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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创世史诗《勒俄特依》全文:十、十一、十二

作者:beley studio 发布时间:2020-12-19 原出处:彝族人网综合
彝族人网,创建最早,规模最大的彝族文化网站,yizur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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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喊独日独月出

后来,居木武吾上天庭去给生病后回娘家的妻子兹俄尼拖驱鬼,回来时天上的三位仙女伙氏、洪氏、平影氏悄悄跟着他来到人间,成了武吾的妻妾,各生有二子,后来成为彝族的“六祖”。

远古时候,

自从射了日月后,

独日躲在阴山下,

独月跟随独日逃。

白天没太阳,

夜晚没月亮,

天地一片黑。

妈妈坐在屋檐下,

昏昏沉沉地坐着,

阉鸡放在屋檐下,

昏昏沉沉地走着,

耕牛梨地时,

角上插起松枝来照明。

巴克阿扎啊,

头上束红鬓,

红鬓红彤彤;

腰间束黄鬓,

黄鬓黄亮亮;

脚上束白鬓,

白鬓白晃晃。

坐在云、星、月之后,

飘游白云黑云间,

差遣白公鸡,

去喊日月出。

日月不肯出,

鸡冠刻九刻,

日月也不听,

鸡冠当契约,

九刻九保证,

拿了一撮针,

赐给病眼日,

补作太阳眼。

三天喊到晚,

喊出独日来,

太阳白天出,

分出昼夜来。

公鸡应承叫;

早上公鸡叫,

迎接太阳出;

中午公鸡叫,

观看太阳升;

下午公鸡叫,

陪送太阳落。

三天喊到亮,

喊出独月来。

月亮缺半边,

重新给补上,

分出朔望来。

白狗应承叫,

此后万物才正常。


十一、石尔俄特

远古的时候,

雪子施纳一代,

施纳子哈两代,

子哈第一三代,

第一苏涅四代,

苏涅阿署五代,

阿署阿俄六代,

阿俄石尔七代,

石尔俄特八代,

生子不见父,

石尔俄特啊、不知人类有父亲,

要去买个父亲来,

要去找个父亲来,

带了九个随从者,

带了九把银匙子,

带了九把金匙子,

驮了九驮银粉末,

驮了九驮金粉末,

狐狸赶银驮,

兔子赶金驮,

不等天明就起身.

来到草原上,

捉对小云雀,

拿来等俄特,

俄特不肯款待,

俄特不肯接款待;

来到柏树林,

捉对黑乌鸦,

拿来待俄特,

俄特不肯受款待,

俄特不肯接款待;

来到山岩下,

捉对小蜜蜂,

拿来待俄特,

俄特不肯受款待,

俄特不肯接款待;

来到江河边,

捉对小金鱼,

拿来待俄特,

俄特不肯受款待,

俄特不肯接款待;

经过彝人区,

宰对黄色白额牛,

拿来待俄特,

俄特不肯受款待,

俄特不肯接款待;

经过汉人区,

左边白绫罗,

右边黄绸缎,

来到挖格克哈时。

树梢红丹丹,

以为是珍珠,

左手抓一把,

却是救兵果,

右手抓一把,

却是刺梨儿。

石尔俄特啊,

来到约木杰列时,

兹阿地都家,

女儿叫施色,

坐在这里织毛布。

起身迎俄特,

“西方”的表哥,

你要去哪里?

今天将要黑,

天黑要在我家歇,

不黑还是要在我家歇。

莫说蜜蜂不知夜,

风岩就要歇;

莫说乌鸦不知夜,

见树就要歇;

莫说牛羊不知夜,

牧人赶来圈里歇;

莫说云雀不知夜,

见了草原就要歇;

莫说水獭不知夜,

见了江河就要歇;

单身汉子无宿处,

见了房屋就要歇。

天已临近黑,

黑也要在我家歇,

不黑还是也要在我歇。

石尔俄特说:

“为要买父亲,

为要找父亲,

黑也不歇了,

不黑也不歇了。”

兹尼施色说:

“西方的表哥,

下面在地上,

三只不撵山的狗,

未叫脸就红的鸡,

三节不烧的木柴,

三匹不织的花边,

三两不弹的羊毛,

三斤不吃的盐巴,

这些指的是什么?

铠盔头上戴,

前后额两片,

差一片的是什么?

铠袍身上穿,

铠珠六千六百个,

差一个的是什么?

铠裤脚上穿,

圆形铠皮有两个,

差一个的是什么?

这些你若能回答,

买父找父该到哪儿去,

我能告诉你。”

石尔俄特啊,

无法解释出,

流出三滴泪,

回到挖格克及去,

讲给妹妹俄洛听。

妹妹俄洛说,

“亲爱的哥哥,

你不要焦愁,

听我诰诉你:

三只不撵山的狗,

是指林中的狐狸。

未叫脸就红的鸡,

是指蕨草下的公野鸡。

三节不烧的木柴,

是指家中的祖灵。

三匹不织的花边,

是指天空的彩虹。

三两不弹的羊毛,

是指山间的云雾。

三斤不吃的盐巴,

是指深谷的冰块。

铠盔头上戴,

前后额两片,

差一片的是,

野猪颈上一块皮。

铠袍身上穿,

铠珠六千六百个,

差一个的是,

红脸公鹿一张皮。

铠裤脚上穿,

圆形铠皮有两个,

差一个的是,

水牛膝上一块皮。

石尔俄特啊,

转去讲给施色听。

兹尼施色说:

“西方的表哥,

没有比你聪明,

全都被你答对了,

祖灵又该送何方?”

石尔俄特说:

“若要送到河中去,

河里有水鬼,

不上祖灵安放处。

若要送到山顶上,

山顶有狂风,

不是祖灵安放处。”

兹尼施色说:

“西方的表哥,

起灵之后插在屋壁上,

念经之后供在神位上,

超度之后送到山岩下。

除了供奉祖先外,

回到住区去,

娶妻配成偶,

只要这样做,

生子即可见父亲。”

石尔俄特啊,

三年难娶妻,

找不到相陪的人,

转到勇木甲尼来,

对兹尼施施色说:

“实木恩支,

没有对象了,

只好娶你。”

施色回答说:

“西方的表哥,

姑娘再美貌,

不自讨身价,

你回住区去,

问那特莫阿拉.”

右尔俄特啊,

返回问阿拉,

就此定身价,

华下的客给喜礼,

住下的客给酒席,

新娘到时送匹黑头马,

新娘回时送头黑枯牛,

就此娶了施色来。

石尔俄特啊,

石尔俄特是一代,

俄特俄勒是二代,

俄勒却布是三代.

却布生三子,

却布居斯未成家,

却布居尔未娶媳,

只有却布居木安了家。


十二、洪水漫天地

却布居木啊,

发饰弯弯如长角,

裤脚长长拖地上,

身披十层毡,

不进搭在肩头上,

想要娶个如意妻,

娶了美女俄池来。

结婚二十一年后,

养了三个好儿子。

居木家三子,

桦槁红树做犁弯,

杜鹊花树做抽担,

红枣树做赶脚棒,

嫩竹做成牵牛绳,

黄竹做成赶牛鞭,

来到阿呻地拖犁,

前日犁好了,

后日又复原,

不知为何故?

居木家三子,

前去看守地。

携带木棍子,

长子守上方,

次子守中央,

幺子守下方。

恩体谷兹家,

派遣阿格叶库

身背杉“乌突”,

携带除魔器,

手拿套猪绳,

赶头黄脸独野猪,

来到地上方,

将土翻还原,

居木长子将他捉。

居木长子啊,

长子说大话,

说要将他杀;

居木次子啊,

次子说硬话,

说要用棍打;

居木幺子啊,

幺子说话留后路,

说要问明白。

阿格叶库说:

“我非可捕人,

宇宙的上方,

恩体谷兹家,

为争格惹阿必的命案,

要放九个海,

把地全淹没。

洪水漫天地,

四方都遭淹。”

恩体谷兹家,

兹莫是一个,

阿枯是两个,

阿格是三个,

君臣在一起,

尘在兹洪尔碾山上看,

居木三子啊,

忙问怎么办?

阿格叶库说:

居木家长子,

是条好汉子,

做张金银床来睡。

口粮种子放在外,

吉猪祥鸡放在外,

公羊阉羊放在内,

铜铁农具放在内。

居木家次子,

是个英俊人,

做张钢铁床来睡。

口粮种子放在外,

吉猪祥鸡放在外,

公羊阉羊放在内,

铜铁农具放在内。

居木家幺子,

是个愚蠢汉,

好的作不到,

做个木柜子来睡,

口粮种子放在内,

吉猪祥鸡放在内,

公羊阉羊放在外,

铜铁农具放在外。

母鸡孵声“咯咯”叫,

柜口锁上锁;

小鸡出壳“嘟嘟”叫,

柜口就开开。

阿格叶库啊,

把话说完后,

立即飞上天。

阿格叶库上天后,

牛日起云雾,

虎日雷声响,

兔日即下雨,

龙日暴雨下四方,

蛇日浪滔滔,

马日洪水漫天地,

江河水齐天,

羊日狱鼠食松叶,

鸡日孵鸡已到二十一天时,

小鸡“嘟嘟”叫,

柜口就开开。

山川变了样:

阿子达果山,

只剩一棵蕨草够长的一点;

合术协叠译山,

只剩一个汉人够站的一点。

俄地尔曲山

只剩珠子大一点。

极尔极日出,

只剩星星大一点。

俄池木哦由,

只剩马头大一点;

夜母则木山,

只剩鼓柄大一点。

谢克木曲山,

只剩够挂一副铠甲大一点,

木请乐黑山,

只剩乐布站的地方。

俄保则峨山,

只剩冰雹大一点。

夜叶安哈山,

只剩鸭子大一点.

吾格耻苦山,

只剩山羊大一点,

沙马马洪山,

只剩一丛竹子大一点。

木惹硕洪山,

只剩一马够站的一点。

硕乐阿居山,

只剩狐狸大一点。

署祖瓦格山,

只剩一株杉树树根大一点

谢则沓古山,

只剩坛子大一点

西字大古山,

只剩下坛那么大位置

莫莫拉尼山,

只剩一只老虎够站的一点,

除区扎扎山,

只剩一丛刺树大一点。

阿布泽洛山,

只剩一只鹿子够站的一点。

特尔特子山,

只剩一棵松树树根大一点。

洪水消退后,

居木长子阿

睡金银床,

被水沉下河底去了。

居木次子啊,

因睡钢铁床,

被水裹进江心去。

居木幺子啊,

因睡木柜子,

漂泊在水面,

荡到兹洪尔碾山顶上。

居木武吾啊,

蛙被水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鼠被水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乌鸦被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蜜蜂被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蛇被水荡来,

他也捞起来作伴。

他将弓弦喂乌鸦,

而今还在乌鸦肚子里。

捡束草把来点火,

喜鹊拾干柴,

劈开箭杆烧。

一股箭杆粗细的炊烟,

升到天空去。

宇宙的上方,

恩体谷兹家,

派对野公鸡,

察看地面上。

回来禀告说

"兹洪尔碾山,

还在起炊烟。"

恩体谷兹说:

"居木第三子,

非为绝命人。"

随即派出三差使,

前去地上提武吾。

居木武吾啊,

剩羊剩只黑公羊,

剩猪剩头黄母猪。

杀了黄母猪,款待三差使。

牵来黑公羊,

赠送三差使,

恳请三使臣,

回去当媒人,

聘请天上"兹"的女,

嫁给地上的奴隶。

恩体谷兹发怒说:"主奴绝不能通婚,"

居木武吾啊,

邀集众友来商量:

乌鸦能高飞,

蛇缠乌鸦颈项上,

鼠坐乌鸦肩头上,

蜜蜂贴在尾巴上。

“霍”地一声从地起,

“轰”地一声到天庭,

老鼠钻到神位下,

祖灵被鼠咬下来,

毒蛇梭到堂屋边,

思体谷兹的脚被咬伤,

蜜蜂飞进内房里,

兹的女儿被锥伤。

乌鸦坐在房顶上,

“知多识广者,

唯有下界的武吾。

若能治好我的伤,

愿将女儿尼拖配。”

居木武吾啊,

派去良医癫蛤蟆。

开头去一次,

到时敷好药,

回时敷烂药。

后来去一次,

回时敷好药,

到时敷烂药,

毒蛇咬伤的,

蜜香拿来敷,

蜜蜂锥伤的,

“尔吾”拿来敷。

祖灵被咬的,

因为老鼠逃到石堆下,

翻开石堆找,

找到老鼠屎一粒,

经过毕摩口,

经过匠师手,

重将祖灵装还原。

蛤蟆将病治好后,

恩体谷兹说:

若给大女儿,

给也要给金子来,

穿也要穿金子来。

若给二女儿,

给也要给银子来,

穿也要穿银子来。”

居木武吾说:

“金银无处寻,

给也给幺女,

穿也就穿补钉衣。”

恩体谷兹家,

只得照允准,

扯起铜铁线,

接到地面上。

居术武吾啊,

竖起铜铁柱,

通到天上去。

天上地下就此通了婚,

娶了兹俄尼拖来,

配给武吾作妻子。

兹俄尼拖啊,

嫁到武吾家,

住在大地上。

成家三年后,

生下三个哑儿子

为了弄清哑原因,

特意派差使。

派个虫中聪明者,

派了蜘蛛去,

吐根蜘蛛丝,

沿丝爬到天上问,

恩体谷兹啊,

不肯说出真实话,

骂声"不吉利的虫",

把尾掐到江河中,

把腰掐到山岩下,

把头掐到杉林里,

蜘蛛被分尸以后,

恩体谷兹啊,

病痛不离身,

忙去请毕摩,

请了特勒毕摩来,

卜卦算命后,

说被下界差使惹着了。

派了一对獐和虎,

杉树林中找头也找到,

派对小蜜蜂,

岩下找腰也找到,

派对小水獭,

河中找尾没找到。

只好将腰当作尾,

牵根蛛丝来接上,

赶回地上来。

蜘蛛无腰由此来。

后又派遣鸡中聪明者,

派了一对野公鸡。

恩体谷兹啊,

骂声“你这不吉利的鸡,

玷污了天庭。”

随即跃身起,

追打野公鸡。

野鸡脸颊被打红,

那时红脸颊,

现在脸颊仍然红。

再派兽中聪明者,

派遣兔子去。

恩体谷兹啊,

骂声“你这不吉利的兽,

玷污了天庭”,

随即跃身起,

赶来追打兔,

兔子鼻梁被打缺,

那时缺鼻梁,

现在鼻梁仍然缺。

又派鸟中聪明者,

派去小白雀。

思体谷兹啊,

骂声“你这不吉利的鸟,

玷污了天庭.”

随即跃身起,

撮起火灰烫。

白雀逃到楼上去,

呆在葫芦里。

聪明的小白雀,

睡呀只顾睡,

睡到公鸡啼叫时,

听见恩体谷兹的夫人说,

“你若知道如何治哑病,

为何不告诉?”

恩体谷兹说:

“苦命女儿在夫家,

成天用手撕枯菜,

所以我恨她。

若不是这样,

只要砍来三节竹,

用火烧爆烙三子。

再烧三锅开水烫,

就会各自说出话。”

聪明的小雀啊,

说声“实话我已听到了”。

众人来捕捉,

尾被扯脱落,

钻进灶眼才逃脱。

阿蒲小白雀,

聪明的小雀啊,

从前是白色,

此后变黑了,

从前尾不秃,

此后秃了尾,

白雀回来把话告。

居木武吾家,

听后忙不赢,

深谷砍了三节竹来炸,

家中烧开三锅水来烫。

首先烫长子,

说声“俄底俄夺”,

成为藏族的始祖,

蹲起双脚坐。

然后烫次子,

说声“阿兹格叶”,

成为彝族的始祖,

跳到竹席上面坐,

最后烫幺子,

说声“表子的咯”,

成为汉族的始祖,

跳到门槛上面坐。

武吾三子啊,

三子三样话,

互相听不懂,

武吾三子啊,

分住在三方:

武吾拉叶是汉族,

数他见识广,

垒石做地界,

所有平坝被他占,

住在海湖池水边。

武吾格子是彝族,

挽起草结做地界,

住在高山峡谷间,

外称阿布阿尔支,

内称古侯曲涅支。

武吾斯沙是藏族,

插起木牌做地界,

住在高原上,

境内称藏族,

境外称喇嘛。

藏族的姓氏:

俄洛洛,

俄色施,

俄喇嘛,

俄基子,

俄地拖,

俄子哥,

俄基基,

俄博都,

俄坡劈。

藏族分九支,

分住在九处。

汉族分三支,

分住在三处。

分为白汉和黑汉,

汉族繁衍无数量,

四面八方都住遍。

彝族为一支,

居住在一方,

居木武吾啊,

结婚二十一年后,

尼拖得病在娘家,

居木武吾啊,

带了三个随从人,

牵了一只黑公羊,

去给尼拖驱鬼神,

公羊看见皮绳套就跳,

妻子看见丈夫来就笑,

都说正该笑。

武吾往回转,

伙氏同着来,

合与侯之母。

洪氏赶着来,

俄与胡之母。

平影氏跟来,

布与木之母。

长房是合、侯,

次房是俄、胡,

幺房是布、木

分送喜钱时,

没给黑夹虫。

分吃喜饭时,

没请蚂蚁吃。

坏心黑夹虫,

潜入地坎打地洞,

回头又啄侯的脚,

侯跌倒在地上。

蚂蚁起黑心,

合掉进深谷。

一对天子就此亡,

不是夹虫和蚂蚁,

天地仍然在通婚。

恩体谷兹说,

下面大地上,

虫蚁也太凶,

鸟兽也太恶,

实在不可恕。

一天开哑水,

一天开智水,

假言全是智慧来,

拿到土尔山顶上,

上方放金碗,

中间放银碗,

下方放的竹木碗。

所有植物喝了变愚蠢,

所有动物喝了变愚蠢,

只剩世上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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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阿着地 发布: 阿着地 标签: 彝族史诗 创世史诗 勒俄特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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