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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树子,人神共居之地

作者:​杨启彦 发布时间:2022-03-08 原出处:彝族人网

这地方太小了。地图上没有标记,更多的人记不住。佛说,五百年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然而,我们却一不小心撞进它的怀里。三生三世,何其有幸!它不是美国夏威夷,也不是香港浅水湾,更不是黄药师的桃花岛,连桃花坞都不是。但它却有“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的意韵和恬静。我相信唐伯虎只是写诗,而我们,却是真实的遇见。它就是永兴乡的干树子(彝语意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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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天神策耿苴,无意间看上了彝族小伙武洛撮——彝族人先祖。觉得他又帅又聪明,大有前途啊。于是硬把三女儿嫁给了他。武洛撮生了一大群孩子,第三个叫阿普笃慕,是最成器的一个。阿普笃慕生了六个儿子。策耿苴其实是个大坏蛋,他为了把人间的鸟兽消灭干净,竟发了洪水来淹。人间遭了洪灾,大黑山都快保不住了。阿普笃慕便把六个儿子招集起来祭祖,说,你们各自带着家族,逃生去吧。二儿子穆阿姑带着族人,一路向南,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刀耕火种,打鸟捕鱼,不多年,就过了金沙江。sy8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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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穆阿姑部落来到了干树子。他见一对青年男女在路边睡着了。他想叫醒他们,赶紧上路,又一想,这两孩子太累了,就让他们歇歇吧。这里是个好地方,山长在白云里,地长在白云里,野兽满山,瓜果满地,就让他俩在这里生活吧。不知过了几朝几代,几世几劫。穆阿姑突然想起这两个家人来,放心不下,就回来看。这两个家人已经儿孙满地了。穆阿姑放心地离开了。临走前,扔下一棵树,让它守候这些子孙。这棵神树长到几人合抱,依然绿荫如盖。可不想招来了坏人。坏人祭来神剑,杀鸡祭天,放火烧树,把树烧死了。人们就把这儿叫做“干树子”(彝语意译)。又不知过了几朝几代,几世几劫,这棵树又活了。你想,神树是烧得死的么?它要庇护儿孙呢。1965年,经专家测定,这棵树的年龄在500年左右。到今天又过了50多年了,它还枝繁叶茂,生机勃勃。sy8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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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森林茂密,是国家云南松种树林区。从密林里看天,只有些碎片。从林外看林,林在天上。林中的地面,松湿软滑,空气中弥漫着湿气,凉爽香甜。以至我们迈出脚步,都小心翼翼。跳来跳去的松鼠,见了生人,警惕地盯着,并不离开。不知名的小鸟,成群结队。大概这些原始的林里,并不常有人来。我们也不宜久留,不打扰动物们的嬉戏为好。sy8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2022年的那场雪,城里已全无踪影,这山里却还是白茫茫的世界。雪独爱这里的圣洁吧,城里的喧嚣是不相宜的。sy8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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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树子村驻在一个较平整的山坡山。满村是白白的花,我没有细瞧,是李花还是别的花呢?眼球被众多景致吸引,我竟没有细看,悔之晚矣。连片的菜地油绿绿的,和城里的青黄不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突然想起一个词来:“人无我有。”这是村民们的骄傲。“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在田间地埂上走来走去,和村民们交谈。他们笑容质朴,带着山林独有的气息;他们的身姿悠闲,没有急匆匆的味道;他们的情绪舒适,没有急着要赚到多少钱的匆匆忙忙;他们对我们这些外面来的人,仿佛不是客人,而是老邻居,老朋友。这样的生活状态让人羡慕。许多人步履匆匆,孜孜以求,可到头来,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不是很多么?幸福是一种感觉,我越来越信它是真的了。开豪车、住豪宅,也有不满足的很多欲求。挑粪桶、背箩箩、种菜园、住瓦房,有老人眷顾,儿孙绕膝,不亦乐乎。sy8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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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疑心,彝族人的服饰,怎么会变化无穷?过一山一个款,过一箐一个款。彝族女人的手真是太巧了。一位大姐告诉我说,这儿的彝族,是四川凉山那边过来的,头上这个黄底起花的头巾,就是标志。凉山彝族我也了解,和她们还是大不同的。最终我理解了,她们就是她们,是独一无二的一群。sy8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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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树子人有他们自己的追求。全村紧紧围绕农业发展,以核桃、蔬菜为主,“一地一业”“一村一品”的格局初俱规模。有157户种植了核桃4600亩,人均90棵,已挂果2000亩,年产值20万元。110户种植蔬菜,年产值达153万元。这一组数字给我们描绘了一幅世外桃源图景,陶渊明没有实现的愿望,今天的干树子人实现了。祝福他们,愿他们幸福生活万万年。sy8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在干树子,吃到他们的高山反季蔬菜。青菜、莲花白、萝卜,味蕊的享受前所未有,难以言表。我想,这些菜,如果不用油盐,只用清水煮,无需老火腿、土鸡汤,一定是空前绝后的享受。sy8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干树子,一个祥和之地,安静之地,此地只应天上有。sy8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注:干树子,指楚雄州永仁县永兴乡干树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