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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德明:幽幽的花椒树

作者:胡德明 发布时间:2023-08-02 原出处:彝族人网 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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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记事起,我家房前屋后都生长着枝繁叶茂的花椒树。它们一颗挨着一颗,盘根错节,几乎把我家房屋和猪圈都缠绕了一圈。据阿爸说,这些花椒树是我爷爷的爷爷种植的,它历经沧桑,一直坚强地生长到现在。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尤其是我家院坝前边的那颗花椒树,与其它几颗相对而言,根系发达,极具扩张力。它的根系从厚实的土地下面伸向庄稼地,影响庄稼的生长。更为可怕的是,它的根部触角从厚实的墙的下面顽强地伸向猪圈里,影响猪的生存环境。阿爸不由分说地拿着弯刀将其多余的部分砍断,阻止它向四周不断扩张。说来也怪,阿爸尽管阻止它的根部向四周扩张,但丝毫没有影响其整个身躯的健康生长。追根溯源,原来花椒树的旁边是猪圈,猪圈里溢流出来的粪便水不断注入其根部,加之它的周围还种着庄稼,施了大量的肥料,它也跟着沾了光。由此,它经久不衰,而且长得越来越粗壮。房前屋后的其它花椒树大多数也长得蓊郁蔚然,长势喜人。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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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些花椒树对周围的庄稼有些影响,但它们还是我们家不大不小的摇钱树呢。每年夏秋时节,这些花椒树浑身长满了熟透的红红的果子。每当这个时节,阿爸阿妈就提着竹篮,顶着炎热的阳光,围绕在花椒树的周围,全身心地采摘着花椒果子。他们将采摘下来的花椒的果晒干、去籽,将花椒皮小心翼翼地装进帆布口袋里。阿爸阿妈将花椒籽做成花椒油,用作炒菜、蘸豆花等。待花椒全部收完后,阿爸将晒干了的花椒皮背到离家十多里远的地方卖给区商店,换成钱,买回不少茶叶盐巴。如果有剩余的钱,他还给我们几个孩子买回新衣裳和糖果之类的,几乎年年如此。由此,经常引来寨里人羡慕的目光。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随着家里人口的不断增加,家里的负担越来越重,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家里除了年底从生产队里分得一点点红利外,基本上没有其它收入的来路。见此情况,阿爸阿妈商量了一阵,决定在有限的自留地里再种上一些花椒。待到这年的春暖花开时,阿爸背着一背篼自家自留地里出产的洋芋和元根萝卜,到离我家七、八里远的牟家火山。这里住着一户姓牟的庄户人家,他家种着很多花椒,而且还养着很多花椒幼苗。阿爸说明来意后,将洋芋和元根萝卜递到牟姓主人手里说:“一点心意,请收下!”姓牟的主人没有推辞,也没有说感谢话。他在自家园子里扯了二十多颗花椒幼苗给阿爸。阿爸也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因为两家世代友好,从不说客套话,常常是互通有无。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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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生产队常常按实有人口分配自留地,而且基本上不作变动。我家自留地是按爷爷、阿爸、阿妈、我和两个妹妹分配的,后来增加了两三个弟妹,但生产队掌握的土地数量有限,也就没有增加自留地。但给了一个好政策,允许添丁的农户在自留地附近开垦适量的荒地,用来种植蔬菜果树等。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家房背后的自留地边紧挨着一片荒坡地,一直连接到森林的边缘。由于这片荒坡地贫瘠,基本不长庄稼,生产队里的好多庄户人家,对此不屑一顾。然而阿爸对这片不毛之地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和阿妈在生产队农闲时间里,拿着锄头起早贪黑地奋力开垦着。很快阿爸阿妈在我家原有自留地的边缘上,开垦平整出了一片狭长的土地。村里的很多人都以为阿爸要在这片被整治出来的土地上种植洋芋、蔬菜等。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阿爸却种起了花椒树。阿爸在前面使劲地挖着坑,阿妈在后面插上了花椒苗。他们从羊圈里挖出上好的肥料放进坑里,小心地缠绕在花椒树苗的根部,培上松软的细土地,浇上适量的水。除此之外,阿爸还在自留地的空隙里,只要不影响庄稼的生长,都尽可能地种上了花椒。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爸对花椒树的管理非常细心。他在生产队农闲时,经常到花椒地里除杂草,每三四个月施一次农家肥料,并经常修枝剪叶。特别是到了冬季寒冷时节,阿爸阿妈用干蕨基草将幼小的花椒树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寒气将花椒树冻坏。阿爸还从乡农技站买来农药经常喷洒在花椒树上,以提高其抗病虫害能力,同时使其结果后皮厚、椒果壮、色泽艳丽,天然品味香浓。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这些新栽植的花椒长大成树,与原有的那些老花椒树相映成趣,完全连成一片,把我家房前屋后装点了起来,形成浑然一体的一道倩丽的风景线。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春天来临,万物复苏,大地一片新绿。花椒树与其它树一样发出稚嫩的新芽。阿爸忙着给花椒树打农药、除草、施肥。花椒树吮吸着春天的甘露,伸展枝条,开始长出一片片翠绿圆润的叶子,一片、两片、三片......长在一起,合成一朵朵绿色的小花,顶端上结满了一个个小小的嫩嫩的花苞,像一颗颗绿宝石缀在叶中心。很快,花椒树叶越长越大,装满整个枝条,形成一颗颗大的独立的树。这些一棵棵高大的花椒树,一棵接一棵,排成数米长队,将我家房屋、自留地围了一圈,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花椒树枝干粗壮,姿态万千。随着微风轻拂,花椒叶片轻轻摇动着,形态婀娜多姿,绚丽多彩,十分迷人。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更为惊喜的是,这些花椒树还引来了不少山林中的知名或不知名的鸟儿。鸟儿们有的在啄食花椒虫,有的在吸吮着花椒花的花蜜,有的纯粹来嬉戏凑热闹。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清晨,我常常被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叫醒。我推开窗门,熹微的晨光从东方初露,房前屋后的花椒林里响起了清脆的鸟鸣声,那时两只灰褐色的野斑鸠在振翅引吭高歌。随着野斑鸠酥润的鸣叫,引来了无数鸟儿们的纵情高歌。在我家屋后的花椒树上,在对面森林里,在潺潺流动的河水旁,各类鸟儿竞相亮开歌喉,展示各自的歌唱才能。霎时间,这些鸟儿的鸣叫声汇聚在一起,像雄壮的交响乐,回荡在山寨里,悠悠然向远方荡去。这时,阿爸阿妈弄好早饭,催促着我们吃饭,尽快上学去。当他们送走我们几个读书娃娃后,荷着锄头、拿着镰刀,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夏天,天气逐渐变热,一朵朵美丽的花儿,慢慢地变成了青绿色的小果实,它一天天长大,长到像绿豆般大小的时候,颜色逐渐变成了红色。夏天风雨过后,空气是清新的。过了一段时间,花椒全部变成红艳艳的,几个,几十个,甚至更多的花椒长在一起,像一朵朵小红花,把我家房前屋后装点得分外妖娆。这些都表明忙碌的摘花椒时节已悄然来临。qoR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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