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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诗取暖:在大凉山峰峦叠嶂间凸显三座神思之峰

作者:沙辉 发布时间:2020-08-16 原出处:彝族人网

在2011年寒冬里的一个晚上,发星从大凉山腹地又用手机短信发来他的神思产物——最新诗作,于是乎不由得在短信里和起诗来,后问及这是群发吗?答曰就发另一凉山诗人与我。是故,在寒气包围下之大凉山那一时段,三座神思之峰已然冒雪突兀而立。

——题记

在寒冬腊月腹地,我存在于我精神的内核,而我的精气神在哈出的热气中出游八荒——神思夹带肉体,肉体遁迹;雪神踩着天空,学玩天女散花——看人间谁最解风情;崇山峻岭间托起的南高原,飞雪来袭,寒气来袭;我于漫天雪丛伸枝展叶,素脸成花,天上、人间,雪、雪神、我,世界一片白色茫茫。人神两相朦胧。

世界多大,生命多长?生活多庸常,诗歌多久远?冬气多寒,情谊多浓?黑色诗情融入红色血液,漫天冷气天宇中只见蒸蒸热气冲出一道道亮光!今夜,来自世姆恩几①的三座雪峰凸显恩梯古兹②的神界,恩梯古兹惊愕地睁大自己的神眼,雪神惊恐于直刺天穹的诗峰刺破自己的雪库。

世姆恩几的九十九个深山寂静的村寨已熟睡,九十九个深山寂静村寨里的九十九群寂寞人已经熟睡;九十九群寂寞人的九十九只看门好狗也已安然入睡;世姆恩几的九十九座灯火城市依然闹嚷,九十九座灯火城市里的九十九家酒吧里的“守夜”人依然热情高涨;九十九家酒吧“守夜”人的老婆们也已耗尽赌资。

谁在水泥街面游荡,或者匆匆而过?谁在不睡不眠寻找着灵魂还是自我本身?与我无关的通宵玩乐者成为我的守夜人,照亮着我和我前方的路。寂寞的山间野草和热闹的都市花卉你告诉我,生命本该寂寞还是喧闹?是该平平淡淡还是轰轰烈烈?是该素淡如土还是娇贵似温室花?

如果,你不能够让寂寞或者喧闹或者一切使自我的生命安宁;如果,你的生命只要一处身于闹哄哄的场景外就像婴儿哭闹不休——那么请诗思的神灵在你头顶吹一口气以开灵光,那么请作法的神灵在你的心口摇响法铃以招魂入驻。在这样一个宁静祥和寒气逼人的冬夜,我带着冷石的哲思自燃的能量,在一个叫岑摩尔库③的小地方尽力拔高自我打坐的蒲团,企图碰擦星火点燃那天空的一片星光!

添加真情的厚度,添加激情的狂度,添加火把的亮度;添加仁慈的广度博爱的向度,添加胸襟的宽度豪气的力度,添加眼界的高度修为的深度;掌管人界的神灵,请传达天界之王恩梯古兹,杜牧惹牛④的一些后代在这严寒的季节蛋核里蠢蠢欲动,想把人间的冷暖挑在木棍上当作旗帜挥舞,想用赤裸裸冒蒸蒸热气之肉体驱散人间寒气——以图感化、齐身雪神诗神,再显支格阿鲁⑤的神威,缔造人神一界的神话!

冷颤颤者请挤进来身子挨着身子烤火,寒噤噤人请钻进来心贴心地交谈,饿瘪瘪者请拿起两块荞粑坐进来共用我的木勺喝酸菜汤⑥,孤单单的人请带着自己的寂寞把它“摆”⑦出来。人间温暖的火塘已点燃,人间温暖的床铺已铺设,人间温饱的食物已成熟,人间与神界媲美的时机在造就!

哦!祖先赐福!哦!神灵护佑!与人为奴的黑流已断流,迎来雄鸡一唱天下白,迎来翻身农奴后代把歌唱!唱响天宇,登台亮相。饥饿的张狂弱小的奋力,瓦板房⑧的简陋阿妈的心酸,牲口的干瘦无肉,土地的贫瘠荒凉,妹子远嫁的愁苦阿哥光棍的尴尬,都连同用烂的经书被黑石压在屋内那无人光顾的墙角。

哦!倍思进取,祖灵护佑!哦!我自努力,人神共欢!逢年过节,杀猪宰羊,太平盛世,民族亲如弟兄,彝族过年汉族喝得醉,汉族过年彝族来做客,礼花天星共一色,人神齐拍手!大块的肉食喂得孩子摇头,美味的佳肴吃得男人摆手,丰盛的菜汤喝得女人收桌累,神位上的吉尔库伙⑨被袅袅的贡品熏得笑着扭过了头。阿依⑩不再哭闹,菩萨不再找茬,人丁兴旺,六畜肥美。

季节呼吸于我的唇际,寒气流动于我的体外。诗人构思于电光火石,黑暗作坊制造问题食品于作茧自缚。好狗狂吠于山寨破晓里的早行人身后。好苗出土于天寒地冻的泥土。雪花飘飞于他人的故乡。伟人挽狂澜于既倒。庸人沾沾自喜于自我的安适。俗人忠实于享乐的生活。高人忠诚于精神帝国的缔造。

站立高端,诗人顶着悲天悯人的情怀在精神峰巅召唤;落身人群,诗人揣着四海太平的良善在现世窥探。与现实碰擦,诗人秉性持义与人与事与物与己——仗剑行道;终生走在路上,诗人押着人间和美的追寻扬旗呐喊。诗人是孤独的,孤独是一个人的永恒;诗人是寂寞的,寂寞是浮躁浅薄这些蠕虫的杀虫剂;诗人是苍白的,苍白里内藏留予世人补写功过的纸页芳香。诗人是先锋,诗人是魔咒,诗人是自由的化身、神灵寄养在人间的养子。诗人即使睡着也睁着眼睛丈量排于身前身后代表良知的队伍长度。诗人的心就是眼睛,眼睛就是心灵,诗人的心和眼原本就相通、冰雪玲珑。诗是诗人张口而出的无声语言和心眼里来的晶莹泪水。

在这样一个寒气逼人神思飞扬的冬夜,我带着冷石的哲思自燃的能量,在一个叫岑摩尔库的弹丸地尽力拔高自我打坐的蒲团,与一个缪斯的传奇养子和另一个他新收的得意门生在大凉山的峰峦间唱和,三锅庄般拱起诗的雪峰想在高处试与雪神诗神称兄道弟。我于天界命自由的风传播我神通心思,我于天宇使雪片载传我火烫情思。那一时段,诗的雪峰刺破雪神诗神的雪库诗库,让我的情丝诗叶雪片般满世界飘洒!

……

在这个寂静里热闹的冬天。在这个冷气里热血的冬天。在这个故乡的雪下在他乡的冬天。在这个雪神从山区跑到城市去撒娇泛滥成灾、让电视播报员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播报的冬天。在这个博大里渺小的冬天,在这个光朗世界里灰暗的冬天。在这个蜷缩里舒展的冬天。在这个万物沉睡百事慵懒的冬天。在这个平庸的冬天。在这个神秘的冬天。

在这个有人在生有人在死的冬天。在这个即将被遗忘又即将被想起的冬天。

……在这个有人静默有人蠢蠢欲动的冬天。在这个萧条里孕育生机的冬天。

2012-01-03

①世姆恩几:彝语,泛指人世间。

②恩梯古兹:彝族神话传说中的三界统领。

③岑摩尔库:彝语,即盐源县城。

④杜牧惹牛:彝族传说中洪水滔天后因心善幸存下来的祖先。

⑤支格阿鲁:彝族神话传说中射日射月、半人半神的创世英雄。

⑥酸菜汤:彝族的一道风味菜品。

⑦摆:方言,即摆谈,说出。

⑧瓦板房:彝族传统民居,屋顶以木板作瓦,故名。

⑨吉尔库伙:彝语,即家神、菩萨。

⑩阿依:彝语,指小孩。

【延伸:写作时的气候背景】

1.《全国入冬以来42地现极端低温》:1月6日,我国绝大多数城市度过了一个最冷的元宵节。据中国气象局统计,内蒙古部分地区最低气温跌至零下46摄氏度,跌破历史极值。入冬以来,全国共有42个地方出现极低温天气。——据《新京报》(1月7日)。

2.《全球遇“最冷”冬季》:2012年春季,我国大部分气温持续处于低温状态,全球也在“冷熬”,欧洲中部和东部目前造成至少80人死亡,多个城镇供电系统中断,交通陷入瘫痪。日本部分地区积雪厚度超过2米,已有不下于50人死于暴雪。一些国际权威气候专家指出,全球气候变暖已经停止,并开始冷化,近来北半球的酷寒只是全球天气变冷的开端,这样的冷天可能会持续20至30年。——据中新网

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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