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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驰达岭 | 时间之光(外三首)

作者:普驰达岭 发布时间:2020-08-18 原出处:彝族人网

时间之光

(一)

时间之光从窗台走来,风已入夜。

在呼与吸,吐与纳之间,一切事物,都将消逝于时间之光的漂移。

(二)

一条河流从时间开始奔流,又从时间之光里彻底断流。在河流的眼眸里,时间就是永恒流淌的河流。与时间交流,就是与河流交谈。像河流一样奔流,那是生命的另一种永恒的跋涉。

(三)

生与死的轮回、交替,是万物排开的风景。

那些在人夜之后,被树枝绊倒的月光,或许是世俗的灵光镜像正五心朝天地铺陈。

(四)

有常与无常,有乐与无乐,有我与无我,有禅与无禅的迂回间,那些不能自拔的倾刻泪奔,可能是历历在目的回忆堆积的音域,那里一定沉潜着艰难追溯的磨难。

(五)

在时间之光里分辨远方,然后扶你上路,允许对一匹马的放纵,同样是对生命的一次践踏。

(六)

允许,是时间之光,拨乱了流言之外的泪水。人生,有时会是一杯失去耐心的苦茶,沏茶前的温度已过早流失。倾吐心底的苦,也只能对着天上的流星。

(七)

时间之光,让我领略了人生需要磨励的风骨。那些铁骨的酮体,不输的秉性,信仰的箴言,铿锵的雨水以及呐喊的收获,都会演绎为不肯融化的雪,蕴藏于心间,如鸟跌落于空中,然后又以鸟的宿命,告别无声。

(八)

在时间之光,野蛮与文明,自有乾坤,超验与经验,自有时间的艺术。风骑着浪花,也会自有生命的轮回,风的翅膀已然是上升的云朵,它们都将成为记忆复苏的光。

(九)

低首之际,心中的那些结,扣问的是人世间深深的裂纹。亦然,落在纸上的时间之光,只能是生活之美的隐喻。

(十)

在时间面前,月亮可以瘦成一把镰刀,星辰可以瘦成没有亮光的麦粒,时间的影子,同样可以瘦成石缝中的记忆。

(十一)

在时间之光里,太阳再热,人类从末见过它流汗,月亮再圆,人间也从末见过它在白天起身。

(十二)

在时间之光里,夜月上楼,步履无声。行道沓沓,岁月空空。沉默可以等来把酒言欢,孤独可以等来人海茫茫。

(十三)

谷物二两,青菜一搓,清风当酒 明月为灯。如烟的世事,可以从寂寞中漏出来,时间之光,所无法缝补的只有沧桑的世事。


我用石质的呼吸仰望凤家城遗址

很多时候,我习惯以自己的方式,背对历史,与祖先的背影交谈。

在洒满阳光的凤家城废墟上,我遥感着罗婺部风雨的脉络。

荒草在废墟和残骸上,站立了几个世纪,与风对话与雨相依与火顽强的交媾,它们的叶脉深藏着罗婺部族的历史碎片。

凤家城,一座被彝人部落强壮的身体撑出的城堡。

凤家城,一座被彝人干戈相向而彻底倒下的城堡。

凤家城,一座因家支烽火摧毁而永远睡去的城堡。

沿着掌鸠河而上,德布德氏的子裔在时代更替的每个骨节上,用手挽着南高原,红土地上的石头就开花了,飞落的花瓣,闪显着凤家城飘逝的烟云。

是谁,曾在这里沐风浴雨?

是谁,在这座残留的废墟上拍打着残损的手掌?

只有记忆,也只能是无法焚烧的记忆。

今天我以一个彝人顶天的身影,让风线装着走近这座倒塌的城堡。

凤家城啊,我该以怎样的头颅靠近你?我该用怎样的眼神审视那段被烧焦的历史?

在凤家城深埋了几千年的种子啊,你若将身子一挺,能否揭开冰封的厚土,向你的子民讲述那段彝人干戈相向而堆满血腥的故事?

在废墟上,罗婺部辉煌的历史东张西望。

披着夜色的万德梁子,像几何的线条,迂回着罗婺部族的历史。

掌鸠河千年不变的流响依然深邃而悠远。

德布德施啊,当我沿着你的血脉,背对着你。

夜空的星子如我迷茫的心事,常常被挂到月亮的身上,在夜晚悄悄起身翻阅彝人的忧伤。

今天,就在我站立于被历史烧焦的城池之一刻。

在我石质的呼吸里,我期望我的痛苦,在废墟里被即将到来的黎明一口吐出。

从此,也让我的伤口像这座城堡,在南高原这片红土地上,一站又是一个一千年!

题注:凤家城遗址位于云南省禄劝县密打拉村北三台山顶峰,系彝族罗婺部凤氏建筑,为屯兵之地及罗婺部的统治中心。分为内城堡和外城堡,面积约8000平方米。从宋大理国时期起直至明末改土归流,一直是雄冠大理国三十七部的罗婺部凤氏统治的中心。凤家城被焚毁于明嘉靖四十五年凤乡造祖之乱,据说整个凤家城堡燃烧了整整一个月方倒塌在一片废墟里。


花开又是扶桑时

夜斜向晨光,夏风曼妙地来到窗前。

那株依然在晨光中盛放的扶桑花,如我安静得出彩。

欲言又止的妖娆劈头盖脸,呼之即来的芳香罩着霞光。

在霞光之外,在想象之内,舒展的花瓣,与光一起流彩,与时光一起舞蹈。

没有烦恼,没有伤感,没有放弃的脸庞,安详地枕着触天的四肢,探出夏花落落中花样年华,一年一悲伤的日子,在扶桑花的枝干上,难觅在季节中败落的光景。

一夜一夜地盛开,开出花的魂。

一天一天地绽放,释放着火把一样的激情。

错落有致的花期,有的在开,有朵在落,有的在预备夜放的花蕾,再一次等待在晨光里竞放。

此时,面壁这株每一个早晨都给养它的人带来惊喜植物,我想起了可以在南高原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地盛开的三角梅。

提到三角梅,扶桑花啊,我要对你说,你是为我忠贞地开的,而我,春夏秋冬都忠贞地滋养着你的芬芳的。


落雪的空间

(一)

还没容我细想,雪已落到窗台。从窗台迁徙到书桌上的扶桑花,把春天也移到桌上,一朵接一朵的扶桑花正妖艳的开。

(二)

下雪的日子,一些鸟穿过了雪花的缝隙,而没有羽毛的,不会飞的我,只能呆在时间里晃荡。

(三)

冬天的雪,一年一年地下,有时厚有时薄,有时稀松有时稠密,只是离家的心情没有变,见到雪,心就悬在了南高原。

(四)

有雪的冬天,人的思绪如鸟迹零乱,时刻会悬在雪中央,绵绵的,一片接一片的雪,如会开花的水,渐次而下,淋湿了一颗悬空的心。

(五)

在堆积的雪片上,时间拉开了天空的拉链,一些阳光走出来,停留在雪地上,开花的水湿润着远方的思念。

(六)

雪消融的日子,一声叹息,穿过了水流。鸟依旧会折翅,鱼依然会飞天,而众生依旧会相互反串。

编辑:肖敏 发布: 肖敏 标签: 普驰达岭 散文诗 《途经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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