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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省舞阳县贾湖新石器时代遗址,经发掘总面积的二十分之一,发现一批相当于 裴李岗文化的屋基、灰坑、陶窖、墓葬,并出土文物数千件。 贾湖遗址的碳十四年代测定数据,总体上都在7000一8000年范围内,若按树轮校正 数据,则在7500-8800年之间(《河南省舞阳贾湖新石器时代遗址第二至六次发掘简 报》,《文物》口九人九年第一期)。出土文物中有三件龟甲各刻有一个符号,一件石器上 竖排连接地刻有四个符号。《发掘简报》指出:“在这些龟甲和随葬品中的骨器、石器上 发现的契刻符号,很可能具有原始文字的性质,……这批契刻符号的发现,为研究汉字 的起源,提供了新的重要资料。” 贾湖遗址考古成果公布后,不少学者撰文认为,贾湖刻符的发现,为探索中国文字 的起源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其中唐建先生在《贾湖遗址新石器时代甲骨契刻符号的 重大考古理论意义》一文中提出了肯定的看法:“河南舞阳贾湖遗址甲骨契刻符号的发现 及其考古绝对年代的确定,为商代甲骨文的历史源头探索提供了可靠的的证据”,这“不 但是到目前为止新发现的我国最早的甲骨契刻符号,也是至今我国年代最早的文字或文 字前形式。”从而肯定殷商甲骨文的源头在其前5000多年的裴李岗文化时代,亦即汉文 字的起源、发展已有约九千年的历史。不过,贾湖甲骨契刻符号究竟是文字或只是文字 前形式,用汉古文字与之比较进行探讨,目前尚未能得到完整而令人信服的结果。 我于1993年2月专程赴河南郑州,在省文物研究所得以亲睹正在清理、复原中的甲 骨、石饰刻符,以及骨器(未见有刻符的含器)、石器、“陶器等部分出土实物。将贾湖遗 址甲骨、石饰刻符与彝族传统文字进行比较研究,在彝丈中不但全能见到与贾湖刻符形 同或形似的文字,而且对竖排契刻于石饰上的四个刻符,用彝文亦可释读出具有完整性 的含义,同时贾湖遗址出土的一些文物,在其他民族特别在汉族中已不见踪迹,而在现 令彝族地区尚能寻见到与其相同或相似的日常用物。这种绝非偶然或巧合的现象,亦可 证明彝族传统文字与约九千年前的贾湖刻符之间有着明显的渊源关系。文字的创制与使 用,是人类社会进入文明时代的重要标志之一,结合近年在彝区调查发现的彝族古老历 法十月太阳历与十八月历等古代文化加以佐证,据此可以提出中华彝族具有万年文明史。 彝文何以与贾湖刻符有着明显的渊源关系,这有必要首先对彝文作一些概略的介绍。
一、彝族传统文字简介 彝族是中华民族大家庭成员中具有悠久历史和丰富传统文化的民族之一,有自己的 语言和起源时代久远,独具特性且发展完善的传统文字即彝文。彝丈首先表现于拥有载 体形制多种多样、卷帙浩繁、内容丰富的文献。 现今尚流传和遗存彝族地区的彝文文献载体形制主要有岩书、布书、皮书、纸书、瓦 书、木犊、竹简、骨刻、木刻、金石铭刻、印肇等,其中绝大部分为纸书,根据纸质和 极少部分所署的抄写年代,彝文文献多形成于明、清时代。但不等于说彝文文献都首撰 成书于明、清。除续修的谱牒,部分金石铭刻,以及汉文古籍译作等彝丈文献夕卜,绝大 部分彝文书籍,特别是彝族毕摩(祭师)传统用于各种祭祀的典籍,是按世代流传下来 的内容与格式,从原非纸张为书写原料的典籍上,转而传抄成纸书,即绝大部分彝文文 献成书年代远不止于明、清时代。现存彝文文献,根据其产生的时代背景或署有年代可 考而较方者,有云南红河州境3000多年前原始岩画组合画面中的彝文岩书、西汉时代的 云南昭通彝文铜印(堂琅印)、蜀汉时期的贵州“妥阿哲纪功碑”、南宋开庆己午年(公 元1259年1的“拦龙河碑纪”等。 在彝族历史上,彝文文献从它产生第口部的那时起,与其紧密伴随的即是天灾人祸 的无情摧残,其中尤烈者为历来的焚烧,但它毕竟是植根于民族顽强的自我意识之中,终 究“野火烧不尽”,在“文革”结束以后,终于得到了人们的公正认识。目前幸存的彝文 产献,除石刻在贵州境内尚存260多块、云南境尚存700多块外,纸书等类型文献,国 内有关部门及国外英、法、美、德等国收藏的数量,据粗略统计,总计约有一万二干余 册,据各地初步普查,尚有约五千多册仍存于彝族民间。 彝文文献以其丰富的内容,涉及了彝族古代社会的各方面,客观地反映了彝族社会 发展的历史。由于彝族社会发展史上末曾出现巫史的真正分离,彝文文献多由彝族巫职 毕摩世代抄流传下来,且多用于巫事。因此,彝文文献尚处于以原始宗教为主要表征 的多学科融汇于一体,大多没有形成各具鲜明学科特点的专门著作。综观滇、川、黔、桂 四省区现存彝文文献,据其包罗的内容,可归类分为原始宗教类(此类又可分为祭祖、祭 奠、祭神、消灾除祸、驱魔送鬼、诅咒盟誓、招魂、祈福、占卜、祭祀神坐图谱等经 书);历史、谱碟、神话、哲学、伦理、天文律历、地理、文学、医药、农牧生产、军事、 契约、帐簿、通告、译著、文字等十五大类。 彝文文献书写格式为左起直行,多无标点。其文章风格,诚如杨成志先生在《云南 罗罗的巫师及其经书》一文中指出:“罗罗经的语句,多系五言,意义简朴,音韵自然。 且段落分明,毫无错乱。虽其中有长短句,要之,朗诵起来,也极合着节奏,纯是一种 方诗词的上品!……至其字画的方劲和秀丽,更可做我国文字学家的参考品。 拥有诚如上述文献的彝文,属音节表意方块文字,在明、清以来的汉文史志中常被 称为“銮字”、“题书”、“罗罗文”、“贝玛文”、“白马文”、“毕摩文”等。彝文在彝族历 史上曾有过统一或约定俗成的通用时期,但随着彝语方言、土语的产生及其与日俱增的 差异,作为记录彝语符号的彝丈,亦形成了各具方言、地区特色的多流派,有如战国时代 的汉字六国丈。不同的彝语六大方言相互通话有困难,掌握不同流派的彝文,相互阅 读文献亦不易。不同方言、地区间彝文的差异主要表现在使用的单字多少不一。常用字 与异写字区别不一;同意近音的彝文写法不一;形同音异义不一等。但这些差异毕竟不 是不同文字性质上的差异,所以都具有共同的特性。 彝文字体书写规律与汉字相同,但无谓偏旁和部首,唯将书写的首先着笔的第一笔 或第一部分笔划称为主笔。彝丈造字是于不同主笔的不同部位分另咖以不同笔画而形成 若干独具形、音、义的单字,彝文主笔最常见的有二十六种;彝丈有独体与合体两种,合 体字较少,独体字则占百分九十以上,因而笔体较简,二至五划的字约有百分之八十以 上,八划以上的字极少;彝文字体富于变化,但有一定的造字规律,首先,彝丈亦如汉 字“六书”,有少量的象形、指事、会意及大量的通假字。“通假”不是造字法,是音节 表意文字发展到一定的成熟阶段,为适应语言的需要出现的用字法。彝丈通假现象普遍, 不但“本无其字,依声托事”,而且往往“本有其字”却不辩字义地“依声托事”。彝文 的通假借用,改变了它的表意性,所以严格他说,彝文是表意为主而兼有表音的文字。 彝文合体字少,不似汉字采取形声结构来多产字,而是采用字体结构易位、增添笔 划等方法来多产字。结构易位有上下易位、左右易位;增添笔划则指在已具独立形、音、 义的独体字不同部位增添不同的笔划,形成另具形、音、义的字 彝文再一特点是异写繁多,每字的异写少则二、三个,多则四、五十个。其因除不 同方言、地区书写有差异外,彝文在流传中书写带有随意性而同一字笔划可多可少,甚 至可正写反写;再是流传中逐渐发展演化,以致原始字与多个演化字混用。从这点来讲, 往往能从其中看出彝文的原始面貌和其发展演化的一些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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