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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烟火一半星空:刘存荣休闲散记 (41-45)

作者:刘存荣 发布时间:2026-11-04 原出处:彝族人网 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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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休闲散记:“记忆瓢川”

一个礼拜前,去双柏大庄参加普德明老师音乐演唱会。蝉声织就的午后,从双柏路过瓢川。柏油路在脚下缓慢融化,蒸腾的热浪中,朋友递给一杯咖啡。褐色液体在透明杯壁凝结成琥珀色的露珠,我脸上的汗液瞬间在夏日的阳光里飞翔。此刻我无法分辨,是咖啡因在血管里种植了一片清凉,还是朋友的笑纹暂时遮蔽了夏日的锋芒。我不知是友情的温度,还是咖啡的魔力,但毫无疑问——这两者,都是人生难得的馈赠。我知道,那些值得珍藏的瞬间总是这样——一半是馈赠,一半是领悟!那份馈赠里,还藏着瓢川特有的气息。路边人家的院墙上,三角梅开得泼泼辣辣,红得有些晃眼;卖凉米线的摊子支在树荫底下,酸辣味混着木瓜水的清甜,被热风一搅,直往鼻子里钻。朋友说,这地方从前是马帮歇脚的要道,如今车来车往,热闹不减当年,只是马蹄声换成了引擎声。我端着那杯咖啡慢慢喝完,杯子空了,暑气竟也退了几分。

其实人生里这样的停靠并不多。多数时候我们只顾着赶路,连路边的风是什么味道都顾不上细辨,更不会为一个念头、一杯咖啡、一个递杯子的笑容专门停下来。可偏偏是这些不起眼的片刻,回头再看时,反而比许多郑重其事的 日子更清楚、更耐嚼。蝉声、热浪、路边的花、手里的凉,凑在一起,就成了瓢川留给我的一小片记忆。

回程路上,我一直在想,记忆这东西也像瓢川的路,被岁月反复焙烤,有些细节蒸发了,有些却凝成了琥珀。那天朋友递过来的不只是一杯咖啡,更像是把一段暑热里的清凉交到我手上。所谓“记忆瓢川”,记的哪里只是地名,记的是人在疲于奔命时,忽然被人惦记着、照顾着的那点踏实与暖意。这大概就是散记里常说的一半烟火、一半心海——烟火是眼前这杯、这路、这人声,心海是绿荫底下漫上来、久久不散的那份感念。(2025年7月27日)

42 休闲散记

前晚天很热的,无风。吃完饭和朋友聊天后,就找出易武刮风寨。这温柔的皇后前晚一点不温柔,本来吃饱后它该陪我喝足,它是很好的伴侣。慢慢喝,等着天气渐渐凉爽!

昨晚和朋友们一起到彝人古镇唐塔书画院,听“火热七月·书香有约”清风读书活动。遇到一些好久没见的朋友。本次活动由“清风读书组委会和楚雄完美众鑫服务中心”组织,四川大学原副校长杨玉华教授讲“国学智慧和心灵修养”,启发很多。以前对“国学”似懂非懂。结束段玉摄影师留了些影像。很开心的。  

路上总会遇到各色人物。有人让你烦躁,有人让你沉静。切记:珍惜那些让你沉静的人,是他们的理解和善意,悄悄推动着你看清方向。删除那些消耗你情绪、削弱你自信的人,动动手指把他们的名字删掉,他们本不属于你的“生命核心圈”。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忙碌,回头看才发现,我们只是用“努力”的外壳欺骗自己:有时拿着书却在刷手机,列了计划却从不执行。这种“假装努力”反而更消耗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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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休闲散记

昨晚媳妇问:“你时刻这样紧绷,累吗?”我嘴硬说不累,其实我知道,这是我的短板。她是很轻松地和我说,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蕴藏着快乐,只在于你如何感受。快乐的人,每件事,每个人,都能发现令自己愉悦的因素,并让快乐扩张,鼓舞影响周围的人。

当你羡慕别人的时候,别人正在羡慕你。其实,彼此双方都只是看个表面现象而已,真正探究到本质的话,都有说不出的苦衷。

媳妇说得对,快乐这东西不在外头,在你怎么看。我这几天的章程算是落实下来了——早上看玉兰,白天写稿遛弯,晚上陪她喝茶说闲话。

说到底,人活一世,羡慕来羡慕去,气也生了,较真也较了,末了还是得回到自己这口锅里来。别人碗里是荤是素,咱看不见底;自己碗里哪怕清汤寡水,喝顺了口也是滋味。心态这东西,往窄了想,处处是坎;往宽了放,步步是路。我如今也不求什么大彻大悟,只求少跟自己过不去,把每天的日子过出点响动来,便是顶好的活法了。

44 休闲散记

我家阳台上摆着两盆挂满苞蕾的山茶、两盆海水般碧绿的发财树、一盆自卫力极强的刺玫瑰。最近都一股脑儿像华盛顿攒动的抗议人头,老是流露出不满的凶光。为尽快平息这些不满的目光,今早早餐后我大手一挥,把那些沉重的紫砂大盆,一盆一盆从四楼扛到小区院子的花坛边。虽然干得汗流满面,我还是高兴。那些抗议者的目光,在阳光雨露下终被平息。

一群马蜂悄无声息在阳台上筑巢。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破解一个秘密,稚嫩的蜂蛹仿佛向我诉说难过的向往故事:在我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一朵玫瑰。

那群马蜂筑巢的位置选得真妙,恰在茶花与发财树之间的墙角,不细看还以为是哪盆植物新抽出的暗色枝团。我起初没敢惊动,站在阳台门边看了许久,看它们进进出出,两翅薄得透光,在午后斜阳里一闪一闪,像是空气里自己长出来的细碎亮点。心里倒也踏实:花有花的热闹,蜂有蜂的营生,彼此隔着半掌长的距离,谁也不犯谁。

后来秋风一起,茶花苞蕾一天天鼓胀,最外层那片萼已经撑不住,裂开一线,露出里面沉甸甸的红。刺玫瑰还是那副提防人的样子,刺尖朝外,叶子却有点耷拉了。我把水浇得比往常勤,晨起第一件事就是拎着喷壶上阳台,顺带看一眼蜂巢。蜂蛹渐渐长大,巢口被新的泥层封得严实,进出倒比从前安静了。

说到底,养花也好,容蜂也罢,都不必太执着于“驯服”两字。花不为你开,蜂不为你在,它们只是恰好和你共用了这一方小小天地。能从这些不声不响的邻人身上读出点东西来,比如耐心,比如边界,比如各忙各的从容,就已经是这份共处白白送给我的、额外的收获。这大概也是散记里说的那点意思——一半是满阳台的烟火气,一半是看着它们时心里悄悄漫上来的澄净。

45 武侠作家姚菲点滴

今天中午突然接到姚菲(沧浪客)电话,我很高兴。我们相互聊了两分钟,他的身体情况、生活情况,和对外面来往的情况,还提到几位以前的朋友同学。他说现在他在老家永仁疗养身体,已经恢复得越来越好了。他的声音很熟悉,很亲切,也很有精神味。他告诉我,过久他要回昆明居住生活了,有很多外面的朋友也在关心着他。阿里的是我和他的故乡。好多年虽然天各一方,但我们都是从那块泥土中走出来的。我也很高兴能和他联系上,发自内心的祝福他身体健康开心!放下电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姚菲这个名字,在楚雄、在云南的武侠读者圈子里,是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以“沧浪客”为笔名写武侠,一支笔写尽江湖恩怨、儿女情长。书店里他的书常常摆在显眼位置,多少人熬夜翻着他笔下的刀光剑影,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上学。那时候我们这些写作的朋友聚在一起,三句话不离他的小说。谁得了他的签名本,都要在朋友圈子里炫耀好一阵。

后来江湖渐远。纸媒式微,武侠也慢慢退到了书架深处,姚菲的名字不再频繁出现在新书预告里。可他这个人,倒不像他笔下的侠客那样来去如风、了无牵挂——他念旧,重情。电话里他一问起几位老朋友近况,谁家孩子成家了,谁身体不好了,他都记着。说到兴处,声音里带着笑,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武侠世界施展身手的年轻大侠。

我问他疗养的日子怎么打发。他说,还是看书,偶尔写一点,写不动长篇了,就写几百字的短章,记记人,记记事。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我听得出其中的分量——一个写了半辈子江湖的人,如今把笔收回来,写的都是身边真实的悲欢。这倒让我想起他那句常挂在嘴边的话:侠之大者,未必都在远方。有时候把日子过好,把身边人记牢,也是一种功夫。

永仁到昆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等他回来了,我想约上几个老友,寻个清静的馆子,烫一壶茶,不谈稿费不谈发表,就说说这些年各自走过的路。江湖可以老,人不能散。(2025年8月20日)

作者:刘存荣,系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协会云南分会秘书长,历任楚雄州作家协会、楚雄州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