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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瑟西洛｜姿子妮乍(长诗)

作者：摩瑟西洛 发布时间：2026-01-18 原出处：彝族人网赞+（）

第一次听见这个故事，是在一个老毕摩口中，他刚讲完巨人惹底硕夫¹的故事。
——题记

通过彝-族-人-网，你可以阅尽千里彝乡，略万种风情，宣传彝族文化，从我们自身点滴做起。

1.

“安宁河畔，罕依狄古²手持弩箭

射向一只会说话的白獐

獐流出的血落在草丛里

身子像一块石碓

人们赶到时，白獐已经消失

猎犬围着一棵刚长出的

开着红花的树叫

说到这里，毕摩收起了

与神灵交谈的器具——

法扇

2.

猎人射落一截树枝

树消失了——

化作一个女子

人们叫她“姿子妮乍³”

“美丽的姑娘，数姿子妮乍；

尊贵的君长，数阿俄宜库⁴。”

3.

很多年后，阿俄宜库土司

经过了这里

娶回和他一见钟情的山鬼

姿子妮乍

第三年，姿子妮乍露出了

不为人知的样子

村寨里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毕摩说，害人的物不认识别人

所以它们只会加害认识的人

4.

为此，那些非正常死亡的

或不能按《指路经》返回祖地的灵魂

被远亲和街坊请来的毕摩

赶来赶去

像此刻，毕摩告知母亲

她这几日的噩梦

是因为我那溺死不久的小外婆

——我并不相信

虽然我仅在童年

路过她家的院子时

见过她一面

她正用木瓢往猪槽里舀土豆

带着慈祥的微笑

5.

阿俄宜库病倒了

他让姿子妮乍去寻

作毕⁵的药引

她变成山鹞、花豹、水獭

取回鹅蛋、熊胆和鱼心

也没能治好土司的病

最后，土司让她从武则洛曲山⁶

取回山顶的积雪

临行前，她告诉丈夫：

“不要在家烧淬石

不要点燃马桑枝

不要请寨头的毕摩诵经

不要请寨尾的苏尼敲鼓”

6.

如果

没有姿子妮乍

今天的毕摩便不会寻找干草

苏尼不会在火塘前跳舞

她走后，土司请来了九十九个毕摩

和七十个苏尼燃起青烟

咒声如雷滚，签筒如幽篁

他早已从毕摩口中知晓了

姿子妮乍的来历

徉装生病

7.

第十三天

姿子妮乍在归来的途中

变成了一只灰红色羯羊

她骑着风赶回

被土司遣来的九十个青年

射杀，打入了岩洞

（啊，姿子妮乍，你为什么

那么固执呢？

固执得像一块河里的石头）

8.

死的时候，她的蹄间夹着

一把治病的雪

耳朵里还有雪的碎屑

后来，河流下游的乌撒拉曲家

捞来了河里的山羊

食用

9.

吃羊的人都变成了

不吉祥的物

被村里的毕摩从这个村子

赶到另一个村子

它们劝说那些声名狼藉的

死后无人送终的灵魂

留在人间

取用主人家的祭品

10.

姿子妮乍

在我的诗里再活一次吧

现在

听我说吧

她不是一个坏人

我那可怜的

被赶走的小外婆

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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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①惹底硕夫：彝族民间传说中的巨人。
②罕依狄古：彝族有名的将士，传说他“身如铜板，刀枪不入”。
③姿子妮乍：彝语，“妮乍”意为美女，据有些经书记载她出现在古洪荒时代。
④阿俄宜库：邛部宣抚司岭姓土司的祖先。
⑤作毕：即祭祀。
⑥武则洛曲山：有人认为是贡嘎山，但多泛指雪山。

摩瑟西洛：彝族，2001年出生于四川凉山，现就读于西南民族大学本科。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见于《十月》《草堂》《江南诗》《中国校园文学》《民族文学》等刊。参加第十八届星星大学生诗歌夏令营，曾获第九届东荡子诗歌奖·高校奖，首届《十月》丁香诗会校园诗歌奖，“你好青春·华语大学生诗歌大赛”首奖。
图片来源：宁蒗县毕摩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