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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正毅:回忆那饥饿的苦难日子

作者:​杨正毅(彝族) 发布时间:2021-12-25 原出处:彝族人网

今天是冬至日,是个非常高兴的日子。学校给学生改善伙食,破天荒的给学生煮了一顿羊肉炖萝卜。冬至日吃羊肉,学生们太高兴了,个个喜笑颜开。食堂里羊肉香气扑鼻、学生们等待着早点尝到新鲜的羊肉,开心的小脸蛋笑得红红的。吃起香气四溢的羊肉,食堂阿姨们、学生们你笑,我笑,大家一起笑。灿烂的笑声让学校食堂“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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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个别男生把香甜清脆可口的萝卜择在桌上只吃羊肉,这么好的萝卜剩在那里多可惜的。学生们加肉的加肉,加汤的加汤,有位男生居然把自己吃得肚皮胀鼓鼓的,走不起路,需要几位本班的男生搀扶着,值周老师通知班主任看看这位学生是否需要送去医院治疗。在班主任的耐心呵护安慰下,学生的心情好多了,胀鼓鼓的肚皮也稍微消失了点。这位同学家是米易县攀莲镇柳贤村的,是米易县最富裕的村,周末家里做的鸡鸭鱼肉他吃起没味道。在学校里,他觉得自己交了生活费应该吃饱吃好,再心情不舒畅时候盛一大碗饭菜吃一半倒掉一半。今天吃羊肉,他加了两次羊肉而造成把自己的肚皮撑饱了,看起既好笑,又可怜。多么可怜的孩子啊!交了6元一顿的饭钱,也不能吃坏了自己身体,我们要提倡节俭为荣,浪费为耻。O4v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吃穿不愁的今天,居然还有学生如此死吃憨胀让我想起那饥饿苦难的日子。上世纪70年代,家乡还在温饱线上徘徊。不说是吃肉,连饭也吃不饱,喝稀饭也需要加点青菜或野菜。要说吃肉,只能等待远方的亲戚来了,家里才宰只鸡招待客人。客人有几位时只能喝点剩的鸡汤。只有彝族年、火把节时才能敞开的吃大米饭、坨坨肉。小时候做梦也梦到彝族年、火把节,天天盼着彝族年、火把节的到来。村里有红白事时也能吃上牛肉、羊肉。所以村里有红白事时,路再远、天再冷也跑去凑热闹。O4v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那时是计划经济的年代,买布要布票,卖肉要肉票。家里宰一头猪,一半要交给国家。家里种的粮食必须要交够公粮才是自家的。没有化肥农药,更谈不上“高科技”,只有施点农家肥精耕细作亩产也在五百斤以内。农民不准外出打工,也不能投机倒把做“生意”,农民的日子苦啊!在街上买肉,都择肥的,越肥越好。那像今天肥肉是没有人吃的,学生些吃得胖胖的营养严重过剩,身体处于亚健康。O4v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那时学校的学生食堂,天天吃得是包谷饭、南瓜汤、白菜汤、盐菜汤,汤里没有几滴油。只有教师食堂老师们吃得是大米饭,有时逢赶集天也炒个回锅肉。住校学生天天吃得是包谷饭、南瓜汤,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只有个别有钱的同学买包味精或豆瓣,撒点味精或豆瓣在包谷饭上,有的同学在家里自制炒辣椒面带到学校来吃。来自团结乡草坝村、马鹿寨村的同学有时也改善“生活”,在校园内烧堆火,烧几个从家里带来的土豆吃,吃着面面的土豆,唱一首流行歌曲《在希望的田野上》是一种神仙般的日子。有时太饿了,他们偷学校四周村民的青菜煮来吃,青菜蘸着盐巴与辣椒面吃,虽然非常辣,可是肚子是饱饱的。来自麻陇乡早谷田村的汉族同学,他们带来大米,晚间时用三个石头架口小锅煮香喷喷米饭吃,让来自高山的彝族同学多羡慕他们的幸福日子。他们有时做“交易”,你请我吃土豆,我请你吃米饭,你来我往,加深彝汉同学之间的团结情谊。春天来了,周末汉族同学被彝族同学邀请到马鹿寨做客,品尝彝家的坨坨肉,欣赏马鹿寨的自然风光,蛮王洞、天池是必须看的地方,看看远处的盐边县、渡口(攀枝花)市黑山电视差转台,再看看更远处的盐源县,感叹马鹿寨是好地方,不仅彝族姑娘漂亮,而且自然风光令人流连忘返。汉族同学也邀请彝族同学到家里品尝火腿肉、甘蔗、红薯。有几位伐木工人的子女,时不时的在寝室拿出一个午餐罐头在同学们面前晃一晃,更是勾起饥饿同学的食欲,有的同学直流口水。恨透了工人子女,在一起打篮球时,有意把工人子女“收拾”一拳。O4v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当时没有现在的毛线衣,棉衣棉裤,绒衣绒裤过冬。我们穿的是一件小背心和一件非常薄的上衣。多数同学的衣服都有几个补丁,一件衣服大的孩子穿过了,变小了,又让小的孩子穿上。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家家如此,那时只求保暖不求漂亮。个别国家工作人员穿上一件黄色的军大衣那是令农民非常向往的事。出远门走亲戚时借别人的军大衣穿穿,借别人的军帽戴戴这是常事。我们村有位长得非常帅的彝族小伙子,他的表哥在县武装部工作,给他送了一套军服和一件军大衣。他与几位朋友到德昌县大龙彝族乡去走亲戚,看到他的军大衣、军服,加之他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态度,让人觉得他肯定是位军“首长”。大龙乡大龙村上在排练国庆节目,他上舞台去指导,演员们都听从他的指导,对他心服口服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位彝族女青年长得非常漂亮,舞姿也非常优美。他对她进行单独辅导后,这位彝族美女看上了这位“首长”。后来在媒人的“帮忙”下美女与“首长”成为一家人。O4v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少年时,有几角钱在麻陇街上买碗凉粉、买袋饼干吃,晚上用伍分钱买一张电影票看一场国产的彩色战斗故事影片,那是一个学生最幸福的日子。有些用功的同学,别人在看电影时,他们在煤油灯下苦读,成绩样样都优秀。他们总是被老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语言所熏陶,“读书改变命运”的精神所鼓舞,教室里风声笑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忍饥挨饿也照样苦读书。后来考起中专“跳”出农门,走上工作岗位,过上幸福的日子。O4v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虽然处于饥饿年代,可那时精神非常好。早晨起来在操场跑几圈就不冷了。迎着刺骨的寒风背书,做作业。夏季周末时光着脚自己跑到原始森林里捡蘑菇耳子做学费。秋季包谷成熟时,烧一包成熟的包谷吃,看着烧得黄黄的金灿灿的包谷,最先品尝几颗新鲜的包谷米更是一种人间美味。由于忍受不了在学校里的饥饿,我的同学中,有几位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在家修理“地球”了,永远失去了读书的机会。O4v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冬至节到了,我们吃着香喷喷的饺子,烫起红红的羊肉火锅,唰上新鲜的狗肉汤锅,好似过上了安宁河畔的又一个“美食节”。今天,安宁河畔的汉族、白破山脚下的彝族已经在党脱贫攻坚政策的沐浴下,他们的字典里早已经没有了“贫穷”二字。住上了新房、穿起名牌衣服、吃上山珍海味、抽起名烟、喝起名酒、开起自家的小车周游世界,处处打卡刷朋友圈。过上幸福的日子我们要感谢党恩、感谢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用实际行动为早日实现伟大中国梦而努力奋斗!O4v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