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绵羊：王国清短诗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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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语
是母亲用最初的言语
引领你说出的第一句
话，母语是在我儿时
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是在风雨中，在悬崖上
绽放的索玛花，是母亲隐埋
备用于第二天的火种
是母亲用金色的口弦
诉说着的过往
是那散发着泥土气息的
炊烟，是在我记忆里
最深切的
梦语
城市里的绵羊
一群从山上赶到
城市里来的绵羊
不知道自身最终的去处
只有牧过羊的人知道
它耐寒，有灵性
它合群，有别于山羊
我的绵羊，你是我的羊
一些性情，像极了我
难以割舍的兄弟
绵羊，终究是一种宿命
也可作为你的替身
活着时我们选用黑色的
绵羊来为你招魂
离开时我们精选纯白的
绵羊来为你送魂
盐源之源
说起盐巴，就会想起
一些洁白的，洁白的雪
只因它，纯粹而真实
它进入我，也进入过历史
先祖们曾经到处在找寻
定居在这里走亲，以物
换物，甚而武斗
是的，我周身疲软的骨头
因盐而坚硬，是的
我满山的羊群因盐
而肥美
老家的板栗熟了
回到老家，就会撞见
庭院里的一棵
熟知的板栗树
而最先照见老母亲的
亦是这棵板栗树
栽种它的人，现已走远
一年一季的板栗树
却还在竭力为我们
结出一些美妙的果子
我们赏心，悦目
抚摸它棕色的皮肤
思考栽种它的
理由和
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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