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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祭龙仪式的文化内涵探析

作者:李明 发布时间:2021-10-20 原出处:​《昆明冶金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摘要:祭龙,是云南彝族地区普遍存在的一种古老的祭祀活动。在彝族人的观念里,“龙”已不仅仅是象征雨水的龙神,而是集诸多神灵于一身的以“龙树”为象征的村寨保护神。祭龙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同时也希望以此能祈福禳灾,保佑全村人平安幸福。本文拟从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彝族的祭龙仪式出发,结合法国著名人类学家马塞尔·莫斯以及法国社会学家昂利·于贝尔的相关献祭理论,对彝族祭龙仪式及其文化内涵进行初步的探讨。
关键词:彝族;祭龙仪式;文化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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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普遍都有崇龙的习俗,在彝族人的观念里,龙首先是雨水的象征,祭龙就是祈雨。众所周知,彝族人居住在山区,水源严重不足,加之对于一个进入农耕社会的民族来说,水是至关重要的。在靠天吃饭的生存条件下,只有向天、向掌管雨水的龙神等求助,因而便产生了祭龙仪式。笔者于2007年9月间赴云南省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进行民俗学田野调查工作。在调查期间对当地彝族的原始宗教、祭龙仪式等进行了调查,因时间不凑巧而没能亲自参与该村的祭龙仪式,但笔者仍走访了许多“龙头”和知情人,对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彝族的祭龙仪式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查。本文拟对当地彝族的祭龙仪式及其文化内涵进行初步的阐述和分析,仅供参考。

一、祭龙仪式的图式

人类学家试图将仪式分为两大类,即宗教仪式和巫术仪式。关于宗教仪式和巫术仪式的区别,法国著名人类学家马塞尔·莫斯在其著作《巫术的一般理论》一书中曾指出:“在仪式当中,无疑有一些在性质上是宗教性的,这些仪式是神圣的、公共的、定期的。”[1]而“跟任何有组织的教派无关的仪式都是巫术仪式——它是私人性、隐秘的、神秘的。”[2]就祭龙仪式而言,它是一种宗教性的祭祀活动,因为它和彝族的原始宗教信仰是联系在一起的。英国结构功能主义大师拉德克利夫·布郎认为:“在研究宗教时,重点应放在仪式上,而不是放在信仰上。他指出卢瓦西也曾持同样的观点,卢瓦西在他的《献祭史论》中指出:仪式是所有宗教中最持久的要素,因而,从仪式中我们可以更透彻地揭示古代崇拜的精髓。”[3]祭龙仪式作为一种祭祀活动,它自然要具备祭祀的几个要素,即“一、必有明确的祭祀对象。二、有主祭人和参加祭祀的人群。三、有一系列祭祀程序。”[4]在这里,笔者主要是结合莫斯和于贝尔的献祭图式理论,来探讨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彝族的祭龙仪式。“献祭的图式”是莫斯和法国社会学家昂利·于贝尔在他们的著作《献祭的性质与功能》中提出来的,他们把献祭的图式分为三个:第一个是进入(进入献祭阶段),进入作为献祭的第一个阶段,它包括祭主、助祭人、场所、工具等;第二个是牺牲;第三个是退出(退出献祭阶段)。

(一)祭龙仪式的进入

1、祭龙仪式举行的时间

在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祭龙又叫“米嘎哈腊”(当地彝语,祭龙的意思),是当地最盛大、最隆重、最神圣的祭祀活动,祭龙时间为每年春节过后的第一个属牛日,祭龙日这天除了祭龙以外,还要祭天地、祭祖先、祭其他神灵等,但主要还是祭祀以“龙树”为象征的村寨保护神。主要是为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同时也满足求福趋吉、平安吉祥等需求。

2、祭龙仪式的祭主——全体村民

“祭主”是莫斯和于贝尔提出的一个概念,他们把“献祭的益处所归属的主体或承当献祭效果的主体称为祭主。这个主体有时是一个个体,有时是一个集体——一个家庭,一个氏族,一个部落,一个民族,或一个秘密会社。”[5]按当地风俗,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的祭龙仪式是不允许妇女参加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有丧事的人家,也不能参加祭龙仪式。除了这两类人以外,家家都必须要有代表参加,因此参加祭龙仪式的人群只是全村的男人和小孩(家里没有丧事的)。即使妇女和有丧事的家庭不能参加祭龙仪式,但他(她)们仍然是祭龙仪式的祭主,因为祭龙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同时也希望借此能祈福禳灾,保佑全村人平安幸福。从这个层面上说,全体村民都是祭龙仪式所带来益处的归属主体。此外,座落村的祭龙仪式还具有强制性,即家家都必须要有代表参加,过去,如果哪家不参加的话,那么他家就会被驱赶出村子,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没有了,但不参加的人家仍然会受到谴责和批评。

3、祭龙仪式的助祭人——“龙头”

“龙头”是主持祭龙仪式的人,也是从事整个祭祀活动的助祭人。在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龙头”的选择、任期以及活动禁忌等都有严格的规定。能担任“龙头”的人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必须是村里50岁以上的男人;第二,必须是村里德才兼备,有一定威望的人;第三,家里必须要有妻子,如果妻子逝世或已和自己离婚的,也不能担任“龙头”一职。因为当地彝族人认为事事要成双,所以“龙头”必须要有妻子。“龙头”除了要具备以上条件外,还必须有村民(一般是村里的老人)选举推荐。“龙头”选出来以后,还要请“贝玛”(巫师)杀鸡看卦,若卦象好,则选出来的人可以正式成为“龙头”,负责祭龙仪式;若卦象不好,那么此人就不能担任“龙头”,必须另选他人。“龙头”的任期也有严格的限制:第一,“龙头”被选出来以后,在其任职期间,村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平平安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话,“龙头”可以继续担任下去;相反,如果村里发生了不幸灾难或收成不好的话,那么“龙头”就不能再继续担任下去了;第二,“龙头”在任期间,随着年岁的增长,年纪大了而不能从事祭龙仪式时,就不能再担任“龙头”了;第三,“龙头”在任期间,如果妻子突然死去或双方离婚的,也不能再继续担任“龙头”一职。此外,“龙头”在任期间,还必须遵守一定的禁忌。如:祭龙仪式前的十二天,“龙头”必须每天都吃素,不能沾荤;祭龙仪式开始前,还必须要用清水净身、洗澡,然后换上新的土布衣服等。除了“龙头”以外,在仪式过程中还要用抽签的方式选出16个人帮助“龙头”,共同组成祭龙团队。 这里是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海量的数据,鲜明的彝族文化特色,是向世界展示彝族文化的窗口,感谢您访问彝族 人 网站。

4、祭龙仪式的场所——“龙树林”

任何祭祀仪式都必须要在特定的场所举行,且举行祭祀仪式的地点必须是神圣的。在很多地方我们都可以看到举行宗教祭祀活动的“祭祀圈”或“祭祀从”。居住在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的彝族,他们举行祭龙仪式的地点是在“龙树林”里,“龙树林”是位于寨子头的一片茂盛的树林,“龙树”和祭龙台就位于“龙树林”里。“龙树”是“龙树林”中一棵枝叶茂盛、挺拔、苍劲、古老的大树,是祖祖辈辈一代代传下来的。关于“龙树”的由来,在座落村,还有一个动人的传说:相传在很久以前,当地有个小男孩和他的母亲失散了,母亲老了以后就去寻找她的儿子。她走遍千山万水,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她在找儿子的途中,砍下一根树杈当拐杖用,她走呀走,直到走不动快死的时候,就把树杈插在地上。过久树杈竟然生根、发芽了,慢慢的就长成了今天的“龙树”。后来,儿子做官回来了,他没有找到自己的母亲,人们告诉他他母亲已经去世了,就埋在“龙树”底下。儿子知道后告诫大家要铭记母亲的恩德,为了纪念母亲,大家都去祭拜“龙树”,故当地的“龙树”又叫“母亲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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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彝族的“龙树”及祭龙台)

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的“龙树”前,有一个用水泥砌成的祭龙台,象征着圣洁和庄严。祭龙台分为两层,上层是用来摆放祭祀用品的,下层则是“龙头”举行祭龙仪式时的操作平台。祭龙台下面是一块水泥平地,是供参加祭龙仪式的村民顶礼膜拜和活动的地方。祭龙仪式举行这天,“龙树林”周围以及祭龙台上下都要铺上一层厚厚的松毛。“龙树林”是村里最神圣的地方,因此常常会有许多不允许任何人侵犯的禁忌,并制定了许多保护措施,不得违背。这样一来,客观上就保护了村里的风水林,既能净化空气、保持水土,又能调节气候,起到了维持生态平衡的作用。 彝族人-网是创建最早,影响力和规模最大的彝族文化网站。网站的目标,是构建彝族文化核心数据库。

(二)祭龙仪式的牺牲及祭龙过程

1、祭龙仪式的牺牲

众所周知,任何祭祀仪式都必须要有牺牲,在祭祀仪式中,牺牲已被神圣化。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彝族的祭龙仪式必须要用一只公鸡和一头猪作为祭祀用的牺牲。公鸡是由村里人家自愿捐献的,而猪则是有全村各家各户凑钱购买的。祭龙仪式举行前一天,村里各家各户都要派代表把准备好的一些米、酒以及买猪的钱(一般是一家六七块)交到专人手里。村里有丧事的人家虽不能参加祭龙仪式,但必须交米、酒和买猪的钱,仪式结束后,他家仍然会分到一份祭品。

2、祭龙过程

各家代表来到后,祭龙仪式正式开始。“龙头”先是登上祭龙台(其他人是不准上去的),然后点香敬献茶酒,同时跪在“龙树”前默默的念祭词(主要是说些吉利的话)并磕头。此时,那16个帮助“龙头”的人则在一旁杀鸡和杀猪,座落村祭龙仪式上杀猪的方法很特别,猪杀死后,用稻草来烧猪(这样烧出来的猪肉,不仅干净而且味道鲜美),然后将猪肉分成两大半(猪头不能切),一半则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另一半则在“龙树林”里煮熟后享用。牺牲的献祭有两道程序:第一道是领生,即把公鸡和猪杀死以后,将整只鸡和猪头摆到祭台上,敬献给诸神。第二道是回熟,即把煮熟的鸡肉和猪肉以及其它的祭品一起摆到祭台上敬献。

祭龙仪式的高潮则是回熟后的献祭,等负责做饭的人把饭做好后,“龙头”就把煮熟的鸡肉和猪肉以及米饭等摆到祭台上,然后开始念祭词。此时,参加祭龙仪式的全体人员必须跪在祭龙台下的平地上,在“龙头”的带领下,不停地磕头、默默的祈祷、顶礼膜拜,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膜拜结束后,还要举行一个驱赶仪式:“龙头”挑出12个青年,让他们跪在龙树下磕头,然后通过抽签的方式,选出一人扮成“龙虎”(代表着不洁、灾难、恶魔等,因此要驱赶它),其余的11个人则带上饭菜,手拿树枝驱赶他,用树枝打他,意为驱赶恶魔。他们首先要在“龙树林”里围绕“龙树”转三圈,然后开始驱赶。在驱赶过程中,扮“龙虎”的人嘴里要咬一根松枝。驱赶“龙虎”一般都要驱赶到很远的地方,直到看不见“龙树”为止,且必须要翻过一座山或一条河,意为将脏东西隔开,不让它再回来危害村民。翻过一座山或一条河以后,就到目的地了,此时大家便停下来,然后在那里吃从“龙树林”带来的饭和肉。而“龙树林”那边,参加祭龙仪式的村民们也都在尽情的吃饭、喝酒,庆祝今年的祭龙仪式圆满成功。

(三)祭龙仪式的退出

吃过饭以后,“龙头”便开始分猪肉和米饭,每户人家都会分到一块猪肉和一小点米饭,让他们带回家敬献祖先。村民们分到祭品后,便点着香各自回家。“龙头”也不例外,在分完祭品以后,他带着自家的那份也回家去了。在回家的路上都要叫“祖先魂”,一边走一边叫,主要是说些吉利的话“回来……回来……祖先回来;保佑……保佑……祖先保佑”。回到家以后,要把带回来的香插在自家的灶台上以祭拜灶神,然后把带回来的猪肉和米饭摆在供桌上祭拜祖先。

二、祭龙仪式的文化内涵

祭龙是云南彝族地区普遍存在的一种古老的祭祀活动。居住在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的彝族,带有原始宗教色彩的“米嘎哈腊”(祭龙),已成为他们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民族传统节日,并直接关系着他们的前途和命运。围绕着他们内容丰富、表现形式独特的祭龙仪式,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祭龙文化。该祭龙文化历史悠久,内容博大精深,承载着许多浓厚的社会文化观念,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

(一)祭龙——祈福禳灾,求吉心理的体现。

求福趋吉,是一种最普遍的心理趋向。无论举行什么样的祭祀仪式,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祈求免除灾害、避祸得福,企盼五谷丰登,希翼得到神灵的欢心和保佑。人们只是简单地把原始宗教化归为意识形态范畴,往往只是把原始宗教活动看作是一个满足心理需要的过程,其原因在于人们忽略了原始宗教活动物态的存在形式及强烈的对物质需求的功利性目的。其实,功利性的目的才是原始宗教活动的根本动因。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彝族的祭龙仪式,其目的就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同时也希望以此能祈福禳灾,保佑全村人平安幸福。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祭龙就是祈雨,有了雨水就会有好收成,祭过龙以后,全村人就都会得到以“龙树”为象征的村寨保护神的庇佑。当地彝族人民希望借助这种祭祀活动,得到超自然神灵的庇佑,获得幸福;或对危害人类自然灾害的恶神,予以禳解或消除,寻求一种求吉心理,希望善神能提供显示在生活上的利益,乞求可以降福吉祥,保佑平安幸福。座落村彝族祭龙仪式中驱赶“龙虎”的过程,也是求吉心理的一种体现。“龙虎”代表着恶魔,是灾难和不幸的根源。如果不驱赶它,就会给人们带来灾难,使人不得安宁。因此要驱赶它,把它赶到很远的地方,不让它回来危害村民。同时还要通过祭祀来取悦于其他善神,并希望得到善神的欢心和保佑,保佑村民们家事平安,五谷丰登,六畜满圈。

总之,祭龙作为一种原始宗教祭祀活动,是具有一定功利性目的的,那就是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同时也希望借此能祈福禳灾,保佑全村人平安幸福,是全体村民求吉心理的一种体现。 通过彝-族-人-网,你可以阅尽千里彝乡,略万种风情,宣传彝族文化,从我们自身点滴做起。

(二)祭龙——崇宗敬祖观念和尊老、敬老美德的体现。

中国的宗教信仰有人为宗教及各种民间信仰,其突出特点是祖先崇拜。祭拜祖先的观念,一直以来都是中华民族普遍信仰的事象,意谓着对于自己的祖先,所怀抱的一种宗教式的虔诚情感。祭祖的目的在于祈求生命的母体给予永不衰竭的生殖力、生命力,以及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得到祖先神灵的庇佑,所以在人生的一切重要时刻,人们都不忘祭祀先祖亡灵。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彝族的祭龙仪式,同样也体现了崇宗敬祖的观念,祭龙的同时,也祭祀祖先亡灵。祭龙日那天,参加祭龙仪式的村民在得到“龙头”分给的祭品后,就要各自回家祭祀祖先,在回家途中还要叫“祖先魂”,回到家后,要把带回来的祭品敬献给祖先,并希望得到祖先的欢心和保佑。

尊老、敬老,是中华民族值得引以为自豪的传统美德。根据文化人类学家的研究,在人类的早期历史上,曾经较为普遍地出现过“遗弃或杀死老人”的习俗。在传统社会里,敬老是和“孝”的观念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人们敬老,首先就是敬重自己的祖先、自己的父母,也就是对祖先亡灵的祭祀和对活着的父母以及祖辈的赡养和尊敬。在此基础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再扩大到所有的老人。在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尊老、敬老的观念非常突出,一个家庭里老人的地位是很高的,家人都必须尊重他,并且在老人面前还有很多的语言和行为禁忌。此外,母亲也是很受人尊敬的,当地关于“龙树”的传说说之所以举行祭龙仪式,是为了让人们铭记母亲的恩德,故“龙树”又叫“母亲树”。可见,祭龙仪式的背后,还体现了崇宗敬祖的观念和尊老、敬老美德。

(三)祭龙——传承民族文化,表现民族自我意识的体现。

祭龙作为一种原始宗教祭祀活动,在一定程度上担负着传承民族历史、文化和习俗等重要使命。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的彝族人民在认识自然、解释自然、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的社会实践中,创造了独具特色的祭龙文化,每年的祭龙仪式则让祭龙文化得以传承下来。在座落村,彝族人民十分重视家谱、祖谱的作用和村史、寨史的作用,这反映出他们企图通过家谱、祖谱和村寨史的教育灌输,强化血缘联系,教化、提高氏族成员的凝聚力。在每年的祭龙仪式中,“龙头”都要对参加祭龙活动的村民进行本民族历史和祖先业绩的教育,内容大多是一些本民族源流和先贤礼赞,目的是为了宣扬祖德,确记本民族的历史和源流,用以感发子孙的崇敬之心和认同意识。此外,还对年轻人进行一些传统文化的教育。可见,这种借助宗教祭祀场合来宣扬本民族的历史、文化等,是一种有力的途径和方式,它更容易达到凝聚和巩固血缘联系的目的。无论是那一种民族的文化,都在一定程度上表现着本民族的自我意识,民族自我意识是“各民族在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凝结起来的表现在民族文化特点上的心理状态,是同一民族的人感觉到大家是属于一个人们共同体的自己人的这种心理”。[6]民族自我意识贯穿在整个祭龙仪式当中,在祭龙过程中时时都在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我们是同一民族的人,我们生活在同一个空间,有着共同的祖先和历史文化,有着相同的前途和命运,并因此强调本民族的内聚力和认同心理。

(四)祭龙——融汇亲缘感情,增强村寨意识和内聚力的体现。

“我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贵人伦、重亲情的国度,各民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热情好客、重血缘亲情”。[7]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的彝族当然也不例外,在那里你随时都可以被热情好客所包围。随着社会历史的发展,当地的祭龙仪式已有最初单一的原始宗教祭祀活动,演变为今天的带有宗教色彩的民族传统节日。在这个宗教性节日的舞台上,村民们相互交流、相互合作,共同完成祭龙仪式这个集体活动,在这样的活动中,亲缘感情得到了融汇,内心情感得到了交流。此外,人们在祭龙仪式过程中自觉或不自觉的加强了共同体意识,祭龙仪式是集体的活动,个人是无法完成的;祭龙仪式是村寨神圣的活动,每个人都必须认真对待。这样一来,就使村民们意识到离开了村寨,离开了集体,个人是无法生存的,从而增强了村寨意识和内聚力。总之,祭龙仪式已成为当地彝族融汇亲缘感情,增强内聚力倾向的一个符号,他们可以从自己独特的祭龙仪式中真切地体验到一种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从而产生一种强烈的认同感和亲和力。

三、结语

祭龙仪式作为红河县宝华乡座落村彝族的一种古老的祭祀活动,是当地彝族人民生产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组成部分,也是他们一年之中最盛大、最隆重、最神圣的带有宗教色彩的民族传统节日。彝族祭龙仪式的产生、形成、发展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自产生之日起历经风雨的洗涤、沉淀和过滤,至今仍有着旺盛的生命力,可谓是一个历史文化积淀的过程,并在政治经济、历史文化以及传统习俗等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在彝族历史文化的演进过程中,祭龙仪式已经内化、隐化到人们的心灵深处,幻化成敬仰与崇拜、祈求与渴望等观念文化,并在本民族传统社会中具有一定的价值和担负着重要的历史使命,同时在传播本民族历史文化传统方面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彝族人民在祭龙仪式中,除了进行本民族传统文化的教育、伦理道德观念和民族情感的传递外,还贯穿了本民族的生产、生活知识的教育和劳动技能的传播。祭龙仪式作为一项有意义的民族文化传统节日,以其独特的表现形式和所承载的浓厚文化观念,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祭龙文化,在彝族传统文化发展史上抹下了重重的一笔。因此,我们有必要加强对这一文化事象的认识、重视与研究。

这里是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海量的数据,鲜明的彝族文化特色,是向世界展示彝族文化的窗口,感谢您访问彝族 人 网站。
注释:
[1] [2] [5] [法]马塞尔·莫斯,昂利·于贝尔:《巫术的一般理论 献祭的性质与功能》(合集)(杨渝东、梁永佳、赵丙祥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1月第1版,第30页、第33页、第179页。
[3] [英]A.R拉德克利夫·布朗:《原始社会的结构与功能》(潘蛟、王贤海、刘文远、知寒译),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9年10月第1版,第172——173页。
[4] [6] [7] 钟敬文:《民俗学概论》, 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年12月第1版,第200——201页,第89页、第151页。
参考书目:
1. 法]马塞尔·莫斯,昂利·于贝尔:《巫术的一般理论 献祭的性质与功能》(合集)(杨渝东、梁永佳、赵丙祥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1月第1版。
2. [英]A.R拉德克利夫·布朗:《原始社会的结构与功能》(潘蛟、王贤海、刘文远、知寒译),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9年10月第1版。
3. 钟敬文:《民俗学概论》, 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年12月第1版。
4. 顾希佳:《社会民俗学》,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3年5月第1版。
5. 周文义,杨甫旺,陈永香等:《楚雄彝族民俗大观》,云南民族出版社,2005年3月第1版。
6. 高发元:《云南民族村寨调查——彝族》,云南大学出版社,2001年4月第1版。
7. 刘稚,秦榕:《宗教与民俗》,云南人民出版社,1991年12月第1版。

原载:《昆明冶金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8年第2期
作者简介:李明,男,彝族,云南省凤庆县人,现为云南民族大学人文学院2006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民俗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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