日哈洛莫这地方,

上有高山可牧羊,

下有平坝可斗牛,

中间一带可住人。

只是将来有一天,

住此地的诺,

身份会提高,

住此地的兹,

身份会下降,

不是兹住处,

我不愿住此。

站在日哈洛莫,

望见特觉拉达,

特觉拉达这地方,

地形如猪糟,

七地贫瘠不堪种,

讨来媳妇换饭吃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

站在特觉拉达,

望见吕恩洛洛。

吕恩洛洛这地方,

有石全是泡沙石,

没有能做磨子的,

有树全是矮小树,

没有能做犁弯的。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

站在吕恩洛洛,

望见阿涅麻洪。

阿涅麻洪这地方,

有树全是泡木树,

没有能做神枝的.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

站在阿涅麻洪,

望见依施特布

依施特布这地方,

蛤蟆叫声如虎啸,

蝉鸣如猪叫,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

站在依施特布,

望见依施八卡,

依施八卡这地方,

蒲合三子在此生。

蒲合家三子,

因故起纷争,

为争动产归长房,

为争停产归么房,

长子阿突说,

产权应当归长子,

我的母亲该我得。

次子阿格说,

次子两头空,

我的母亲该我得。

幺子吉敏说,

幺房供祖灵,

我的母亲该我得。

弟兄三人不相让,

便将母亲来开剥。

坚硬磨石打母亲,

石板上面刮母亲。

把头砍在路上边,

把腰砍在路中间,

把脚砍在路下边,

头被长子阿突拿了去,

站在古彻蒲里。

腰被次子阿格拿了去,

站在合木叩拖。

脚被幺子吉敏拿了去,

站在合木接基。

幺子吉敏啊,

为要超度母亲的亡灵,

托人请毕摩,

请来提毕礼木,

请来尼毕始租,

请来阿地学徒。

身背除魔具,

手拿花皮书,

动身来到主人家。

白彝毕摩坐下方,

黑彝毕摩坐上方,

学徒毕摩坐中央。

提毕扎木说:

要用林中獐子扇骨灸,

要用天空神鹰腿骨插,

要用地下老鼠腿骨插,

神枝要用金银做,

捉来虎子做祭品,

捉来獐子做祭品,

拔棵松树头上转。

尼毕始祖说,

家中绵羊扇骨拿来灸,

檐下家鸡腿骨拿来插,

柏杉树枝做神枝,

捉来小猪来做祭品

捉来小鸡来做祭品,

红枣树做祖灵身,

竹根拔来头上转,

若不是这样,

子辈办得到,

孙辈一定办不到,

毕始租做祭师,

念经又超度,

祖灵挂家中。

蒲合三子啊,

生在依施八卡,

望见依摸坝,

依摸这地方,

竹子背铃子,

草杆粗如牛脖子,

除雪带斧头,

舀水带盐锤。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

转到合姑移诺去,

合姑移诺这地方,

地里草苗稀,

象征子孙穷,

我不愿住此地;

站在合姑移诺,

望见撒姑克年,

撒姑克年这地方,

民的住处在上方,

兹地住处在下方,

兹地民不听,

我不愿住此地;

转到铁别木阿去,

铁别木阿这地方,

耕地多零散,

水牛望天犁,

背靠金沙江,

我不愿住此地;

转到尼普俄辙去,

尼普俄辙这地方,

家奴当马骑,

毒蛇缠癞狗,

我不愿住此地;

转到和姑则柯去,

望见委阿安哈,

委阿安哈这地方,

毕摩齐聚集,

兹阿侯阿家,

打死鸡和狗,

挂在路下方,

奴隶身份从此降;

我不愿住此地;

转到儒阿陆确去,

我不愿住此地;

又到木彻俄洛去,

天地阴森林,

坐骑被虎咬,

明日去寻马,

碰见蛇吞蛇,

身纹如花瓣,

蛇要去咬马,

虎躲在猪旁,

猪不识老虎,

照着虎头拱,

虎惊逃入山。

如此一年又一度,

我不愿住此地;

来吾阿合姑时,

来吾阿合姑这地方,

宰头白牦牛祭神。

取出四份胆,

一份投向雾,

雾升上蓝天;

一份投向雨,

雨落入土中;

一份投向日,

日出明晃晃;

一份投向月,

月出亮堂堂;

我不愿住此地。

站在吾阿合姑时,

看见了木碾古鲁,

木碾古鲁这地方,

仙盔仙铠甲十四种,

出征铠甲红彤彤,

我不愿住此地。

站在木碾古鲁时,

看见了木碾巴体。

木碾巴体这地方,

狗生四只眼,

花鹿捕老虎,

鹿子来捉猪,

不是兹住地,

我不愿住此地。

站在木碾巴体,

看见列衣蒲书,

又从列衣蒲书,

迁到兹兹纳结,

又到兹兹纳结,

再迁到兹兹蒲时,

黑马躔毛在此脱,

拐杷铁杵在此窳。

兹兹蒲武这地方,

屋后有山能放羊,

屋前有坝能栽种,

中间人畜有住处,

坝上坪地能赛马,

沼泽地带能放猪,

寨内又有青年玩耍处,

院内又有妇女闲谈处,

兹愿迁来兹兹蒲武住。

兹兹蒲武这地方,

屋后砍柴柴带松脂来,

屋前背水水带鱼儿来。

耕种放牧那一天,

赶群仙绵羊,

去到兹兹山上放,

赶去仙山羊,

去到兹兹岩边放,

赶群神仙猪,

去到兹兹池边放,

赶群神仙鸡,

去到兹兹院坝放,

牵着神仙马,

去到兹兹坝上骑,

带着神猎犬,

去到兹兹林中放,

赶着神仙牛,

去到兹兹地里犁。

兹兹蒲武这地方,

小马到一岁,

肚带断四根,

小牛到一岁,

犁头断九架,

小羊到一岁,

羊油有九捧。

七代宝剑在此晃,

八代骏马在此骑,

九代“德古”在此讲,

祖先根业在此建,

子孙繁衍要此兴。

“兹”系司俄三子在此分,

“诺”系古侯曲涅在此分,

“曲”系阿莫三子在此分。


十四、合侯赛变

(注:合指曲涅,侯指古侯)

蒲合三子啊,

带了三队神猎犬,

去到玛尼洛木放,

遇到套神铠甲,

首遇一套,

可是吉敏的铠甲?

不是吉敏的铠甲;

后又遇一套,

可是阿格的铠甲?

不是阿格的铠甲;

最后遇一套,

可是阿突的铠甲?

正是阿突的铠甲。

兹兹蒲武这地方,

神兵社将从此过,

蒲合家三子,

带领百万兵,

驱赶神兵将,

追到另洛列边,

杀死千千数,

活捉百百数,

一副龙头套了三百战马来,

蒲合阿则在此亡,

长子苛突是古侯,

次子阿格是曲涅。

合与侯两家,

因帮起争端,

为分蒲合阿则绝业而相争,

为分地而相争,

为分百姓而争。

犹如母猪争禾苗,

犹如母猪争水凼。

你尊我卑也相争,

你强我弱也相争。

为争后帝的银碗,

为争金质长官印,

两家相争而相敌。

长于挑拔离间的也到

善于搬弄是非的也来。

合与侯两家,

合也想用多变来降侯,

侯也想用多变来降合。

开头一天来相变,

合也不见侯,

侯也不见合;

后来一天来相变,

合也不识侯,

侯也不识合;

合经路上方,

侯经路下方,

滚滚有形声息。

合也侯两家,

你变我变争着变,

合变成白羊,

侯变成野狼,

羊见野狼就跑,

狼见白羊就咬,

侯得胜一次;

合变成稻草,

侯变成黄牛,

牛来啃草梢,

草把牛头盖,

合得胜一次;

合变成母鸡,

亿变成雄鹰,

鸡见雄鹰就逃,

鹰见母鸡就叼,

侯得胜二次;

合变成红叶,

侯变成铁块,

红叶浮在水面上,

铁块浮入河水中,

红叶浮在水面上,

合得胜二次;

合变成母猪,

侯变成了狼,

猪见狼就逃,

狼见猪就咬,

合得胜三次;

合变成姑娘,

侯变成首饰,

年轻的姑娘,

边拿边带上,

合得胜三次;

合变成人,

侯变成熊,

熊来扑咬人,

人拿矛对抗,

犹如一对雄鹰两相撞。

合与侯两家,

来了调解人,

莫打合家莫要打,

莫杀侯家莫要杀,

并非仇杀人,

应当来和解。

开头的一天,

约在土尔山顶来调解,

达介斯里来做调解人,

骑匹灰色“古曲”马;

后来又一天,

约在土尔山腰来调解,

木施杂惹来做调解人,

骑匹黑色“施曲”马;

最后的一天,

约在土尔河边来调解,

丝惹阿武来做调解人,

骑匹红嘴神仙马。

丝惹阿武啊,

把马放在地坎下,

鞍辔放坎上,

来了一只花额虎,

仙马被咬死,

仙马被虎咬,

无心来调解。

合与侯两家,

都把虎来恨。

率众去追赶,

白色花额虎,

终被追杀死。

丝惹阿武走过来,

要请"格略"来评判。

棒出四捧老虎血,

洒向地四方,

一滴滴在太阳上,

太阳躲进云雾间。

一滴滴在云雾上,

云雾散四方,

从此云雾不肯上山巅,

雨水不肯浸入土。

合与侯两家,

以为不是和解的征兆,

早晨打头牛,

誓死结冤仇;,

中午打头牛,

引起天地黑沉沉

晚上打头牛,

引来天绕红云。

接着出四颗黄牛胆,

洒向地四方,

降下三场红雪。

捧出四捧黄牛血,

洒在大地上,

降下三场细绵雨;

剥下四张黄牛皮,

绷在地四角,

云雾才肯上山巅,

雨水才肯浸入土。

合与侯两家,

合家推出合家调解人,

合比阿结来做调解人,

侯家推出侯家调解人,

侯比涅格来做调解人。

传言达话者,

儒洪施奇来承担,

传言撮合者,

列衣木进来承担,

迎亲待客者,

地取梭施来承担,

约定三家没有胆:

厩里跑马没有胆,

蕨草脚下雉鸡没有胆,

林中鹿子没有胆。

约地三家不长毛:

水下鱼儿不长毛,

地下毒蛇不长毛,

坎上表蛙不长毛。

约定三家不出白:

家中母猪不出白,

林中老熊不出白,

树上乌鸦不出白。

约定三家无黑色:

山上白羊无黑色,

天空白雁无黑色,

林中“果布”无黑色,

如此永远不毁约。

合与侯两家,

合家赶来千头畜,

娶了侯氏施哈来,

做了合比阿结妻,

财礼送了千千万,

合家子孙千千万,

合家分九支。

侯家赶来千头畜,

娶了合氏曲尔来,

做了侯比涅格妻,

财礼送了千千万,

侯家子孙千千万,

侯家分九支。

古侯分布在左边,

曲涅分布在右边。


(全文完)

说明:
1.本文电子版原文出自:西南民族大学网站,原文未注明版本。本文对原文中因录入造成的明显错别字进行了修改。
2.文字来源于“彝族人家”公众号。
申明:
本文从公开互联网平台转载,并经彝族人网重新编排,旨在公益宣传彝族文化和彝区发展。版权归属原作者和媒体所有,如涉及版权事宜请与我们联系进行删、改。
彝族人网,创建最早,规模最大的彝族文化网站,yizuren.com
编辑:阿着地 发布: 阿着地 标签: 彝族史诗 创世史诗 勒俄特依
收藏(0 推荐(
本站仅限会员评论。评论仅供网友表达个人看法,不代表本站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内容。 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