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建庵｜清明寄哀思

梯田边的风又起了

石凳空着

像那年端午前的沉默

三十多年的草

长满记忆的角落

五月初的雨还在下

没等到粽叶飘香

您把背影种进土里

我揣着未毕业的学生证

追不上渐远的步履

第一笔工资攥出了汗

再递不到您粗糙的掌心

讲台下孩子笑时

我忽然懂了

您没说出口的期许

您的锄头还靠在墙角

木柄包浆藏着阳光

翻地的吆喝

在春耕风里回响

田埂新绿

多像您弯腰除草的模样

村口老人总说起

您分谷种给歉收的邻居

屋檐燕子年年来

带着您递过的谷粒香

如今我也成了父亲

才看清您走过的泥路

每步都藏着星光

教孩子写"父亲"时

笔锋里有您教的正直

领奖的孩子鞠躬

您站在身后的欣慰

同当年看我背课文一样

石凳青苔厚了些

却总像坐着您

看我走过田埂

走向学校

走向成为父亲的路上

清明雨落

打湿石凳

也打湿我朝着您

继续迈出的脚印

您的脚印

早和我的叠成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