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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葛观察》|第四章 文学视界:梅葛故事

作者:楚雄非遗保护中心 发布时间:2021-11-08 原出处:楚雄文化馆

一、创世

1. 开天辟地

彝族人这样认为:远古的时候没有天,远古的时候没有地。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雾露一团团,分不出白天,分不出黑夜。没有天和地,哪来的生灵,哪来的人类?要造天地,彝族人就说:哪个来造天,哪个来造地。格滋天神来造天,格滋天神来造地。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格滋天神放下九个银果,这九个银果变成了九个儿子。九个儿子中,五个来造天。格滋天神又放下七个金果,七个金果变成七个姑娘,七个姑娘中四个来造地。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造天造地的儿子、姑娘有了,就是没有衣裳穿。他们想出办法,造天的儿子拿云彩做衣裳,造地的姑娘拿青苔做衣裳;没有粮食吃,儿子拿露水当粮吃,姑娘拿泥巴当口粮。造天造地没有模子,他们说:天像一顶篾帽,地像一个簸箕。就拿篾帽做天的模子,就拿簸箕做地的模子,蜘蛛网做天的底子,蕨菜根做地的底子。他们这样想,也是这样做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造天的五个儿子啊,他们的胆子真大,格滋天神叫他们造天,他们却天天在玩,个个都喜欢赌,喜欢玩。你看他们怎么玩,怎么赌。大儿子守着赌,守着玩;二儿子躲着赌,躲着玩;三儿子跳着赌,跳着玩;四儿子把着赌,把着玩;五儿子忙着赌,忙着玩。这五个儿子,天天是这样,赌着玩着来造天,睡着吃着来造天,日子一天天的混,一天一天地混过去。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造地的四个姑娘,可不像他们,他们个个心灵手巧,个个喜欢干活,个个喜欢造地。你看她们怎么造地:大姑娘的动作快,她飞快地去做,二姑娘手不闲着,飞团地去做,三姑娘、四姑娘手脚忙乱,顾不上吃饭地做。他们姊妹四个,忘了吃,忘了睡,也不分天晴下雨,也不分白天黑夜来造地。日子一天天过去,地一天天造成。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日子也过得很快,过了不久,五兄弟把天造好了,四姊妹把地也造好了,但不知天有多大,地有多大。他们要量天,他们要量地。用什么来量天,用什么来量地?他们请了飞蛾来量天,请了蜻蜓来量地。天上也量,地上也量。天量得七pai,地量得九pai。结果呀,地造大了,天造小了,天盖不着地。贪玩贪赌的弟兄五个,一点也不着急,他们还是那样贪玩。姊妹四个呢,怕天神来责怪。就在此时,格滋天神知道了,他告诉四姊妹:“不要心急,也不要害怕,地做大了,天做小了,有人会拉,有人会缩,把地缩小,把天拉大,天就能盖地了。”天神还告诉她们,阿夫这个人,会缩地拉天。请他的三个儿子,抓住天边往下拉天就会拉大。还要放三对麻蛇来缩地,把地边箍拢来,放三对蚂蚁咬地边,把地边咬圆,放三对野猪来拱地,放三对大象来拱地,天和地才严丝合缝。这一切姑娘们都做了,野猪和大象拱了七十七昼夜,地上呢就有了山有了箐,还有了平坝,有了大河小河。天也拉大了,地也缩小了,从此,天盖着地,天地就这样相合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天地相合了,但不知牢不牢?牢不牢要试一下,打雷来试天,地动来试地。结果,天会开裂,地会通洞。天开裂要补起来,地通洞要补起来。五个儿子来补天,四个姑娘来补地。五个儿子用松毛做针,蜘蛛网做线,云彩做补丁,把天补起来。四个姑娘用老虎草做针,酸绞藤做线,地公叶子做补丁,把地补起来。天地补好了,从此,打雷不会垮,地动不会塌。但补好的天地还在摇摆,那是因为没有撑天的柱,撑地的柱。格滋天神说:“水里面有鱼,世上的东西要数它最大。公鱼三千斤,母鱼七百斤,捉公鱼来撑地角,捉母鱼来撑地边。”这个大地啊,公鱼不眨眼,它不会动;母鱼不翻身,大地不会摇。”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大地稳实了,还没有撑天柱。天还会摇摆,格滋天神又说:“世上有老虎,世上的东西要数老虎最凶猛。要去引老虎,要去哄老虎,用虎的脊梁骨撑天心,用虎的脚杆骨撑天的四边。”造天的五弟兄,听了天神的话,他们的胆子有斗大,他们会撵山,他们会打猎,他们要去打老虎。他们背上弓,身上挎着箭袋,手里拿着钩,在十二架山梁上撵一撵,老虎张着大嘴走出来,抖着身子走出来。老虎张着血盆的大口,向他们跑来,抖着斑斓的身子向他们扑来。弟兄五个,忙把钩打开,钩住了老虎,老虎被哄住了,老虎被钩住了。弟兄五个,找来山草、棕毛搓成索子。索子搓的有十二pai,拴住老虎,把老虎牵了回来。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猛虎杀死了,虎肉大家分,虎的四根骨头莫要分,四根大骨作撑天的柱子。肩膀莫要分,肩膀作东西南北方向。虎骨把天撑起来,撑起四边来,这样天就稳实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天不再摇,天不再摆,天稳实了。可是,天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白云彩、红云彩,没有彩虹,天上什么也没有。地上呢,地上也没有树木,没有树根,没有大江大海,也没有飞禽走兽,地上什么也没有。打虎的五弟兄,就说虎头莫要分,虎头作天头;虎尾莫要分,虎尾作地尾;虎鼻莫要分,虎鼻作天鼻;虎耳莫要分,虎耳作天耳;虎眼莫要分,左眼作太阳,右眼作月亮;虎须莫要分,虎须作阳光;虎牙莫要分,虎牙作星星;虎油莫要分,虎油作云彩;虎气莫要分,虎气成雾气;虎心莫要分,虎心作天心地胆;虎肚莫要分,虎肚作大海;虎血莫要分,虎血作海水;大肠莫要分,大肠变大江;小肠莫要分,小肠变小河;肋骨莫要分,肋骨作道路;虎皮莫要分,虎皮作地皮;虎的硬毛莫要分,硬毛变树林,软毛变成草,细毛作秧苗;骨髓莫要分,骨髓变金子,小骨头变银子;虎肺莫要分,虎肺变成铜,虎肝变成铁,脾脏变成锡,腰子作磨石;虎的大虱子变成老水牛,小虱子变成黑猪黑羊,虮子变成绵羊,头皮变成雀鸟。样样都变完,样样都变好。弟兄五个这时才分了肉,虎肉分成十二份,一份也不多,一份也不少。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弟兄五个呀,打虎辛苦一场,没有留下一点虎肉自己吃,而是把虎肉分给了许多动物。分给了老鸦一份,老鸦吃了呱呱叫;喜鹊吃了啾啾啾;竹鸡吃了好看看,好看看;野鸡吃了嗾呼呼,嗾呼呼;老豺狗吃了去拖猪,去拖羊;画眉吃了叽哩哩,叽哩哩;黄蚊子吃了天黄、地黄;大蚊子吃了心喜欢;黄蜂吃了也欢喜;葫芦蜂也分一份,老土蜂也分一份,绿头苍蝇也分一份。分得虎肉的都喜欢,分不得的不高兴。饿老鹰没有分得虎肉吃,它心里不甘,伸开翅膀飞上天,遮住了太阳光。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饿老鹰把太阳遮住了,天变成黑乌乌的,地也变成黑乌乌的,分不出白天,分不出夜晚。弟兄五个说:“哪个能治饿老鹰。”绿头苍蝇站出来,绿头苍蝇飞上天,落在老鹰翅膀上,下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苍蝇子。才过了三夜,老鹰的翅膀就生了蛆,翅膀生蛆后,老鹰就掉了下来。老鹰掉下来了,太阳又出来了,又有了白天。但老鹰掉在地上,把地都遮起了一大半,还是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勤快的众蚂蚁,它们排着队,它们抬老鹰,把老鹰抬开了,昼夜又分出来了。弟兄五个,还有造地的姑娘,他们喊着,叫着:“有白天啦,有黑夜啦。太阳出来是天亮,月亮出来是天黑。”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 人类起源

天造成了,地也造成了,世上万物都有了,昼夜也分开了,就是没有人。哪个来造人,还是格滋天神来造人。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格滋天神在天上,他撒下三把雪。这三把雪落地后变成了三代人。第一把是第一代人,第二把是第二代人,第三把是第三代人。第一把撒下的雪,变成的是独脚人,他们只有一尺二寸长。他们独自一人不会走,两人手搂着脖子走,走得快如飞。他们吃的饭是泥土,吃的菜是沙子。这一代人,月亮照着活得下去,太阳照着活不下去。这一代人就这样,被太阳晒死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格滋天神第二把撒下的雪变成第二代人,这一代人有一丈二尺长。他们没有衣裳穿,也没有裤子穿。他们拿树叶做衣裳,做裤子。那时,没有水,也没有火,没有粮食,没有吃的,住的是老山洞,吃的是野果。也不分春夏秋冬,不分四季四时。这一代人的时候,天上有九个太阳,天上有九个月亮。白天太阳晒,晚上月亮照。晚上过得去,白天过不去。牛骨头都晒焦了,斑鸠毛都晒掉了。白天做活计,做着活计瞌睡就来,结果做活人一睡就睡了几百年,身上也长了青苔,这代人还是活不下去,这代人也被太阳晒死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格滋天神看到第一代人、第二代人都被太阳晒死了,于是,他左手拿錾,右手拿锤,来錾太阳,来錾月亮。最后,格滋天神留了一个太阳在天上,留了一个月亮在天上。太阳落在了一个叫阿娃西山的地方,月亮落在了波罗西山。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他们轮流着走,于是,四季也就分出来了。地上的草皮树根也就长起来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格滋天神撒下的第三把雪,人的两只眼睛朝上生。这眼睛朝上生的人就是第三代。第三代人有了,但还没有粮食,于是,格滋天神撒下三把苦荞,撒在了米拉山;撒下三把谷子,撒在了石山岭;撒下三把麦子,撒在了寿延山。荞子麦子谷子,它们一起生,它们一起长,它们是人的粮食。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粮食有了,但还没有火。天上的老龙,装着三串小火镰,就用它来打火,一打两头着,从此,人类有了火,也有了一切。格滋天神叫这一代人日子好好过。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一代人,不听天神的话,他们的心不好。他们不好好的耕田种地,不薅锄不拔草,看见田里没有牙齿草,就铲铲地皮就放水。他们就这样,白天睡在田边,晚上睡在地角,一天到晚,就是吃饭睡觉两件事。天神问他们:“你们为何不耕不种,为何不薅不锄。”他们就答:“田里没有牙齿草,没有活计做。”天神听后,觉得这一代人懒,于是伸手一撒,甘香树叶就落下了地,田里就长出了牙齿草。直眼睛这代人,从此要栽种,从此要薅草。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直眼睛这代人,心也不好,他们不知五谷粮种从哪里来,他们天天糟蹋五谷粮食。他们用谷子去打埂子,用麦粑粑去堵水口,用苦荞面、甜荞面去糊墙。天神看不过,这代人的心不好,不该这样来糟蹋,要换换这代人。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格滋天神要换这代人,他派出武姆勒娃下凡来,把第三代人换一换。武姆勒娃来到地上后,就变成一只大老熊。他要堵水淹世界,他要寻找好人种,把好人种留下传人烟。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直眼人中,有一个名叫学博若的父亲,他有五个儿子,一个姑娘。有一天,弟兄五个人上山犁生地,下到箐底开水田。结果,犁的生地被老熊翻了回来,今天犁好的地,明天复原了。他们兄弟五个,整整犁了三天地,但都被老熊翻了回来。这下,兄弟一起来商量,兄弟一起来想办法。他们在地头、地中、地尾支下扣子。这晚,老熊到地里,踩到扣子上,老熊被扣住了,老熊被拴在了那里。这时,学博若的大儿子来串地,看见扣住了大老熊,心里特高兴。老熊看见了大儿子,开口说道:“学博若的大儿子,你来替我解一解。”大儿子回答道:“你这个老熊,我们白天犁好的地,你夜里来翻回,你的心不好,就是要捉你。我不替你解,我要去撵山。”学博若的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都来串地,大老熊都请他们解一解,但他们都不愿意解,二儿子说不得闲,要去放羊;三儿子说就是要捉住你,不愿替它解,要去放牛;四儿子说他也不得闲,要去犁生地。在大老熊面前,四弟兄都喊打,四弟兄都喊杀。学博若的小儿子,他背着妹妹跑过来,一看大老熊就说:“看熊的头像祖父,看熊的身子像祖母,这熊千万不能打,千万不能杀。”大老熊开口说:“学博若的小儿子,你来替我解一解。”小儿子听后想去解,但心里怪害怕。大老熊看出了小儿子的心,于是又说:“学博若的小儿子,心里别害怕,你若是救了我,我要给你一句话。”小儿子听了大老熊的话,帮大老熊解开了绳扣,救了武姆勒娃。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武姆勒娃试出了好人,试出了好心,他对五兄弟说:“现在这代人,人心很不好,要换人种了,大水要来了。当大哥的你去打金柜,二哥打银柜,三哥打铜柜,四哥打铁柜,大水来时,你们四弟兄,赶快躲进柜子里。小弟弟你良心好,给你三颗葫芦籽,赶快回去栽葫芦。正月初一那天栽,正月栽下葫芦籽,三天浇一次水。葫芦三天就开花,再过三天就结葫芦了,最后三天葫芦就长大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小儿子栽下葫芦,按照武姆勒娃说的做了,结果,种出来的葫芦藤有牛担粗,葫芦叶有簸箕大,结得一个独葫芦,有囤子那么大。武姆勒娃又教小儿子摘下葫芦,用大理出的小刀,开了葫芦的口,用高山的松香、箐底的黄蜡糊住了葫芦口,叫兄妹搬进葫芦里,饿了就吃葫芦籽。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学博若的四个儿子,也听了武姆勒娃的话,大哥打好了金柜,二哥打好了银柜,三哥打好了铜柜,四哥打好了铁柜。四弟兄准备好这一些,就要去找老熊,就要去杀老熊。狠心的四弟兄,良心不好的四弟兄,他们找到老熊,杀死了老熊。老熊的血淌成了河,老熊的尸体漂在河中,老熊的脑袋顺水淌着,淌入了东洋大海,塞住了水洞,世上的水就涨起来了。天上的狂风呼呼叫,天上的暴雨下个不停。在那大地上,水声隆隆波浪翻,越淹越厉害,看不见地,看不见山,世上所有的都淹完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学博若的四个儿子,看着大水来了,先还闸了一道围,水一下涨到了山腰,再筑一道闸,水已经淹过了高山。他们看到这一切,心里怕得不得了,急忙躲进了柜子里。大水翻腾着,金柜银柜一下子就沉下水去了,铜柜铁柜也一下子不见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地上洪水滚滚接上了天,海鱼吃上了天上的星星,地上的螃蟹也在天上跑,白天黑夜分不清,只有水声和波浪声。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这次洪水淹了七十七昼夜,这下,格滋天神也着了慌。他要来治水。他的手向东方指一指,山头现了出来;南方指一指,树木草根现了出来;西方指一指,洪水退到了河边;北方指一指,水退到了河底;中间指一指,洪水全干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洪水是全干了,但没有了人烟。天神站在山头上,看不见一只鸟,听不到一点声音。于是,格滋天神去找人种。他四面八方走,走到岔路口,遇着葫芦蜂,他就问道:“葫芦蜂。葫芦蜂,你是好蜂子,你若有好心,请你告诉我,你看见人种没有。”葫芦蜂嗡嗡叫着:“人种我没见,要是遇着了,我要叮死他。”听了葫芦蜂的话,天神发怒了,打了它一鞭子,蜂腰折断了。葫芦蜂大声叫:“你要接好我的腰,我就告诉你。”天神扯了一根马尾,接起了蜂腰。这葫芦蜂说话不算数,腰接好后就飞跑了。天神骂道:“你这葫芦蜂,七月葫芦八月包,你养娃娃倒吊着,九月十月放火烧。”天神就是这样,一天不停地找人种,遇到小松树,小松树也不告诉他,还说见着要戳死他。天神对它说:“等我找到了人种,人烟旺起来时,砍你一棵绝一棵。”遇着罗汉松,罗汉松告诉他:“刮了三次春风,下了三场春雨,人种我没看见,要是见着了,我用叶子给他遮雨。”天神好喜欢,就封赠罗汉松:“罗汉松,罗汉松,等到人种找到了,人烟也旺了,砍你一棵发百棵。”走着走着遇着小蜜蜂,小蜜蜂对他说:“人种没看见,葫芦见着了,它漂在河里面。要是见了人,我要请他吃蜜糖。“天神封赠小蜜蜂:”小蜜蜂,是好蜂,等到人种找到了,你就挨着人家住。”天神又往前找,遇着小柳树,小柳树告诉他:“人种我没有看见,人声听见了。我见一个大葫芦,飘在水里面,里面还有人的声音。我用左手围,右手围,围也围不住,被水淌走了。”天神又封赠小柳树:“小柳树,小柳树,等到人烟找到了,人烟旺起来,倒栽你倒活,顺栽你顺活。”天神找人种,最后找到河头河尾,遇着老乌龟。乌龟告诉他:“大海中间葫芦里,人的声音听得见,你去找找看。”于是,天神又封赠老乌龟:“老乌龟,心肠好,敲下马蹄壳,给你做房子,房子随身带,顺河有吃的。”天神按照老乌龟的话,来到大海边,听见呜咽雀在叫,天神好生气:我到处找人种找不着,你在这里还有什么喜欢的。天神拉起弓,一箭射出去,没有射中呜咽雀,射在了葫芦壳上。这时,葫芦里的人叫了起来:“已经有五天,已经有十天没人来打墙,今天是哪个乱打我的墙。”天神听到了声音,打开大葫芦,找到了人种,找到了好心的兄妹俩。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格滋天神经过千辛万苦,找到了人种,他对兄妹俩说:“世上的人,只剩你们两个,人烟要传下去,你们兄妹要成亲。”两兄妹急忙答道:“我们两兄妹,都是同胞父母生,不能结成亲。”天神说了很多,讲了很多,兄妹俩还是不答应。于是,天神叫兄妹俩滚石磨,一滚滚到箐底,上扇下扇磨合拢。天神又说:“你们两兄妹,要学石磨成一家。”“人是人,磨是磨,我们兄妹哪能学磨做一家。”不行又滚簸箕筛子,滚到箐底,筛子垒在簸箕上,但兄妹俩还是不愿成亲。接着,天神指着箐底的两只鸟,说兄妹像箐底的雄鸟和雌鸟,欢欢喜喜做一家,兄妹还是不愿意。天神又指着公树母树说:“东风吹来公树摇,西风吹来母树摇,摇着摇着挨拢来,挨拢成一家。”兄妹听后摇摇头,天神又叫兄妹去吆鸭、吆鹅。哥哥吆公鸭,妹妹吆母鸭;哥哥吆公鹅,妹妹吆母鹅。公鸭、母鸭,公鹅、母鹅都吆在一起了,就是不愿意成亲。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兄妹俩不愿成亲,天神也没办法。兄妹俩又说:“我们两兄妹,同胞父母生,成亲太害羞。要传人烟,办法还是有的。属狗那一天,哥哥在河头洗身子,属猪那一天,妹妹河尾捧水吃,这样来怀孕,这样来传人烟。”天神答应了,兄妹俩就这样,一月洗一次,一月吃一次,洗了九个月,吃了九个月,妹妹生下了一个怪葫芦。这一天,哥哥不在家,妹妹见了多害怕,把怪葫芦丢在了河里。天神知道后,就去顺着河水找,找到东洋大海边,怪葫芦漂在水里面。天神请来了三对野猪拱海埂;请来一对獭猫,打了三个洞,水还是不落;又请三对黄鳝来钻海底,海底凿通了,水也淌干了,葫芦陷在了泥浆里,还是出不来;又请三对兔鹰,三对虾子,兔鹰围着葫芦飞,虾子顶着葫芦走,把它顶到了沙滩上。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天神找到了妹妹生下的怪葫芦,他用金锥银锥锥开葫芦。一道一道的开,一道一道的戳。戳开第一道,出来是汉族,汉族本事大,他们住在坝子里,盘田种庄稼,读书学写字,又聪明本事又大。戳开第二道,出来是傣族,傣族的办法好,种出白生生的棉花来。戳开第三道,出来是彝家,彝家住山里,在那里开地种庄稼。戳开第四道,出来是傈僳,傈僳力气大,出力背盐巴。戳开第五道,出来是苗家,苗家人强壮,他们住在高山上。戳开第六道,出来是藏族,藏族很勇敢,背弓打野兽。戳开第七道,出来是白族,白族人很灵巧,他们用羊毛擀毡子,他们还纺线弹棉花。戳开第八道,出来是回族,回族忌猪肉,养牛吃牛肉。戳开第九道,出来的还是傣族,傣族盖寺庙,念经信佛教。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天神戳开了怪葫芦,出来了八种族。从此,这世间人烟就兴旺了起来,可惜的是兄妹俩没有留下他们的名字。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造物

 1. 盖房子

人类从巢居、洞居到建房居住,这是人类“定居”的文明标志,所以“造物”的故事先从“盖房子”开始。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盖房子首先要种树种草。哪个来盖房?彝家有个人的名字叫帕颇,他先来盖房。盖房没有树,他就先去撒树种。东方山坡上有一个小姑娘,树种草种是她撒,帕颇向她要得了草种树种。先撒什么种,先撒的是白菀树王种。在高山顶撒上,然后在梁子上,在箐沟里,撒上青松、赤松、青香树;还要在平坝里,撒上罗汉松、桂皮树、梧桐树、梨树桃树、花红树、核桃树、樱桃树;要在山坡上、河头上,撒上橄榄树、鸡嗉子树、水东瓜树、杨柳树、麻栗树、锥栗树。野香樟、马樱花、白皮松树、橡树、栗树撒了三岭三洼三坡三箐,能长树的地方都撒下了树种。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帕颇撒了树种,又要去撒草种。撒草种,还是先撒草王种。草王是芦苇,就去撒芦苇。撒完芦苇,又到河边两岸上,撒下野芭籽,高山箐底下,撒下鸡菜籽、菱角草、蕨菜子、兔子草。在那山坡上、岩子上、河边上撒上山头草、甘草籽、山草籽、酸草籽、厚皮草、岩草籽、黄麻籽。这些草,样样都撒了,样样都撒遍。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撒树种的人,撒草种的人是帕颇,他有九个儿子,儿子来养树;他有七个姑娘,姑娘来养草。这些树和草,过了三十七天,树芽长出来了,草芽长出来了。三轮三十七,四轮四十九……八轮九十五,树就长大了,草也长大了。长满了山山岭岭,长满了山坡平地。天上的九兄弟,他们想盖九间房,他们想在树林中间盖。于是,用白樱桃树盖了三间房,人间就是九种族。这白樱桃房,就由傣族来住;坝边山腰上,用罗汉松盖了三间房,就由回族来住;高山梁子上,用青松赤松盖了三间房,就由彝族来住;坝边平坝上,用香树盖了三间房,就由汉族来住;高山梁子上,用洋皮松树盖了三间房,就由打柴吆猪的人来住;用野白松树盖了三间房,就由擀毡子的人来住;用野香樟各盖了三间房,就由放羊人、放牛人来住。房子盖好了,人人都喜欢,就连天王地王都喜欢。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人的住房有了,但还没有兽类住的房,于是,九兄弟又为牠们盖房。先给兽王盖,用刺树盖起三间房,就由兔子住;高山梁子上,也盖起三间房,就由老虎住;坝子山腰上,盖起三间土平房,就由豹子来住;高山梁子上,在高山顶上、在坝子河边、在石岩下面、在山中石岩上、在岩洞里、在河岸上、在梁子上、在河里都各盖起三间房,就由老熊、豺狼、麂子、马鹿、岩羊、野牛、豪猪、穿山甲、水獭住。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兽类有了住房,但是鸟类还没有房子住,九兄弟又为鸟类盖房子,他们还是先给鸟王盖。什么是鸟王,凤凰是鸟王,盖起三间梧桐树,就由凤凰住。还在坝边岩子上,树林中,橡子林、箐沟里、山腰上、河边两岸上、坝边山腰上、山中岩子上各盖起了三间房,就由大雁、岩鸡、老鹰、箐鸡、斑鸠、老鸹、杂鸟、猫头鹰、鹦鹉、雀子、鹦哥、小燕子来住。这些房都盖了,还有些动物还没有房,于是又盖,盖起草房,给蚂蚱住;江底盖起石头房,给石蚌、鲤鱼住。就这样,样样动物有住房,个个动物都喜欢,就连天王地王都喜欢。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 狩猎

彝族人喜好狩猎,因为,彝人住在高山上,那里森林茂密,是动物的栖身之处。狩猎要有猎狗和麻索,要有猎网。猎狗出在大理,因为猎狗是黄石头变的;傈僳族撒麻、种麻、剥麻,麻索出在傈僳族手,但还没有搓麻结猎网的。于是,格滋天神就说:“没有搓麻索的,没有结猎网的不要着急,去找特勒么女人,她会搓麻,她会结猎网。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一天能搓三丈,九丈;一天能结三丈,九丈。这样快搓,这样快结,麻索搓得越长,猎网就结得越好。一切准备就绪,就要去山上狩猎。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家住的地方有一座山叫茶山,那里有公的麂子,东洋大海石岩边,有母的麂子。格滋天神的儿子,就是造天的那五兄弟中,大儿子阿赌会撵山。阿赌领着猎狗,拿着麻索、猎网,到茶山,到东洋大海去撵公麂子、母麂子。他到了茶山,走进大森林,放出猎狗,但一只麂子也没有。到了东洋大海边,却撵出三四只麂子。麂子前面跑,阿赌后面追,山头到山脚,河头到河尾,追了一山又一山,追了一林又一林,阿赌追麂子追到大河边,只见河水弯又弯,河水清又清。河水深,波浪大,麂子过不去,于是它又顺着小路跑。河边的小路旁长满了藤子,绊住了麂子,阿赌隔着河,只能用石头打,打死了麂子。好心的阿赌,剥下了麂子皮做衣裳,肉给了大伙吃。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3. 畜牧

彝家人在打猎中慢慢知道,仅靠打猎提供的食物是不够的,他们还要去盘田种地收五谷。盘田种地没有牛,他们又去找牛。找到了苍山上,露水落下来,红露、黄露、黑露变成了红牛、黄牛、黑牛。这些牛哪个先看见的,葫芦包去采露水,它先看见了。是哪个把牛先找回来,特勒么这个女人,左手拿盐巴、右手拿春草,把牛哄住,用树藤拴着牛把它牵回来。牛牵回来了,他们把牛放在箐沟里,放在河两岸,那里是放牛的好地方。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有了牛,还没有猪。猪从哪里来?天上的白云变白露,黑云变黑露,露水会冻地,冻得白露变白石头,黑露变黑石头。天神下凡来,打烂白石头、黑石头,白猪黑猪钻出来。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白猪黑猪有了,还没有羊。大理苍山的三个松树桩,桩里有三条白虫,有三棵栗木桩,桩里有三条黑虫。白虫变绵羊,黑虫变山羊。山羊绵羊就是这样变来的。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有了猪,有了羊,哪个来放牧,汉族会放猪,彝族会放羊,拿着黄竹去放猪,拿着黄竹去放羊,这就是吆猪的棍,这就是赶羊的鞭。放猪的是女人,放羊的是男人。放猪放羊天又冷,他们割回茅草,砍回竹篾,编好篾帽,编好蓑衣,穿上草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这样去放猪,这样去放羊。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放猪放羊去到什么地方?放猪要在烂泥塘,放羊要在山岭上。那里放猪,那里放羊,猪长得肥,羊长得壮。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放猪的女人,放羊的男人,他们没有伴。没有伴不要怕,竹头拿来做芦笙,竹间拿来做笛子,竹根拿来做响蔑。放羊时吹一调,放猪时弹一曲,这样就欢乐,这样就欢喜。欢乐把羊放,欢喜把猪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4. 农事

彝家人住的地方,树木很多。要盘庄稼,就要开垦田地,就要砍树。他们先谋划,坝上种包谷,石坎下种荞子,水冬瓜树下、锥栗树下荞子好,有松树的坡地甜荞长得好。就在这种地方砍树,就在这种地方种粮。人们拿着刀子要把树砍完,兔子争了先,先去砍树枝,砍也砍不倒。豺狼去砍树,还有老虎、麂子、麻雀、大雁、老鸹、野鸡、竹鸡、鹦哥、乌鸦,这些百兽百鸟都砍不倒,还是人来砍,一砍就砍倒,于是,土地老爷说,盘田种地的事就由人来搞。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砍树盘庄稼,山山箐箐、河头河尾的杂树全砍完了。杂树砍倒了,十冬腊月晒,过了旧历年,正月初一那一天,房前屋后雀鸟叫,梁下雀鸟来做窝,节令分出来了,要忙种田种地的事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月二十七,布谷鸟叫了,石蚌也叫了,要放火烧荞地。百兽百鸟都来烧,就是烧不着,最后还是人来烧。属牛日来烧,恐怕烧着牛,属虎日、属兔日、属龙日、属蛇日、属马日、属羊日、属猴日、属鸡日、属狗日、属猪日来烧,就恐怕烧着它们。于是,人们又商量,选在属鼠日来烧,老鼠会打洞,不会烧死它。烧荞地的火着了起来,火烟冲上天,冲过江,火焰挡也挡不住,仓房、籽种烧光了,幸亏小麻雀勤快,四面八方拣荞种,到了三月二十日,就开地撒荞子了。要在属龙日来撒,要在属虎日来撒,庄稼就象龙一样、虎一样旺,一样好。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种荞子要犁地,就由男人来犁地,妇女来撒种。撒了八十八座梁,七十七面坡,过了十三天,庄稼长得肥又壮,又过了三十七天,庄稼更好了。三十天后,媷草节令到,天上七姊妹,一天媷一片,到了九月土黄天,箐底到山顶,山凹到平坝,到处是成熟的庄稼,玉米长得像马尾,荞子长得像葡萄,兽类鸟类看了很佩服。这样,从此人类就盘了庄稼。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人类盘庄稼,要按节令盘。天神分节令,分年月日。那时,一年分十个月,一月分四十天,后来才知道,这年月分错了,种下的五谷不成熟。人们又重新算年月日。房后有棵大松树,房前有棵棕榈树,它们是记年的,它们是记月的;地边有窝爬根草,一天发一匹,它是记日的。年月日有了,然后就分四季。河边的杨柳发了,山上的布谷鸟叫了,春季就到了;河边水田里,青蛙呱呱叫,夏季就到了;山间的知了叫了,秋季就到了;天上雁鹅叫三声,冬季就到了。这样,按照年月日和四季种庄稼就有好收成。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人类种庄稼,月月都辛苦。正月去背粪,二月砍荞地,三月撒荞子,四月割大麦,五月忙栽秧,六月去薅秧,七月割苦荞,八月割谷掰包谷,九月割了甜荞撒大麦,十月粮食收上场,冬月撒小麦,腊月砍柴就过年。年年都这样,有忙的人,有苦的人才幸福。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5. 造工具

天王生的九个儿子,地王生的七个姑娘来盘田种地。他们要盘好田,种好地,就去找铁,找铜。山上、地上的花鸟、岩蚌,看见了铁花,看见了铜花。彝家的阿告颇,拿起竹帚就扫铁花,扫铜花。铁花铜花烫得很,扫也扫不起。阿告颇就想办法,拿来古时候杀老虎剩下的四节骨,用它扫铁花,用它扫铜花。铁花铜花扫起来,啄木鸟来炼铁炼铜,铜花铁花烫得它甩也甩不掉。于是,人们来炼铁铜,手上戴着羊毛皮,脚穿草鞋,就这样来炼。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家的阿告颇,把铁铜炼出来了,但没有装铜铁的篮子。篮子用竹编,还是先去找竹种。去到世地培阿的地方,有个人的名字叫阿省莫若,他有竹种。找到了竹种,阿底莫若去撒种。竹种撒在河滩上,过了一些时日,竹牙长得像鼠耳。五月端五日,是栽竹的日子,阿底莫若去栽竹,栽下两个月,栽下的竹子绿茵茵。栽下的竹子要壅土,凤凰帮忙来壅土。竹子长到第二年,长到二月二十日,竹子长成林,可以砍来编篮子,编了篮子给马驮、编了篮子给人背。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有了篮子了,铜铁还要称一下。阿告颇这个人,铜铁还是他来称,称好铜铁装篮里。没有马来驮,叫阿巴的彝人来养马,来放马。马吃了河边的象鼻草,马就长得快,长得壮。正月二十日,阿巴就去把马放,放在石坝上,石坝下面有野牛,马就往石坝下面跑。野牛哞哞叫,老马嘶嘶叫,野牛配了老马。过了十二个月,老马下得一匹小叫马。这马来驮铁,这马来驮铜,这小叫马被皇帝发现,成了皇帝和状元骑的马。又过了一年,母马又起驹了,生下一匹四脚镰刀花的小骡子,骡子力气大,这样就有骡子驮铁、驮铜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俄考这个人,他的力气大,就由他来赶马。俄考做了马鞍子,驮着铜铁下坡坡。大石头挡在路中间,马儿过不去,是七月下大雨把大石头冲走的。马儿过横路,大树挡中间,是啄木鸟把树抬开的。马儿走上坡,被石坎挡住,是穿山甲把路开通的。道路开通了,俄考赶着马,驮着铜铁四方走,去找打铜打铁的人。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打铜打铁的人很难找,驮到四川峨眉山,昆明滇池边,没有会打刀打农具的人;驮到永仁,驮到仁和、中和、直苴,还是没有会打锄头、镰刀的人;驮到大村去、驮到茨拉去,驮到百草岭,驮到宾川城,驮到盐丰、姚安去,没有打铜打铁的人;又驮回大姚六苴来,还是找不到。蒙化(现巍山)那个地方出铁,还有东川出铜,沙拉出铅,但就是没有打铁打铜的人。驮到牟定城,俄考听见了马鹿叫,只见城外打死了很多马鹿。铜铁驮进城里,找到了打铜、打铁、铸锅的人。他们用马鹿头做砧,角来做锤,脚来做钳子,身子做风箱,就这样打起了铜铁。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铜铁用处多。先打犁头三大把,用来开田种庄稼;后打镰刀三大把,用来割谷子;再打锯子打剪刀,用来锯木板和裁衣。工具样样有,从此九个儿子拿着农具去种庄稼,七个姑娘背着刀子去放牛羊。九个儿子还用橡树做了犁,安上铁犁头,把黄牛水牛架起来,开始犁地撒荞。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6. 盐

高山叶子多,那里好放羊,放得山岗遍地是。山坡好放羊,那里嫩草多,山羊绵羊长得快又肥。有一天,彝家放羊老倌把羊放在山坡上,一只大绵羊不见了,到处都找遍,到处找不着。这只大绵羊,三十三天后跑回了羊群。羊群围拢着添它的身上,放羊老倌很奇怪,就用手摸摸羊毛放进嘴里尝了一下,觉得有咸味,一定是大绵羊吃了哪里的盐巴水。于是,放羊老倌拿来铁链子,小心地拴在羊的脚上,看看大绵羊去哪里。大绵羊沿着山下走,一走走到安丰井,再走走到白盐井,见到一片大森林。那大森林林密草又深,淌出来的水气是盐巴水,野兽在那里,百鸟在那里,都在舔盐巴水。放羊老倌看见这些,心里乐滋滋,嘴里笑眯眯。就在出盐水的地方,老倌写字贴上,用木牌插上,标明这里有盐水。众乡亲们听说了,大家都来看,各族群众都来看,都说这里出的盐水真是好盐水。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大绵羊和老羊倌发现了盐水,最先是由傈僳人来煮盐,但没有煮成功,汉族人来煮,头次没有成功,第二次就煮成功了。于是,大家就搬到出盐的地方-石羊。石羊这地方,山坡上长荞子,山上长大麻,平坝长谷子、长小麦。这个地方是一个好地方,因此,石羊的人口就慢慢增多了,后来这个地方变成了一个大镇子。放羊老倌看到这一切的变化,望着四周的大山笑开了颜。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7.蚕丝

彝族人说,在东洋大海石岩边,柞桑树、甜桑树、马桑树各有三丛。天神撒下桑种,撒在了树桠上,桑种变蚕茧,蚕屎树下堆,江西挑担的人,走到桑树下,找到了蚕种。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蚕种找到了,就要来孵化,汉族小姑娘,聪明又勤快,由她来孵化蚕子。天神分年月时,分了三年闰一年,一年打两春,春后桑树就发新芽,用桑叶喂蚕儿,蚕儿钻出了茧。簸箕和筛子,用来养蚕儿,蚕儿装上笾,就来喂蚕儿。先喂柞桑叶,再喂甜桑叶,后喂马桑叶,蚕儿喂了就长大。养蚕要扫蚕沙,一天扫三回。扫完来捡蚕,一天捡三回,三天捡九次。捡的蚕儿大小要分开,小的捡在簸箕里,大的捡在筛子里。小的一天喂一次,大的喂三次。蚕养大了,养老了,汉家姑娘割回茴香草,把蚕放在草上,蚕儿就选择属羊日那天吐丝,吐得蚕丝白生生,蚕茧也就结成了。找来大理的铁锣锅,昆明的大铁锅,把蚕茧煮起来。煮好的蚕茧,剑川人拿着黄竹挑丝线、纺丝线。白茧纺出白丝线,红茧纺出红丝线。他们的办法真多,各种颜色的丝线都纺了出来,用它来缝衣裳和绣花,人们穿上它,个个都高兴。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三、婚事和恋歌

1. 相配

春风吹到河两岸,河边的柳树就先发了芽。吹到白樱桃树上,吹到松林里,吹到桃树李树上,这些树就发芽。春风吹遍所有的树木,所有的树木都发了芽。没有不发芽的树,没有不发芽的草,世间万物都发芽。发芽要开花,八月十五到,太阳月亮就开花;十冬腊月到,星星就开花;六月七月到,白云黑云就开花;正二三月到,地上的百花就开花;天上地上都开花,开得四面八方红彤彤。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树花草花落了,兽类也想开花。兽王兔子先开花。兔子开的花,吹到老虎、老熊脊背上,老虎、老熊也开花;吹到狐狸黄鼠狼头上、马鹿岩羊头上、獐子麂子头上、松鼠头上,还有河头鱼窝里,这些动物和水里的鱼都开花。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没有不开花的兽,也没有不开花的鸟。鸟王凤凰先开花。凤凰开的花,吹到大雁头顶上,大雁就开花,吹到岩鸡头顶上、老鸹乌鸦头顶上、斑鸠头顶上、啄木鸟头上、布谷鸟头上、李桂秧头上,这些鸟都开了花。家里的耕畜也要开花。春风吹到骡马头顶上,骡马都开花,吹到水牛头顶上、绵羊山羊头顶上、公鸡田鸡头顶上、鹅鸭头顶上、门外狗头上、屋里猫头上,这些鸟雀禽畜都开了花。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百草百木百鸟百兽都开了花,世上万物开了花。开花要结果,结果要相配。相配要相对,相对才能配。八月十五日,日月吃了金玉珠宝来相配;十冬腊月到,大星小星吃了寒霜露水来相配;六月七月天,白云黑云来相配,正二三月到,春风空气来相配。天要地来配,地要树来配。刮来一阵风,吹到河中间,风和水波配;河配岩来岩配石,岩石又和树相配;柿树梨树两相配,罗汉松也和大树配。配去又配来,兽类也来配。兽王兔子吃了小麦来相配,老虎吃了小兽来相配,豺狼吃了羊来相配,黄鼠狼吃了蜂子来相配,岩羊吃了岩草来相配,野猪吃了树根来相配,大熊小熊吃了苦葛根来相配。没有不相配的兽,就连地上的蚂蚁也相配。会飞的百鸟,也要来相配。鸟王凤凰吃了小虫来相配,大雁吃了黄谷来相配,老鹰吃了蚂蚁来相配,斑鸠吃了樱桃果子来相配,麻雀吃了谷子来相配。地上的虫虫也相配,蚂蚁吃了粮食来相配,蚯蚓吃了泥土来相配,大蛇吃了蚯蚓来相配,蜜蜂吃了花蕊来相配。这世上啊,没有不相配的树木花草、鸟兽虫鱼,也没有不相配的人。彝家人这样说:样样东西都相配,这世上的东西才不绝。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相配是规矩,天有天的规,地有地的规,白云嫁黑云,太阳嫁月亮,天嫁给地,男女相配,人间也才成对,人间也才成双。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 讨口

彝家人懂得了万物要相配的道理,俄考这个赶马人的儿子也长大了,俄考去说亲,来到特勒么的家。进了门,传了烟,两人就把提亲的事说开了。俄考说:“我家里没有姑娘,我家里没有花,心里实在急,要来你家讨个女,要来你家讨朵花,请你答应给我家。”特勒么说:“你家没有女,没有花,。要向我家讨,要女又要花,请你到别家,我家没有女,我家没有花。”俄考接着说:“你说没有女,没有花,我家小花猫,去你家偷肉吃,它看见了女,它看见了花。还有小黑狗,舔了你家姑娘的围裙,你家小姑娘,一定要给我家。”特勒么想了想,又说道:“一定要向我家讨女,一定要向我家要花,我家没有女,我家没有花。你家的小猫,只会偷肉吃;你家的小黑狗,只会舔围裙。他们不会说话,没有看见女,没有看见花,你就到别村去讨。”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俄考和特勒么,说了一千,道了一万,说到了葫芦蜂采露水,看见了小姑娘;说到了江西货郎哥,卖针卖线到姑娘家,看见了小姑娘。最后,特勒么说道:“你说得我喜欢,我心乐。我家是有女,我家有朵花。江西货郎哥,来到了我家。家中小姑娘,爱针又爱线,确实买了针,买了线。现在呢,躲也躲不脱,藏也藏不住,不给不好说。俄考大哥你知道,天上有云才有雨,地下有媒才成亲,你去请媒人,媒人来说亲。”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3. 说亲

俄考讨得了特勒么的口气,问了远古的时候是哪个先成的亲。彝家人这么传,是张仕、白花先成的亲,他们是在梅树下相见成亲的,所以梅树李树是先做媒的,这样,做媒要向它们学。俄考要走了,特勒么又问:“你什么时候请媒人来我家说亲?”“正月是头月,初二日子好,我请媒人来,正月初三到你家。”俄考这样回答。“说亲的日子订好了,哪月吃定酒,哪月讨红庚?”特勒么这样问道。俄考又答道:“二月初八日,是双双的日子,就在那天讨红庚。我背着草烟来,背着猪膀来,背着定酒来,来讨红庚,来吃定酒。”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吃过定亲酒,双方就商量选择日子办婚事。俄考这回嘴硬了:“定酒吃过了,我家一时讨不起,说不定等三年,说不定也可能要等五年。”特勒么这个女人,脑子很灵敏:“我家小姑娘,一天天长大了,心也大了,你家不讨是不行了,我家不嫁也不行了,选个好日子,你家快快讨。”选去又选来,选到了腊月腊八日,日子就是那天好,就是那天来讨亲。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讨亲的日子定下了。特勒么又说:“我家没吃的,我家没穿的,没吃没穿我家怎么嫁姑娘。”俄考这个人,最懂得彝家的礼节。他说:“我家喂有三年的大肥猪,养了七年的老绵羊,肥猪宰一个,绵羊拉一双,好酒挑两罐,新布拿三件,你家喜喜欢欢嫁姑娘。”接着又说道:“我挑的小盒,是剑川木匠用楸木板做的,挑的酒罐,是直台人用白泥做的;小盒里面装着老肥肉,酒罐里面装烧酒,红色丝线把小盒栓,把酒罐栓。小盒就由舅舅开,酒罐就由外婆开,开出酒肉来待客。待客要在席上待,桌子摆起来,碗筷拿出来,酒酒肉肉摆出来,就是这样待客,就是这样办席。客也待好了,席也办好了,这回新姑娘,可以动身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说了这些话,办了这些事,特勒么又说:“我家新姑娘,头上没包的。身上没穿的,脚上没穿的,手上没戴的,怎么来出嫁?”俄考又对她说:“头上给她青布包包头,身上给他新衣裳,脚上给他新花鞋,金银首饰给她戴。这些新衣和手饰,都说了,都穿了,都戴了,这回你家新姑娘,也该出门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家讨亲嫁姑娘就是这样,样样都说到,样样都问到。说不到、问不到一样,新姑娘都不能出门。这不,新姑娘还没有戴花。俄考找遍一年四季开的花,房上房下开的花,新姑娘还是不戴,最后找到三朵硬花,三朵软花,姑娘要了硬花(即金花、银花)戴上了。姑娘出嫁要洗脚,这是彝家千古不变的古规。脚还没有洗,新姑娘不能出门,特勒么说:“这样的古礼古规不做,我怎么把姑娘交给你。”于是,俄考找来赵州出的新瓦盆,交给特勒么,让姑娘去洗脚。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切礼毕,陪郎陪娘的也有了,新姑娘要动身了。突然,特勒么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房前屋后叽哩叽哩叫,我家姑娘胆子小,她不敢出门。”俄考答道:“那不是叽哩叫,那是葫芦笙在响,新娘不要怕,快快走出来。”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姑娘出嫁了,做爹妈的怎么能心乐?姑娘离开生他养他的父母和故土,怎能不掉眼泪?于是,俄考又说:养大的姑娘要出嫁,怎么不伤心。这里,白米饭有三碗,糯米饭有三碗,红肉有三碗,阿爹左边行,阿妈右边来。新姑娘张开嘴,衔给阿爹两嘴,装在袖里头,衔给阿妈两嘴,装在围腰头,这样阿爹阿妈心也乐。还要给老爹老奶,就拿猪心猪肝煮给二老吃,还要杀公鸡祭献房后的山神,山神才答应,成亲的礼节也才周到。房下的畜神,也要杀鸡献一下,畜神答应了,成亲才会生儿育女。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讨亲的日子,大事小事办到,样样都办到。姑娘嫁出门,心里仍是不乐,就拿白米饭、羊膀子、喜酒来哄新姑娘,哄得新娘嘻嘻笑。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搭起青棚,垫上松毛,在青棚下面待客,在松毛上边喝酒。俄考家讨亲,宴席办了三天三夜,散席时,特勒么又说:“棚上的树叶晒干了,松毛晒黄了,姑娘交给你,我们要走了。”俄考挽留送亲人,就对特勒么说:“我家三年装下的白米,三年喂下的肥猪,七年养下的大绵羊,还没有吃完;我要留住你,吃得不好莫嫌弃。昨天你交姑娘给了媒人,今天给了公婆,姑娘找不到活计做,还是要你来安置。”特勒么对着自己的女儿说:“妈的好姑娘啊,你要好好听着,你要好好记着。三月撒荞子,五月去栽秧,八月割谷子,冬月种小麦,这些活计,你要忙着去做。还有那推的到磨盘上,舂的到碓窝里,撮箕扫帚拿着去,一年四季都要这样做。嫁来到这里,新郎的爹妈是你的公婆,要像待爹妈一样待公婆,公婆说的话要听,说的事要做,不能做的事不要做。活计安置好了,妈要回去了。”俄考又答道:“实在要回去,我用赶亲棍送你:送你一只羊膀一块肉。”客人走了,他们用羊头羊蹄羊膀子猪脊膘搭起的十二道桥上走过。走过了这道桥,亲戚就做成了,两家从此笑哈哈。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4. 请客

俄考要娶亲了,全家人都很高兴,族中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都来帮忙。客人们也来了,外公外婆,舅妈姨妈、姑爹姑妈、小伙子大姑娘、族中的老人们都来了。唢呐吹起来,芦笙吹起来,“梅葛”唱起来,青棚搭起来,松毛垫起来,俄考家里喜气洋洋。这时,主客双方就请客办喜事,用“梅葛”调一问一答,问了答不上来,客人要罚酒,主人问不下去,主人也要罚。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人问:哪个带信来,你才到我家。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客人答:什么是鸟王,凤凰是鸟王,凤凰带信来,我才到你家。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人:凤凰只是飞过屋顶,没有带信到你家。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客:大雁带信来,我才到你家。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大雁只是天上过,没有带信到你家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客:岩鸡带信来,老鹰带信来,竹鸡箐鸡带信来,老鸹喜鹊带信来,绿斑鸠带信来,画眉带信来,鹦哥带信来,飞天鸟带信来,小蜜蜂带信来,山兔子带信来,马鹿带信来,獐子麂子带信来,穿山甲带信来,豪猪带信来,狐狸带信来,石蚌带信来,白鱼带信来,地瓜根根带信来,就是这些带信来,我才到你家。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客人你说了这么多,有这么多鸟兽带信,但这些鸟兽都很忙,我没有请它们带信,我请的是地瓜瓜根,地瓜瓜根确实带了信,你才到我家。我们两家来认亲,我们两家来喝酒,客人们都一起来,一起来认亲,一起来喝酒。我们团团桌边坐,喜喜欢欢来划拳。桌上没有肉,桌上没有酒。客人你,请把青菜当肉吃,请把凉水当酒喝。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客:你家办喜事,七十七样菜,摆得桌子满满的,席上有羊肉,坛子里有好白酒。我们就吃了,我们就喝了,吃了喝了不再道谢啦。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5. 抢棚

在讨亲中,彝族有抢棚的习俗。抢棚的意思是,在新娘进门时,村里的青年男女聚集在一起打跳,表示庆贺与欢乐。俄考家的新姑娘就要到了,男女青年们吹起芦笙,欢快地跳起了舞。这时,主客双方就抢棚的道理作一番对答。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抢棚的哥哥妹妹,我要问问你们,我家娶亲办喜事你们怎么知道的。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客:春风吹了三遍,东风刮了三遍,春风吹来,东风送来讯息我知道,我们爱玩爱跳,有没有玩跳的地方?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玩跳的地方有是有,但我要问问你们,从前哪个先抢棚,哪个先打跳。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客:从前先抢棚的是李之成,从前先打跳的是还是李之成。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主:从前李之成是在哪里打跳。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客:李之成在南京城里打跳,在皇帝老倌花园里打跳。今晚你家办喜事,我们爱玩,我们爱跳,玩跳的地方在哪里。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就这样,主客双方一问一答,问到打跳的地点,打跳人穿戴的帽子、衣服,用的乐器,葫芦笙的种子、种葫芦种竹子的人,做葫芦笙的人以及怎么吹,怎么跳等等,客人都回答了,最后说到:打跳时左边转三转,接着右边转,脚要使力跳,嘴要使力吹。这样跳,这样吹,我们一直跳到天亮。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6. 撒种

我们地方彝族人娶亲,打跳一直到天亮。这一晚,不设新房,新郎新娘也要陪客人打跳,一直到天亮。天亮时,举行撒种仪式,用二人扮牛,在青棚里犁地撒种。仪式中,由男女对唱,男的代表新郎家,女的代表新娘家。撒种仪式,既是教新郎新娘学习家事劳作的仪式,也是暗喻新郎新娘要生儿育女。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女:你我成亲,十年不办婚,五年不办婚,今天才办婚。办婚可否赶过年、过月、过日。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男:你我成亲,今年才办婚,赶年、赶月、赶日赶过了(赶年月日,即择结婚的日子)。赶年赶好年、好月、好日。今天就是好日子,婚事办起来,天亮太阳出,青棚下边犁地又撒种;犁牛头上没有角,脚上没有蹄,这不是犁牛,是办婚事的牛。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女:头上没有角,脚上没有蹄,这种犁牛哪里出。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男:南京应天府,大坝柳树湾,这办婚事的牛,就出在那地方。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就这样,双方一问一答,问到了架牛的地方,喂牛的地方,吆牛的人,撒种的人,撒种的地方,最后,把牛吆回南京应天府,大坝柳树湾。撒种仪式结束,双方互敬酒,婚事中的打跳也就结束。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7. 芦笙

俄考的儿子叫阿省莫若,特勒么的姑娘叫阿底莫若,这一对新郎新娘,他们已经成亲了。这对新郎新娘,他们有竹子种,他们有葫芦种。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省莫若拿着竹子种,来到东洋大海沙滩上,雷公正在发脾气,雷声隆隆响,阿省莫若忙着把种籽撒。这一天,是正月二十日,属鼠日,属鼠日撒竹种,竹种就是出得好。过了三个月,阿省莫若走来看,竹子已经长出节。到了五月端午节,阿底莫若去栽竹。竹子栽在石岩下,长到石岩上边来。竹子虫会吃,请来啄木鸟,医好了竹子。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竹子栽好了,还没有葫芦。傣族会种葫芦,二月二十日是属羊日,这天种葫芦,葫芦长得好,葫芦开白花,像棉花一样好看。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竹子有了,葫芦有了,把竹子砍成节,把葫芦挖出洞。竹片做舌头,竹节安在葫芦上,公配母来母配子,五个竹节各有音,就这样,葫芦笙也做成了。只有葫芦笙还不够,还要做笛子,做响篾。响篾胸前挂,笛子腰间插,做时人不爱,吹起爱死人。阿省莫若在高山吹笛子,阿底莫若在箐底吹树叶。男的在高山唱,女的在箐底回音。吹的唱的在山中回荡。刀子要在石上磨,唤拢伙伴就要吹,就要唱,吹得合心意,唱着来相会。自古年青人,哪个不爱玩,玩了吹了就回家。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底莫若啊,吹的吹过了,唱的唱过了,玩的玩过了,觉得身子不好过,以为是病了,不是病了,而是怀孕了。过了九个月,娃娃就要生下来。于是,小两夫妻就商量,商量住在哪里生娃娃。堂屋里面有老人,不能那里住;灶房里面有兄妹,不能那里住;楼上房间里,那里是装五谷的地方,楼上不能生娃娃;西边厢房里,叔伯大人看得见,不能那里住。最后,他们搬到了内屋里,才把娃娃生下来。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娃娃生下来了,祖母剪了脐带,把他抱在围腰里,要来洗娃娃,但是没有清水洗。跑到池塘边,鱼游过的水不能洗娃娃;又往大河跑,只见河里有浑水,不能洗娃娃,;跑到箐里边,箐里的井水牛吃过,不能洗娃娃;石岩下面有泉水,泉水有铜铁味,还是不能洗;林中有清水,清水百鸟吃过,不能洗娃娃。到处都跑遍,跑回屋后马樱花树下,用马樱花树做洗槽,马樱花树下的清泉水,挑来洗娃娃,娃娃长得就像马缨花。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底莫若的娃娃生下来已经三天了,就要取名字。他们把娃娃抱在松林中,抱在荞子花丛中,抱在泉水边,抱在升斗中取名字。取名字时,杀了一只又大又肥的大公鸡(生女的杀母鸡),用大公鸡来祭树,用大公鸡来祭水,祭完树,祭完水,公鸡杀了煮了大家吃。吃了向长辈磕三个头,请长辈取名字。名字取出来,就盼娃娃快长大。阿省莫若、阿底莫若的儿子,长辈给他取的名字叫——阿省莫若西。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8. 安家

阿省莫若西会坐了,在生他的时候,邻居家也生了一个女孩。他们两个在一起长大,一起放牧,最后两人又成双,安了家。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两个小娃娃,小哥小妹一起玩,小哥玩白泥,小妹玩黄土,白土黄土当饭吃。烂瓦做小锅,切肉切两块,一块小哥吃,一块小妹吃。饭也是一样,他们两个呵,小妹做什么,小哥跟着做,盘田哥妹一起去,放牛放羊也一起去。小妹走哪条路,小哥跟着走,脚迹合脚迹,就连甩手也是一个样。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小妹小哥把羊放在山坡山上,取把树叶垫着坐,坐过的树叶永远留在了那里;盘田到河边,拿块石头垫着坐,坐过的石头永远留在了大河边;拿米来煮饭,生米会煮烂,他们哥妹的心永不变。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哥妹在一片阳光下逐步成长,他们也会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家里的阿爹阿妈看着他们长大,会做人做事喜笑颜开。但是,哥妹的心思还是用对歌来表达。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男:对面是妹家,走起路来实在远。哥心中的妹啊,路远我不怕,打个“噢呵”给妹你,小妹可听见。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女:小哥的声音在心中,怎么不听见,开门迎你你怕羞,用手拉你你不进门。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男:开门我看见,手拉我就来,就是你家养着狗,小哥不敢进家来。小羊“咩咩”叫,母鸡“咯咯”叫,母鸡领小鸡,小哥领小妹,你能不能自己答应?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女:小哥哟,我爹我妈把我嫁了,你我都不知道。爹妈说,天上黑云嫁白云,绿云嫁黄云,爹妈的女儿也得嫁。还说了许多,说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出嫁,没有不嫁的女,没有不亮的天。自从那天和你相会后,爹妈把我关在屋子里,太阳见不着,月亮见不着,我的小哥哟,你快给我出主意。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男:小妹哟,只要你愿意,办法我来想。我去打麂子,我去抓狐狸,我用金银,还用酒肉,给你爹你妈,你婆家给三杯酒,我还她三坛,她给金银三钱,我还她三升。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女:你的真心我领了,婆婆答应了,爹妈答应了,小哥哟,我们从此做一家,从此我们不分离。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就这样,哥对过去,妹对回来,说了很多,讲了很多,妹妹就说跟着哥走,但舍不得的事很多。爹妈舍不得,哥弟舍不得,阿姐阿妹舍不得,还有家里养的那些猪牛羊舍不得,家什舍不得。哥哥就说,这些我都会做,这些我都给你安排好。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于是,小妹又说:小哥啊!小妹头上无新帽,身上无新衣,脚上无新鞋,穿的破烂,戴的破烂出不来;小妹没花戴,没花戴不出来;有心跟着小哥走,就是没有路;小哥开了路,但路上有十二条河,小妹不敢过河去;路上有老虎、豹子、大麻蛇,小妹怕得很;走到小哥家门前,门前有些飞鸟来卖针(比喻蜜蜂),小妹不敢进;来到小哥家,听见老虎豹子叫,小妹很害怕;进了哥家门,小妹无房住;小哥哟,要挖地基盖房子,要请石匠、木匠盖房子,割来山草盖房子,烧起瓦来盖房子,拿来松板做大床,竹席做垫子。一切都好了,鸳鸯鸟成双,小妹小哥也成家,我们安家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小哥听了小妹说的这一些,他去买帽、买衣服,买金银首饰,采来马樱花,买来锄头就挖路,来盖房子,请来亲朋好友搭起青棚办喜事,请来葫芦笙、唢呐迎小妹,两人就这样过起了日子。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省莫若西和小妹安了家,过起了日子,他们到街上,用二十二两白银买水牛,二十二两白银买驮马,还买回了绵羊山羊。小妹高兴地说:我们两个啊,鸡猪牛羊关满圈,养的牛羊多起来了。妹在家放牛羊,小哥上街买籽种。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省莫若西走到街上,看到粮仓十二间,间间装满谷子、荞子、包谷、麻子、麦子、豆子。这些种子一样买三箩,买了就回家,跟着妹妹盘田种地,放牛放羊。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盘田种地有节令,就按节令去耕种,正月初二到,动手撒秧了,小妹筛出的种子,泡在河里头,就在这一天,就把小秧撒;三月初二秧长大,到了五月间,拔秧去栽秧,载得满田绿茵茵。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撒了小秧还要去撒麻子,三月接四月,还要去撒荞子、撒萝卜,到了七八月,就要偿新荞,就要去割谷子,就要去割麻。小妹问小哥:哪个来割麻,哪个来涮麻。小哥答道:小妹来割麻,小哥来涮麻。就这样,麻割了、麻涮了,麻也泡了,麻皮也剥了,然后就绩麻,绩出麻来织麻布。麻布换细布,两丈换一丈。花布、青布、白布夹杂缝,缝出衣裳花绿绿,花绿绿的衣裳装满柜,穿也穿不完。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省莫若西和小妹,一对青梅竹马,恩爱夫妻,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他们种出的粮食堆满仓,装满囤;养的牛羊鸡猪关满圈。阿省莫若西看着这些粮食,看着这些家畜,笑咪咪地对小妹说:“小妹啊,日子过得好,日子过得长;生了好儿子,生了好姑娘。儿子长大放牛羊,姑娘长大织布绣花缝衣裳。”小妹听了小哥的话,冲着小哥笑了一笑,转身跑进了屋里,阿省莫若西也跟着小妹跑进了屋里。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四、丧葬

1.死亡

彝族人这样认为,活种死种是天王撒下的。死种撒出去,会避让的就能活在世上,不会避让开的就会死亡。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六月七月间,死种撒在白云、黑云上,白云黑云都会让,它们不会死;八月九月间,撒到月亮上,月亮也会让;十冬腊月天,撒到星星上,星星也会让;正二三月间,撒到节令上,节令也会让;撒在大地上,撒在山头上,撒在石岩上,它们不会让,大地会开裂,山会塌下来,石头会裂开;撒在树头上,撒在橡树上,撒在柏枝树头上,撒在赤松树头上,撒在梧桐树上,撒在杨柳树上,撒在马樱花树上,撒在橄榄树上,撒在花椒树头上,撒到竹子上,它们都不会让,因此就会死。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地上的树木都撒到,没有不会死的树。撒到草头上,撒到草尖上,撒到芦苇上,撒到山草上,撒到艾草上,撒到黄麻上,它们不会让,他们都会死。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地上的草都撒遍,没有不会死的草。撒到百兽头顶上,撒到兔子头顶上,兔子会被石头打死;撒到老虎头顶上,老虎会钻在猎人的木圈里;撒到野猪头顶上,野猪会被猎人打死;撒到獐子麂子头顶上,它们也会跑进网里;撒到大熊小熊头顶上,它们会跳进陷阱里。它们都会死。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百兽都撒遍,没有不会死的兽。撒到凤凰头顶上,它会飞进网里死;撒到大雁头上,它会在高山顶上死;撒到野鸡头顶上,它踩着扣子死;撒到啄木鸟头上,它会折断脖子死;撒到画眉头顶上,撒到百鸟百雀头顶上,它们都会死。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百鸟都撒遍,没有不会死的鸟。撒到百虫头顶上,百虫不会让,它们也会死;撒到大马蜂头顶上,它会在风雪中冻死;撒到蚂蚱头顶上,它会被火烧死;撒到苍蝇蚊子头顶上,它会被药毒死;撒到蚯蚓头顶上,它会被锄头挖死。没有撒不到的地方,没有不会死的虫。就连水中的鱼、石蚌、家畜都撒到,它们都会死。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四月撒死种,八月就死完。没有撒不到的东西。撒也撒完了,死也死完了,没有不会死的东西。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早上太阳出,太阳出来亮堂堂,晚上太阳落,太阳一落天就黑。人也和太阳一样,有生就有死。你看那高山上的树木,发出的嫩芽绿又旺,长出的树叶也很稳实,以为叶子不会落,哪知到了九月叶就黄,风一吹来叶就落,人也象树叶一样会落,到了时候就会死。灶里烧火要有风,没有风,火就会熄,人死就象火灭一样,也会熄。田头梨子树。二月开花长叶,三月四月会结果,七月八月果子熟,熟了就会掉,人死也像果子掉。世上的人都会死,百岁的人会死,三十岁的人会死,几岁的人会死,就连才生下地的娃娃也会死。世上的人啊,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吏,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是会死的。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天王撒下死亡种,撒到了病人头上,病人他不会让,就会病死掉。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省莫若西的爹,他生了病。儿子要去找不死药。找到昆明去、找到禄丰、大理、白井、姚安、牟定去,找过了许多地方,医疼痛的药是有,就是没有医死的药,没有办法。阿省莫若西,是个大孝子,他背着爹去躲病。背到大山上,背到松树跟边躲,只想松树不会死,哪知松树也会死,还是躲不脱。背到大箐里,锥栗树根边躲,哪知这种树也会死,还是躲不脱。背到山岩边,石岩下边躲。只说石岩下雨日晒不会死,哪知它会崩裂死,躲也躲不脱。背回家里来,柜子里面躲,哪知柜子会虫吃,柜子也会死,躲也躲不脱。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苦命的阿爹,病医不好,躲也躲不脱,阿爹死掉了。阿爹死,就象石头垮了滚下箐,滚到箐底不回头;就像水浪滚滚往前去,不见它折回。阿爹救不活,他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怀亲

阿省莫若西的爹,病医不好死了。他悲痛不已,扑在阿爹身上,哭诉着阿爹阿妈一生的辛劳。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爹我妈呀,操持这个家,起房盖屋,拿松头做椽子,松腰做过梁,松根做柱子,房子盖得好,家里有儿子,还有嫁出去的姑娘。家里的畜圈,猪鸡牛马羊狗关得满满的,一样也不缺。他们俩做的事,样样有头绪,样样都顺利。一年的四季,一季三个月,我爹和我妈,扳着手指算年月,算着年月盘庄稼。正月撒小秧,二月三月到,山坡上面撒荞子,山腰上面撒小米,山脚河边栽小秧,包谷种在房后头,南瓜黄瓜房前种。种出的粮食,荞子结得像葡萄样,小米穗像团团的麻线,谷穗像马尾,南瓜和黄瓜,一棵发十枝,瓜儿结得多又大,庄稼长得好,粮食堆满仓。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的阿爹阿妈呀:哪里想得到,好家不出好事情。房顶上结了蜘蛛网,葫芦包来梁上做窝,马鬃被虫咬,马尾被鼠啃,公牛角开了花,母牛下双儿,母狗下独仔,公狗半夜三更望着天上哭,公鸡叫不出声来,母鸡下软蛋,柜里的花布衣裳被虫吃,被鼠咬,缝衣裳也缝歪了,麻团团中间躲苍蝇。我的阿爹阿妈呀:麻长得不像竹林,麻头成了蜘蛛网,荞子开花不结籽,谷子出成白穗子,谷棵头上有鸟窝,这些都不是好事情,都不是好征兆。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爹我吗呀,属龙那天是爹病,属蛇那天是妈病。那天河里的白鱼尾巴跳,爹就病倒在床头,妈就病倒在床尾。我呀,左手搂我爹,右手扶我妈,拉也拉不住,扶也扶不稳。只好和房前的弟弟商量,和房后的哥哥商量。哥弟仨人主意定,替爹妈来送鬼。用红栗枝白栗枝送鬼,送到松山坡,送到松山头,爹妈的病还是没有好。这时,阿省莫若西晕了过去,乡亲们把他扶在了另一间房子里。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其实,乡亲们都知道,阿省莫若西一家人,为爹妈找了跳神匠来祭神,天神、地神、雷神、龙神、七星姊妹神、家神、树神、畜神全祭了,爹妈的病还是没有好。爹死在床头,妈死在床尾。于是,在乡亲们的帮助下,请人去找外祖父母家的人来。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外祖父母家的人来到阿省莫若西家,对他们说:“你爹和你妈,没有帽子戴,没有衣裳穿鞋子穿,也没有银子用。你们要去街上买帽子,买布匹,买鞋子,还要买白纸、黄纸,样样都要备办齐。”阿省莫若西一家人,按照外祖父母家说的,样样备办齐,还挖来了苦葛藤为爹妈洗脸洗身,外侄做的麻布包脸嘴,买来的金头鞋脚上穿,还请人砍了罗汉松,用来做棺材。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省莫若西家办丧事,侄儿侄女来磕头,伤心哭一场。姑娘送来一只羊,舅舅送来一只羊,家里拉出两只羊,杀了祭爹妈。羊也杀了,祭也祭了,棺材停在院子里。棺材头上插花钱,两口棺材,像两匹白马。阿省莫若西说:“我爹住在了石房里,我妈住在土房里。我的爹妈呀,从此不在家里住瓦房,不在家里睡木床。他们住石房,住木房,我心里怎么下得去,我来作揖磕头把他们请回来。隔壁大爹大妈劝我:‘世上的鸟兽虫鱼都会死,皇帝的独儿独女也会死,有生就有死,你要想开点。’还有人劝我说:‘你爹没有死,你妈没有死,他们只是到了红杨树里。’我想爹和妈,没有爹妈的儿女,就像葫芦打水,一打底就通。没有父母的儿女,舂面不成团,舂米舂不白,我要把爹找回来,把妈找回来。”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良心好的阿省莫若西,就要去找爹妈。三月二十,三月二十五,舂好面团团、米团团,背起米和面团团,就去找爹妈。找到大河边,找到刺棵里,只听河水哗哗响,只见刺棵太戳人。还找到锥栗树里,红栗树里,就是不见爹妈的影子。太阳就要落山了,拿出面团团就吃起来。米团团吃完了,还是没有找着爹和妈,只好转回家,另外找盘缠想办法。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太阳出来又落下,落下又出来,到了五月间,割了小麦舂成面团团,背起就去找,四方都找遍,背的面团团吃完了,还是没有找着爹和妈,只好转回家。到了七月,苦荞割回家,磨成面团团,又去找爹妈,还是没有找着。又到了九月,收回包谷磨成面团团,又去找爹妈。找到大河边,遇到放牧人。放牧人对他说:“来帮我放牛,来帮我放羊,你爹妈在什么地方,我会告诉你。”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老实的阿省莫若西,听了牧羊人的话,心里多喜欢。他帮牧羊人放羊,放得牛羊满山坡,牛羊吃得饱饱的。这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牧羊人才说真话:“我没有看见你爹妈,你要快点回去,我这牛羊会触人。”善良的阿省莫若西听了多难过,原来是哄了他。他差点哭出声来,心里在想,这牧羊人心不好。他没有找到爹妈,盘缠又没了,只好又再回家。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时间又过了三个月,他下坝收谷子,舂成饭团团,又踏上了找爹妈的路途。找到石房里,遇着一位织布的老妈妈。老妈妈告诉他:“你爹妈我晓得,你来帮我织麻布,麻布织好了,我就告诉你。给你一个麻线团,麻线团前面滚,你在后面追,横处滚,横处追,坡下滚,坡下找,老阿妈给你的麻线团滚完了,你爹妈就找到了。”阿省莫若西听了老阿妈的话,就往麻线团滚的地方找,找到了石岩下,石岩下边江水流,麻线团滚在江心中。阿省莫若西在那里,对着江水叫爹妈,但是,没有听到爹妈的声音,只听到江水哗哗响。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省莫若西,找爹妈找了半年多,也不知走了多少路,流了多少汗。这回他往山头上找,山头上松树长得直又密,青树长得直又密。找到松树林里,找到青树林里,他仔细地看那松树,那青树,松树像阿爹,青树像阿妈。这一回,他终于找到了爹妈,就把松树、青树砍回家,松木刻成爹的像,青木刻成妈的像。他又请后亲来、请亲戚来点开光眼睛,然后供在家堂上。阿省莫若西点着香,磕着头,在那里跟爹妈说话,喊着爹,喊着妈:“一月一节日,我每逢节日要祭你。正月初一来祭你,二月初八来祭你,还有三月二十八,四月栽秧节,五月端午节,六月火把节,七月十四送鬼节,八月中秋,九月土黄天,十月初十日,冬月冬至日,腊月二十四,一月一节日,月月逢节都祭你。”说完,他又想起了爹妈从前说过的话,在爹妈面前,他又说道:“阿爹阿妈呀,生前你们说,人家犁地你就犁,人家撒种你就撒,人家放羊你就放。人家撒种你不撒,地里就会生杂草;人家放羊你不放,羊子小得像兔子。房后的布谷鸟叫了,房前的李桂秧叫了;布谷鸟叫就去背粪撒种,李桂秧叫就去割荞,要按着节令做农活,盘庄稼,这样才会有好收获。”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族人就是这样,他们按着节令做农活,盘庄稼,日子过得还不错。他们天天有饭吃,新米接老米,新肉接腊肉。阿省莫若西也是这样,他按着爹妈说的去做,去过日子。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梅葛故事讲完了,但是,阿省莫若西的后代们,他们仍然传唱着这远古的故事,他们像祖先一样,以敢于造天造地的精神,编织着自己美好的生活。nGM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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