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烟火一半星空:刘存荣休闲散记 (36-40)

36 我们正在穿越一个阵痛期
我们正在穿越的是一个阵痛期。物欲横流是对确定性的贪婪抓取,信息混乱是旧框架崩解时的认知噪音,人心浮躁是进化节奏与技术节奏错配的生理反应。游戏还在继续,但游戏的元规则正在投票中被修改。马斯克们的价值不在于他们给出了正确答案,而在于他们拒绝假装问题不存在——在一个充满表演性乐观的时代,这种拒绝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真实。
这久我在手机网络听刘慈欣创作的长篇科幻小说《三体》。它被誉为“地球往事”三部曲,讲述了地球文明在宇宙中的兴衰历程,以及与三体文明的信息交流、生死搏杀,让我心生澎湃,对文明、人性、生态等问题沉入思考。
前不久大年三十回老家过年,历来十分喜欢玩变形金刚游戏的侄儿小宇,不知哪股筋发,刚下车就把手里的变形金刚狠狠摔在地上,猩红的眼里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愤怒。十一岁的小宇脑袋瓜特聪明,许多大人都玩不转的科幻游戏,到他手里就像长了翅膀在飞……回家过年前,他刚在学校被同学抢走了最新款的网络奥特曼卡片,回家想找爸倾诉,却撞见父亲对着手机屏幕怒吼“这个月业绩又垫底了”,母亲则在厨房摔碎了碗,抱怨着“菜价又涨了”。电视里正播放着某明星偷税漏税的新闻,短视频平台弹出“90后CEO身家过亿”的标题。小宇攥紧拳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那些大人嘴里的“好好努力”像个笑话,于是脱口而出:“我要把地球炸掉!”
“我要把地球炸掉!”吓人,才十岁娃。小宇爸在普洱学院艺术系做教授,科幻艺术领军,三体啦、多元啦、元梦共生啦等IT、AI、VR智能科技,不知不觉怪物样钻进了小宇大脑。小小年纪科幻意识超前,想不到的是竟冒出“要把地球炸掉”狂言。这一切都源自“科幻思维”的根。“科幻思维”的根,本应是滋养想象力的沃土,是探索未知的翅膀,却在现实的重压与信息洪流中,悄然扭曲了小宇心中对世界的愤懑与决绝。他看到的不再是宇宙的浩瀚与科技的神奇,而是现实中成年人的焦虑、社会的不公以及无处不在的比较与压力。这些都通过科幻滤镜,被放大成足以“炸毁地球”的理由。作为科幻艺术领域的领军人物,小宇的父亲或许从未想过,自己沉浸并为之自豪的科幻世界,在孩子心中竟演变成如此极端的宣泄出口。那些关于三体文明的残酷竞争、多元宇宙的无限可能,在小宇看来,似乎都成了现实世界弱肉强食的印证。他无法理喻大人们口中的“梦想”与“未来”为何总被“业绩”“菜价”“明星八卦”和“成功学神话”所裹挟,也无法调和科幻故事里的宏大叙事与自己被抢走卡片的委屈、父母争吵的烦躁之间的巨大落差。于是,那个原本象征着探索与创造的“科幻思维”,在他稚嫩的心灵中,异化成了一种对现有秩序的否定与破坏欲——既然现实如此令人失望,不如像科幻电影里那样,按下“重启”按钮,让一切归零。这声“我要把地球炸掉”,与其说是孩子的狂言,不如说是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的小小灵魂,在用他唯一能理解的科幻语言,发出对这个复杂、喧嚣、充满压力的世界的一声绝望抗议。在小宇尚未成熟的认知里,可能被简化成了“要么强大要么毁灭”的生存法则,而现实中他感受到的无力与委屈,便顺理成章地导向了“毁掉一切”的极端念头。这“科幻思维”的根,如果缺乏正确的引导和现实的温度去浇灌,就可能在孩子心中长出扭曲的枝丫,结出令人心惊的果实。今天的时代,信息技术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狂奔,网络覆盖整个世界。在IT营造的越来越舒适的安乐窝中,人们对神秘太空渐渐失去了兴趣。相对于充满艰险真实的太空探索,他们更愿意在VR中体验虚拟的太空。这样的背景下,作为我们安身之所的地球,已经没了它存在的意义,早该将其炸毁!
37 AI时代信息真假难辨!
我们都生活在物欲横流的智能信息时代。我们所处的时代交织着前所未有的联结与难以调和的对立。网络与交通将七大洲紧密缝合,经济与文化的脉搏在全球尺度共振,然而分歧与冲突却也以前所未有的复杂形态呈现于我们眼前。在这张弥天巨网中,没有人是纯粹的旁观者——每个个体的选择、情感与信念,都在或明或暗地参与这个时代的塑造。我们既享受了全球化初期的红利,也目睹了它的裂痕与局限;我们既在信息的海洋中遨游,也在算法的茧房中挣扎。我们见证过仇恨如何借由一条光缆传遍世界,也亲历过善意如何跨越疆界抚慰人心。
由于一些虚假信息存在,导致人心浮躁,信息越来越变得毫无意义,人的思维越来越变得僵化教条,就像一滩死水,早失去了生存意义。所以我们只有让想象力前进到更为遥远的时间和空间中去寻找想象力之外的神奇,最终才能让我们生活的世界不会枯萎。

38 如何才能把“吸血鬼”分解成花朵和果实!
在高离婚率背景下,许多人意识到传统婚姻观念正面临挑战。几周前,我看到一段视频。视频中一位女性声称,越来越多的男性不敢结婚,因为许多女性被认为不愿支撑家庭或承担责任,反而被视为想占丈夫便宜。婚前,一些父母向准女婿索要高额彩礼,并要求买房买车。一旦离婚,财产可能被瓜分。因此,许多年轻人觉得这种“投资”不值得,认为这类要求具有掠夺性,简直像“吸血鬼”。我想了很久,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吸血鬼”分解成花朵和果实!
或许,这种尖锐的标签背后,藏着的是对婚姻本质被异化的深深焦虑。彩礼本是一种心意的象征,是两个家庭对新人的祝福与期许,何时变成了衡量爱情的砝码,甚至成了压在年轻人肩上的大山?房子车子,本是为了给新家庭一个安稳的港湾,却渐渐演变成了婚前必须具备的“硬件设施”。少了它们,似乎爱情便无处安放。当婚姻开始与“投资”“回报”“风险”这些冰冷的词汇挂钩,当情感的纯粹被物质的算计所裹挟,那份本应美好的憧憬,自然会蒙上一层阴影。视频中女性的观点,或许有些偏激,以偏概全将部分现象扩大到了整个群体,但它至少反映出一种社会情绪的存在——一种对婚姻中公平、真诚与责任缺失的担忧。我们不能简单地将一方定义为“掠夺者”,另一方定义为“受害者”,因为婚姻的问题从来不是单方面造成的。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在快速变迁的社会中,价值观的摇摆与迷失,照出了传统家庭模式在现代观念冲击下的阵痛与不适。如何让婚姻回归它本来的面貌,让它重新成为爱与承诺的殿堂,而不是充满算计的交易场,这恐怕需要我们每个人都去思考,去努力。
39 休闲散记
昨夜在书房呆了三个多小时。夜已深,抬眼望去,瞥见对面邻居家的灯闪烁了一瞬,又悄然熄灭了。万籁俱寂,唯有这明暗交错的光影,轻轻叩打着这个疲惫而百无聊赖的夜晚。八月的最后,有时待在家中的日子就是如此,空气变得稀薄而凛冽,弥漫着某种熟悉的伤感与怀旧。夏去秋来,时间检阅成长,故事即将开场。不要停,不要歇,人的所念所盼也会随着秋风的吹来而有所回响。夜里三点多,书房灯还亮着。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衣起来,把姚菲早年送我的一册签名本找了出来。书页已经泛黄,扉页上那行字还清晰:某年某月,赠友存念,沧浪客。字迹比现在潦草,看得出是当年一挥而就的痛快。
我翻了几页,忽然觉得,姚菲如今的淡,和书里的热闹并不冲突。年轻时把刀光剑影写得酣畅,是把心里的江湖放出去;如今写几百字的短章,记人记事,是把江湖收回来,收进日常的悲欢里。放出去是本事,收回来也是本事,甚至更难。
窗外天边已经泛出一线灰白。我合上书,想起他电话里那句“已经恢复得越来越好了”,心里那点悬着的惦记总算落了地。人这一辈子,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是缘分,能在闯过之后还记得哪些人值得挂念、哪些事值得动笔,才是真功夫。等他从永仁回来,那壶茶我是一定要烫上的。
神秘的秋季开始了!
40 休闲散记
我家饭桌上的玉兰花最近开得真挺不错。一批花落了,又一批花开了,就这样一直延续不断的花开花落,满屋子充满玉兰花的芳香!
当然,玉兰花的香气填不满所有角落,就像这些天想过的那些事——炸掉地球的狂言、真真假假的专家论断、婚姻里的算计与叹息——它们沉沉地压在心头,总得寻个出口。我推开窗透气,楼下小区花园里几个老人正围着一盘棋争得面红耳赤,旁边小孙子蹲在地上用树枝画格子,画完又拿脚尖抹掉,抹掉又重新画,乐此不疲。忽然觉得,大人们琢磨的那些宏大命题,什么文明兴衰、什么星际远航、什么代际飞船里三百年的必然崩解,在孩子那儿压根不占地方。他们要的不过是有人陪着画一格跳一格的房子,或者放学路上捡到一根中意的树枝。
晚饭后端着杯白开水坐到阳台上,远处楼群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白天那些关于“科学家造假”的激愤、关于“作家不造假”的笃定,此刻被晚风一吹,倒显得没那么非黑即白了。人活到一定岁数大概就会明白,这世上多的是介于真假之间的东西,像银河系的照片,拍不到,但可以画个大概;像婚姻里的算计,说不清谁对谁错,但总得有人先松开攥紧的拳头。我们能做的,无非是在这半明半暗的混沌里守住自己那点判断的力气,别轻易把脑子交给谁,也别轻易把气撒给谁。
这么一想,房间里那盆玉兰开得就更顺眼了。它不争辩,不解释,谢了再开,开了又谢,自顾自地芬芳。日子大概也是这么个开法——不较真那些眼下掰扯不清的大问题,先把窗台上这捧香气接住,把明天该做的事一件件做了,像小宇画格子那样,画歪了抹掉重来便是。天彻底暗下来时,我听见隔壁飘来炒菜的滋啦声,油香混着葱味钻进鼻子,忽然就有了食欲。去厨房下了碗面,热腾腾地吃完,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竟也跟着妥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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